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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风雨欲来 临走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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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杀她之前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包括接触一些巫女,在这过程中我听说有些灵力高强的巫女甚至可以驱使人的灵魂,所以后来我私下寻找可以驱使灵魂的巫女,想把你的灵魂放入这个时空的莘萝体内。
但是这样厉害的巫女太难找了,琴娘是自己找上我来的。她说她可以做这事。我起先还不相信,这么年轻的巫女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法术,但是后来她随意展现的灵力让我渐渐相信了她。这里面的事情固然有些曲折,但简而言之就是如此。”
“琴娘她,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当然不知道,我不可能告诉她,而且就算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的,我只是和她说这是两个长的相像的人而已,她也无意于知道我的事,所以她什么也没问。”
“你···为什么为我做这么多事?我们,我是说我同这个世界的安歌你,其实并不熟悉。”
安歌站了起来,正视着她:“我也不明白,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灵魂的感应,我时常感到体内灵魂的鼓动,那个死去的安歌对我说要我保护你,完成他未完成的誓言。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吧,但是梦里的确会这样,会出现一个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他这样嘱托着我。”
安歌轻轻抱住了莘萝,并在她耳边轻声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这句话像是雷电一样击中了莘萝,是,她是觉得安歌所说的什么灵魂的感应都是假的,或者说都是他幻想的,直到他说出这个誓言。这个誓言她只有同云将一个人讲过,除此以外,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安歌被莘萝轻轻推开了,他看见莘萝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笑着挠了挠头发,但是这个举动让莘萝更加如入梦境。
安歌的这个动作是莘萝和故去安歌第一次河边相遇时他曾做过的,安歌的这个笑容同故去安歌的那个纯真的笑丝毫没有二致。
莘萝的泪潸然而下,她同时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她的泪隐藏在安歌的怀里。好温暖,那瞬间的感觉像繁花乍放如雪。
这是她回到过去以来最为幸福的时刻,她知道这种幸福会是短暂的,所以她笑着蕴出泪来。
快乐同痛苦永远相伴而行,超脱则以悲伤垫底,这些莘萝明白得十分清楚。
这个她自愿跳入的圈套使她意外地收获了这样的幸福,但在幸福的同时她不得不想:
琴娘她,会是一个祸害的,一个违背自然规律驱使灵魂使人死而复生的巫女,简直骇人听闻。一个本该是五十多岁的琴娘所拥有的灵力现在被这样年轻的琴娘所掌握,这更加不可思议。
云将说历史越来越难以控制,历史在往一个错乱而扭曲的方向前进,这点莘萝此时已经全都体会到了,而且体会得越来越深刻。
这些差错的源头都在那颗遗珠的身上,百晓生说过是邪物的遗珠身上。
要是云将在就好了,云将,你果真死了吗?消失了吗?永不出现了吗?虽然莘萝始终不曾知晓云将的真实身份,但她知道云将在拨正历史的轨迹。
一切同莘萝料想得一样,极度的幸福过后就是急转直下的景况。凌将军同凌恒是这年四月回来的,这之后安歌就陷入了一种人为的暗算中。
其实在这之前,已经有些苗头发生了。比如琴娘,这个巫女,在完成任务拿到钱后却迟迟不离开凌府,她不仅不离开,甚至暗中勾引着安歌。
她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天真烂漫的可爱少女的模样,致使安歌一直对她没有什么戒心。
有一天晚上,莘萝故意借口离开府中,琴娘就按捺不住了,她给安歌喂酒,谁知道她究竟在酒里放了些什么呢?
安歌的酒量一直很好,但是仅仅喝了三杯就几乎醉倒了。这个来自楚南国的巫女会各种蛊术,还有不可思议的灵力,而安歌却对她始终心存感激,没有一点防备,她要对安歌做些什么,实在太容易了。
莘萝就是想看看她会做些什么。
琴娘脱下了安歌的衣服,然后伸出手去抚摸他,最后她想解开自己的衣服了,莘萝想她不能再看下去了,所以差了一个侍女让她进去,侍女道:“琴娘吩咐过我们,说谁都别去打扰。”
莘萝道:“我的话和琴娘的话,你要听哪个?”
侍女于是推门而入。
琴娘有一瞬间的恼怒,“谁让你进来的?”
她颤颤巍巍道:“我来这里添酒的,我什么都没看到。还有莘萝姑娘回来了,刚到门口···”
“她怎么···”琴娘疑惑道。
莘萝于是得以光明正大地进入,莘萝进去的时候,琴娘已经收拾好一切了,她对莘萝说:“我陪公子喝酒,公子喝醉了。”
她露出天真烂漫的笑,莘萝亦朝她微笑。
莘萝扶起安歌,回房的时候他的头靠在莘萝的肩上。他们经过水波潋滟的回廊,墙上倒映的波光像是无数萤火虫的光辉,又如同亿万星河的投射。
安歌醉得迷迷糊糊但是却仍认得出她:“莘萝,其实我很害怕,异兽这时候快要出现了吧,我怕我也会和他一样死去,我不知道哥哥还会不会害我,我觉得哥哥对我现在没有芥蒂了。那些悲剧不会再重现吧。事到临头,我,其实,心里怕的很。”
莘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瓜,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会有异兽了,而且时间也早就过了异兽出现的节点了。这个,都忘记告诉你了。”
同时莘萝又觉得有些心酸,她同安歌日夜相处,她从来不曾发觉原来安歌内心存在着这样一种害怕,他在她面前表现得总是被阳光包围的样子。
但是莘萝说的话,丝毫没有被喝醉的安歌听进去。
安歌又道:“其实倒不是害怕什么,只是既然知道了天机,我就一定要比那个安歌做得更好,我要活下来,活下来照顾你一辈子。”
莘萝的眼眶有点湿:“别乱想了,根本没有异兽了,没有异兽了···”
那天以后,莘萝提醒过安歌,是不是让琴娘离开府中。
安歌却道:“你是在吃琴娘的醋吗?她就是和我喝几杯酒。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救了你的人,她自己会有分寸的,迟早会离开的。”
莘萝于是不好再说什么。
等到凌恒他们回来,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就全都铺开了。
先是兰溪东忽然谣言四起,全部都是诋毁安歌的,说凌家二公子仗着家世欺压百姓,带着乙军将士强取豪夺,这根本是无中生有的事,但是居然越传越广。
然后是凌恒同安歌关系发生了裂痕。
连安歌都想不通,凌恒是怎么知道嫮的事情的,知道嫮是被安歌杀的。
凌恒突然私下找到了安歌,质问他嫮的事情。既然凌恒都发现了,安歌只能承认,凌恒问他为什么,安歌也不好多说,他只能解释是小时候在树林里看到过那一幕,所以自己嫉恶如仇替天行道做的这事。
安歌这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事不够缜密,才让凌恒发现了蛛丝马迹。
安歌本可以用嫮和凌恒害死莘萝这事来反过来质问凌恒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说,本来凌恒已经对安歌娶了一个同当年雪女相似的脸而有所怀疑,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凌恒必定会深究,安歌如果再多说些什么,就很难解释得通了。
因为他和当年的雪女没有任何的瓜葛。
这一年,安歌同莘萝搬出了凌府,这一方面是因为安歌已经成家不适宜再留在凌府,另一方面是因为凌将军对莘萝心有芥蒂,虽然知道莘萝不是当年的雪女,但是毕竟如此相像的模样让凌将军心生不安。
安歌搬出去的同时,琴娘也离开了凌府,此时她是不得不离开。临走时,她问安歌:“时运在往下走,公子你感受到了吗?”
安歌此时的心情是落寞的,他接二连三地遭受到这些打击,仅仅在一年之内。
“琴娘不敢妄言,不过问题可能出在莘萝姑娘身上,让死人复活本就违背天道,也就可能遭到惩戒。”琴娘正色道。
安歌朝她笑了,这笑让琴娘有些措手不及:“要说是惩戒的话,琴娘你才是最该担心自己的人。放心吧,我不信这些,你也别胡思乱想了。”
安歌拍了拍琴娘的肩,似乎倒是在安慰她:“希望你前程似锦。”
琴娘有些急了,她脱口而出:“如若不是天道的惩戒,公子该想想是否受到过某种怨恨的诅咒。”
“没有。”安歌坚定地说。
但是其实他想起了一个人,嫮在临死的时候的确对他有过诅咒:安歌,迟早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复!
“公子,琴娘这是为你好,如果想起什么,一定要请巫女为你驱除诅咒才行。”琴娘望着安歌远去的背影道。
安歌离开凌府后感受到生活的拮据了,他先前把自己大部分的积蓄全部用在了琴娘身上作为她的酬劳,而实际上他真正剩下的一点只能勉强度日。
但是紧接着的厄运却继续来到了。
民间的谣言传到了朝廷,皇帝受到谣言的影响对他产生了偏见,并下令彻查此事。
而他接连遭到一些小人的弹劾。这个时候,凌恒本可以帮他一把,但是之前已为嫮的事情产生了隔阂,凌恒也就什么都没做了。如果不是感激安歌曾拼死救过他一次,凌恒也许还会在背后对安歌落井下石。
既然是谣言,最后的调查也就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是不认识凌家二公子的百姓们却因这谣言均认为安歌是欺压群众巧取豪夺的将领了。
皇帝最后对凌将军是这么说的:空穴才会来风,谣言必然有起因,安歌暂时还是让他退避一下比较好,将来有机会,再召他委以重任。
凌将军只能唯唯应承。但是他明白,安歌一旦被卸甲,再回朝堂的机会就十分渺茫了。
这样,安歌连将领都当不了,只被安排在军队里的一个闲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