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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赤 ...
六岁记忆中的那片如同熔岩的殷红,宛如虹霓,飞炫辽空;
六岁记忆中的那片沾染血色的猩红,凄神寒骨,慑人魂魄。
黑天鹅绒般的夜空,缀满了宝石般的星辰,黑鸦羽翼色的山峰,与夜空融在了一起。突然间火光蔓延山岭,掩盖了璀璨的群星,天与地也随之突然间被分割。雷德(Rider)山脉,原本是火鹤(Apollo)和银狐(Diana)两大民族的分界线。平常,两大种族虽互相仇恨,但近几十年来一直是相安无事。不知为何,火鹤族现任祭司却带领着大批人马大张旗鼓的进攻银狐的领土。
“奇怪,他们这个时候攻来要做什么?”银狐族的祭司一边将装满宝石的袋子挂在腰间,一边小声嘟囔着。“该不会是……”这位女祭司的思绪游过了家中立在墙边的桃木柜,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可随后又释然的笑了。“我不会让他们打到这里来的。”说着,飞身跨上了自己的幻灵兽,准备奔赴战场。这时,却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摆。
她转过头,发现自己今天才满九岁的大女儿正用坚毅的眼神盯着自己。不远处,未满七岁的小女儿正气喘吁吁的向这边跑来。
“我也要去打仗,带上我!”大女儿芙莱敏娜(Flamina)大声请求,但听口气,却像是在命令。
“敏娜,回去。打仗是大人的事……”
“我也要去。”敏娜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妥协。
[妈妈,就让姐姐去吧。]刚跑到姐姐身边的小女儿蕾伊莉娅(Laelia)一手扶膝,另一只手扶着母亲的坐骑,疲惫不堪的抬头向母亲乞求。月光为修长的睫毛投下阴影,祖母绿色的眼瞳像是被雾气笼罩,一片朦胧。这种苦苦哀求的眼神仿佛连最寒冷的行星也能够融化。
“蕾,连你也这么不懂事吗?”祭司不得已,取出一颗蓝色的宝石,抛向空中。低声默念:
“泪落留痕,水过留声;
泉之提琴,淡漠清冷。
指尖拂过,清音迷蒙;
摇曳双影,飘摇一生。
何处相逢……”
随后,那宝石在空中破裂,从裂缝中泻出流水般清澈的光芒。刹那间,那柔软的光芒将姐妹两人笼罩。
“糟糕。”敏娜心中暗叫不好,可自己的实力,还远不足以于自己的母亲抗衡。
[被赶回家了呢。]蕾小声说道。
虽是简单的近距离的位移法术,但姐妹俩人却没有破除的办法。只得乖乖呆在家中——因为整个房屋都被不放心的母亲罩了一层了对内结界。
可恶啊……这样一来真的就出不去了……”敏娜用力的锤着墙壁,但就算锤痛了双手,却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
蕾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姐姐那飘逸的红色长发。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欣赏。姐姐的长发耀眼夺目,但在这里,在银狐族,银色以外的发色是不被允许的存在,敏娜正是这样一个异类,并不只是发色这一方面。
“那么,如果这么做会怎样?”敏娜拔出佩在腰间的长剑,父亲留下来的,至今不知叫什么名字的长剑。原本是银白色的剑,却时刻反射出红色的光泽。然后用力向劈向窗户。可是完全没有用呢……
[奇怪,前方战场上的交锋不是很激烈,难道这么快就陷入胶着状态了吗?]蕾的家里战场不算近,但也不算太远。这种距离,蕾还是可以感觉到存在力的波动。[莱默还是不见踪影,他是不是与这场战争有什么关系呢?]
“可恶可恶可恶!”敏娜开始有些歇斯底里,剑一次一次的劈向窗子,又一次一次的弹回来。蕾注视着姐姐,余光瞟向窗外,却发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视线中竟有7个不认识的身影。正在用法术破解结界的7人全部都是红色头发。要知道,红发可是火鹤族的标志。发色是红色却不是火鹤族的人,只有敏娜。这七人,只可能是敌人。
[姐姐,快躲起来!]小蕾拽拽姐姐的袖子,指指窗外那7个火红的身影。两人都知道,对内结界从里面打开很困难,但从外面打开,不需费吹灰之力。
“嘭”的一声,门被打开了。然后可以听见脚步声。躲在窗帘后面,简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糟糕。]蕾用法术透过窗帘,发现了这七人前额的红色标记,不禁暗叫不好。[他们是火鹤特别机动队的成员,是火鹤最强的7人啊!]
父亲以前就是罪恶的火鹤人,父亲以前就是残忍的特别机动队成员。但母亲将他感化,帮助他脱离了野蛮的火鹤,而成为了高贵的银狐族的成员。只可惜母亲的苦心无法被族人所理解,所以,我和姐姐……尤其是发色于我们相异的姐姐就遭到了族人的排斥,而姐姐因此厌恶术士这个职业,持着父亲留下的长剑,努力成为一名骑士。
只可惜修行到现在也没什么成果呢……所以……如果我们被发现了……那一定是死路一条。怎么办?
“那个东西应当会藏在比较隐蔽的地方吧?”七人中个子最矮,年龄看起来最小的男孩开口说到。
“谙时(Ash),把那个柜子轰开,那里有很强大的存在力,我想那里面应当会有你想要的东西。”七人中唯一的女子开口说话了。
[等等,柜子里的是……全银狐最重要的……苍天之权杖啊!]躲在窗帘后的蕾不禁暗叫不好。
苍天之权杖,是银狐,乃至整个术士界最高权利的象征。有了这根权杖,所有术士都会俯首称臣。但这根权杖极其难以驾驭,使用不得当后果会很恐怖。这也是母亲一直将它封印在这里的原因。
此时此刻,蕾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么说来,前线的胶着状态也很容易解释了。火鹤前线的大队人马只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引开母亲,以及其他实力很强的族人,然后派火鹤最有实力的特别机动队来窃取苍天之权杖……不行,我不会让他们抢走,这么重要的东西。]
蕾的眼神由犀利变为坚毅,轻轻取下腰间的一颗宝石,默念道:
[水中幽月,星空玉璧;
断影残像,扑朔迷离。
眼中光景,幻若烟云;
闭目聆听,季节雨滴;
泉中月影……]
与此同时,七人中一位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察觉到了这一样的声响。“窗帘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随即猛地拉开窗帘……
可惜他发现的有些晚了,蕾的咒语已经吟诵完毕。宝石破裂,从裂缝中溢出的光芒化作无数银针,刺向七个人的眼瞳。[我的实力,不足以于你们中的任何一人抗衡,但出其不意的做这种事,我还是办得到的。]
说完,从窗帘后走出。留给敏娜一个银色的背影。两人心里都很清楚蕾这是在送死。
蕾这么做是为保护苍天之权杖而拖延时间,就算这七人的眼睛全被刺瞎,他们还是可以凭借气息杀人。
更何况除了脸上有刀疤的那个男子外,其余六人都迅速施展法术,躲开了蕾那幼稚无比的攻击。
蕾甘愿这么做的另外一个理由是[这样一来的话,姐姐就不会受到伤害了……今天可是姐姐的9岁生日啊……]
[你们想要的东西,它不在这里。]蕾的眼神比平日多了几分傲慢和不屑。
“真有意思,冒出来一个孩子啊。”七人中,一位带着面具的大叔用奇怪的声音说道“你就是银狐祭司的女儿啊?”另一边,失去了双眼的男人捂住眉下那两个不断涌血的空洞,踉踉跄跄的向蕾这边走来。
[苍天之权杖这么重要的东西,妈妈怎可能放在家中?你们想要的话,就直接去找妈妈,不要在这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蕾逼真的演技让人无法相信这是随口编出的谎言。
但除了刀疤男之外的其他六人却笑了起来:“苍天之权杖?我们要他做什么?”唯一的女性说这样说道,血红的眼瞳中射出的是轻蔑和不屑。“我们要的是剑,你亲爱的父亲大人留下来的那柄剑!”
窗帘后的敏娜听到这,瞳孔倏的放大。心中两个声音在争吵“父亲的剑,此刻,正别在我腰间。那是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但如果现在把它交给那些人,妹妹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可是……这柄剑……我离开它真的就活不下去了……但是……妹妹和剑究竟哪个更重要?但那柄剑代表的是死去的父亲啊!妹妹和父亲……这要我怎么抉择啊?”平常英气十足的敏娜,男孩子一般顽强,倔强。但现在却陷入了矛盾的漩涡之中……
[剑?那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术士是从来不用宝石以外的武器吗?]蕾的演技大大超出自己的想象,其余六人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刀疤男的嘶吼却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是你吧?你在那里吧?把眼睛还给我!”刀疤男凭着气息,跌跌撞撞的晃到蕾面前,血流满面,面目狰狞,沾满鲜血的双手向蕾伸来。蕾没有躲避,也没有露出惊惶的神色。[我会死吧?不过也就是一死,有什么好怕的?可是……死了就无法实现愿望了。我的愿望是什么?想要成为莉雅那样的人。如果是莉雅的话,他也不会害怕的吧?毕竟今天是姐姐的九岁生日……姐姐已经守护我了这么多年,我现在为她死掉也不足以报答吧?可为什么……还是感觉害怕呢?为什么还是想流泪呢?]
窗帘后的敏娜无法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仍在犹豫中。
脸上带着刀疤的人残忍的笑了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使用宝石,也没有吟诵咒语,而是
“啪”的一声,甩给蕾一个耳光,随后在另外一边又是一个。
蕾的脸上沾满的那人的血,睁大眼睛倒在地上。[好吵啊,耳边仿佛有一支很大的汽笛在响……那声音,好刺耳……那些人,嘴巴在动……他们在说什么?听不见。除了脑袋里尖厉刺耳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姐姐?姐姐跑出来做什么?我一个人,就够了……]
听到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敏娜突然清醒过来。拔出那柄长剑,从窗帘后冲了出来……
“你们要找的,不就是这个吗?”挥舞着那柄泛着红色月光的长剑,敏娜如是说。
“谢谢。”唯一的女人躬下身来,一只手抚着敏娜的脸颊,另一只手伸向了那柄剑。但敏娜却在微微发抖。双手依然紧握着那耀着红色光芒的万恶之源。
“与其在这里犹豫,还不如去关照一下那边的女孩子喏~”鬼魅般的眼神,鬼魅般的语气。“被杰恩(Conflagration)打过的人,还没有能活下来的哦~”
红发少女双手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大,是在犹豫吗?
[有温热的液体从耳中流出,顺着脸颊的一边流到另一边……那是……血吗?大脑没有办法思考,头仿佛要被那尖锐的声音撕裂了……姐姐在做什么?这样……会死的啊……]
敏娜颤抖的双手突然握紧剑柄,狠狠地刺向那女人的腰间,但这次鼓足勇气的进攻,非但没有伤害那女人一丝一毫,自己反而因失去重心,被对方狠狠用膝盖踢中了腹部。敏娜的意图完全被对方察觉,再加上粗糙的剑术,笨拙的步法,巨大的实力差距将敏娜留住这柄剑的小小心愿无情毁灭。
那女人轻蔑的的看着趴在地上努力站起来的敏娜,一只脚重重踩在敏娜的背上:“我们是否能拿走这柄剑可不是你能决定的呐,叛徒的女儿。”
女人抓住敏娜的后颈,将她拎起来不断的摇晃“你父亲背叛了我们整个民族你知道吗?”长长的指甲陷进了敏娜的皮肤,渗出一滴滴血来,随后手腕用力,将敏娜扔了出去,敏娜被砸在墙上,顺着墙滑了下来,但还是紧握着剑,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
杰恩伸出双手摸索,循着声音想要找到敏娜,企图给她最后一击,但是被一个绿色眼睛的人拦住了。
“这份愤怒,让她发泄最为合适了……我们就不要插手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暂时不干掉你吗?”女人又出现在敏娜面前,用力掐住敏娜的脖子。“因为我杀你一万次都无法使心中的怒火熄灭啊。”这嘶吼声不断回响在这小屋中,女人的拳又一次落在敏娜的腹部,这一次,鲜红的血终于从敏娜紧闭的双唇中溢了出来。
“你那个所谓的父亲,仗着自己的天资过人,仗着自己相貌俊朗,提出要与我订婚,然后以火鹤祭司未来的女婿的身份,骗取我们民族的圣物-火鹤雕像,以参加大陆上的黄金游戏为名,说是要为我们火鹤族争光,诱使我们将火鹤雕像制成这柄剑。再然后呢,他竟然带着剑逃到银狐去,竟然娶了银狐人为妻,竟然在黄金游戏中死了,害我无法找他报仇……”那女人充满仇恨的述说着这段故事,眼泪竟一滴滴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而此时的敏娜已经快要窒息了,眼前的一切正慢慢变暗。恍惚间,听到一个轻轻的声音。
“许愿吧。”
“还好他留下了两个女儿。”黑暗屋子中的女人仿佛在自言自语。
“什么愿望都可以为你实现呐。”柔软的童音,来自一个金发紫瞳的女孩。
“尤其是你,和他简直长的一模一样。”女人扼住敏娜的手加大了力道。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敏娜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你说什么?是想向我求饶吗?”
“我的愿望是……”
[姐姐……在说什么?她在对着空气大声喊叫些什么?外界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我没有办法对感受到的一切进行分析……其他人……为什么突然怔住了……姐姐的眼睛……为什么变成……血红色了?]
瞬间,血红的刀刃刺穿了那女人的身体。原本属于那女人的狰狞笑容此刻却浮现在芙莱敏娜这个虽然要强却从未伤害过任何生物的纯洁少女的脸上。鲜血染红了敏娜的笑容,女人的瞳孔骤然缩小,慢慢摊到在地上。
持剑傲然立在墙边,手背抹去了嘴角的鲜血,嗜血目光扫向这里的每一个人。“下一个,是谁?”
[那……是姐姐吗?我在做梦是吗?姐姐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姐姐她,杀人了……]
少女原本火红色长发仿佛一瞬间变为猩红。原本黑暗的房间被各种各样宝石碎裂发出的光芒和各种吟诵咒语的声音填满了。
蕾白皙的皮肤和祖母绿色的眼瞳中,反射着各色的光芒。
[姐姐,好恐怖……]
在剑术方面原本笨拙的敏娜仿佛突然间化身为强大的恶魔,轻灵的舞着那柄长剑,剑锋划过之处,血迹斑斑。一个人,又一个人倒在血泊中。那原本美丽的长发,竟变得如此令人恐惧。
六岁记忆中的那片如同熔岩的殷红,宛如虹霓,飞炫辽空;
六岁记忆中的那片沾染血色的腥红,凄神寒骨,慑人魂魄。
“只剩最后一个了。”说着,敏娜将剑尖指向那个绿色眼睛少年的额头,绽开了一个宛如罂粟般美丽又恶毒的笑容。少年前额上特别机动队的标记被划开,渗出血来。而那少年没有躲闪,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蹲在窗框上,背着月光。只有眼瞳发出幽幽的绿光,眼神中没有一丝惶恐,反而冰冷的恐怖。
“你伤害不了我。”在从窗台消失之前,少年用极冷静的声音说道
“因为我们有相同的愿望。”
和上一章似乎没什么关系呢~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带出更多的人物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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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1章-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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