《碎琉璃》verno

2、司沐

　　司沐从赌场里走出来，伸出手挡住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
　　已经这么晚了啊，司沐拨弄了下挂在腰间的钱袋，勾起嘴角笑了下。
　　肚子好饿，这是司沐在赌场流连近七个小时之后的唯一感受。
　　找个什么地方吃点东西吧，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去对面的青楼一趟。想到这，司沐不满的咂咂嘴，从钱袋里取出一张票子向青楼走去。
　　七个小时前，他的钱袋里还空空如也。
　　“爷，要找哪位姑娘啊~”门口的青楼女子万般妩媚，但在司沐眼里却无比碍眼“我找吴妈妈。”
　　风尘女们顿了下，随即用很奇怪的眼光打量着司沐“哟，小哥长得那么俊，风格也够独特啊……这边请……”
　　司沐无奈的笑了下，心里想着去你妈的风格独特，要不是不能穿着军装去赌只能把衣服寄存在这里，小爷我才不会踏进这里一步呢！
　　跟着其中的一个风尘女进了青楼，没走多远便看见了那个被称为吴妈妈的老鸨“吴妈妈，我来取东西。”司沐走到她跟前，将之前拿出来的票子塞到她手里。
　　“哎哟，军爷，那么客气~下次还来啊~”那老鸨浓妆艳抹，身上的香气熏得司沐直恶心。
　　“好好好……我先走了……”司沐抖了抖自己的军装，然后迅速把它穿到身上，逃离这个糜烂之地。
　　出了青楼，司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世界都变得清爽了许多。回头看了眼继续卖弄风姿的风尘女们，司沐不禁皱了皱眉。其实司沐一点也不同情这些青楼女子，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宁愿去出卖自己的身体也不用劳动换取生活下去的资本……或许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但是，对于司沐来说，这种出卖自己尊严出卖自己灵魂的行为，最为令人憎恶！
　　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风尘女的事情，司沐拦下一个黄包车，舒服的坐了上去“去城东的酒馆，哪个都行……”
　　“呃……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看您的军装您应该是城西那军官学校的学生，这么晚了不回学校真的可以吗……”人力车夫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
　　司沐抬眼打量了下车夫的长相，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白发生了不少，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吃着没营养的东西，车夫的个头和身形都显得瘦小，但若仔细看的话，却能发现线条分明的肌肉，怕是一直没完没了的拉车锻炼出来的。
　　“哼哼，我是个例外，你尽管往城东去，不必担心那么多。”司沐收回目光，脑袋向后一仰，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车夫见司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便猜测司沐定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于是也没再多说，迈着稳健的步子向目的地跑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沐被车夫轻轻叫醒“军爷，到地方了，您看这里行吗？”
　　司沐揉了揉惺忪的眼，衣服被逐渐浓厚的雾打的潮湿不堪“嗯……可以……就到这里就行，给你钱。”
　　车夫抹了抹额头的汗，开心的接过钱，却发现司沐多给了不少“军爷，给多了！”
　　“没多，正好。”司沐跳下车，整理了下军装“剩下的钱给孩子买点粮食，我记得这附近有个粮站……最近涝灾严重，大家活的都不容易。”司沐对着车夫笑了下“哦还有，给你自己再买双鞋，不要不舍得花钱，你的脚废了全家都没饭吃。”
　　车夫低头看了看脚下补了又补但还是遮不住脚趾的鞋，陷入了沉默。
　　见车夫不说话，司沐撇了下嘴“赶紧去买粮食吧，还愣在这里干嘛，空气那么潮湿……我走了！”
　　“军爷！”车夫见司沐转身欲走，急忙叫住他“多谢军爷……我……无以回报……”
　　司沐挑了下眉，并没有转身，径直向面前的酒馆走去。
　　一头扎进酒馆里，暖意瞬间袭来。司沐摸了摸被凉风摧残的鼻子，然后皱了皱眉“人还真多啊……”
　　“哟军爷！正如您所见，小店客满……”小二立刻跑到司沐身旁，不敢怠慢这位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不能拼个桌吗？”实在是不想再跑到外边挨冻，司沐大致用眼睛扫了下四周“诶就那个桌子吧。”
　　酒馆的角落里，有个人正孤零零的喝着闷酒，司沐一眼就看到了，毕竟一个人喝酒在这个热闹非凡的小酒馆里实在是太扎眼了。
　　“军爷……”
　　没等小二阻止，司沐便大步走了过去并一屁股坐了下去。
　　其实司沐也不知道对面这个人愿不愿意自己坐在这儿。
　　小二怯生生的观察着司沐对面那人的脸，其实司沐也在暗暗观察着。
　　那人戴着一顶圆顶礼帽，再加上酒馆灯光昏暗，阴影盖住了大半边脸，不怎么看的清那人的表情。
　　顿了几秒，那人拿起酒杯，又默默饮了一杯，并没有什么反应。
　　小二松了口气“那军爷你要吃点什么？”
　　“拿手菜各来一碟，酒给我多温几壶，天气太凉了。”司沐其实也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说实话，穿着这身军装，还真怕生出事端来。
　　酒先被端了上来，等菜的时间里，司沐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身体很快暖了起来，酒劲也慢慢上来。
　　其实司沐一直都不知道，酒一喝多，他的话也会不自觉的多起来，甚至，多的让人讨厌。
　　“怎么一直喝闷酒啊……”
　　“切，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这样真的好窝囊废啊。”
　　“唉看得我都烦了一直重复一个动作喝啊喝喝啊喝……”
　　“人啊，得乐观，真想让他心情赶紧好一点儿我看着都心烦……”
　　司沐自顾自的想着，无奈的摇摇头。
　　利索地又倒了一杯酒，举头痛饮时发现对面那人正看着自己，而且……不太友善。
　　“你看着我干嘛？”司沐也很不友善的回了一句。
　　那人继续看着他，用十分锋利的目光看着他。
　　“诶你……”司沐被他看的打了个寒颤，站起来想理论，却被那人扯着领子一把拉了过去，隔着桌子，两人的脸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司沐愣住了，不如说，忽然心脏都暂停住了的感觉。
　　那人轻车熟路的从司沐军装的领子下面抠下军官学院的徽章“呵！”随着那人的一声冷笑，司沐被狠狠地推了回去。
　　“诶你干嘛啊！”司沐不满的大叫着“徽章还给我！”
　　恰在这时，一个打扮斯文的人跑到对面那人身边并耳语了几句，对面那人点点头，站起，将手里的徽章弹到了司沐的酒杯里，然后和刚才跑过来的人一同离开了酒馆。
　　司沐想追过去问个究竟，但是一站起来脑袋又止不住的晕，无奈之下又坐在板凳上，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什么跟什么玩意儿啊！”恼怒的司沐拍了下桌子，忽然被桌子下的什么东西闪到。
　　低头一看，是一块怀表。
　　一定是对面那人不小心落下来的。
　　不过那两人早就没了踪影了。
　　司沐用手擦去怀表沾染上的灰尘，看着表针一点一滴的运动。
　　这块怀表相当贵，即使他现在脑袋特别晕也依旧能分辨出来。
　　司沐的脑子里猛地出现那人的脸，不足三厘米的距离，他似乎在那人冷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
　　什么跟什么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