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之海》夜色微撬

2、2、夜谈

　　夜幕很快降临了，确实下着雨，但海面上风浪不大，船在海上微微地晃动着。
　　一盏微弱的烛灯照亮了整个船舱，极少的雨水顺着甲板的缝隙上往下渗，水滴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把一小部分地板上被淋得湿漉漉的。干草上也潮的很，人呆在船舱里都有一点要发霉的感觉。
　　墨尔斯靠在船舱上认真地擦拭自己的铁剑，外表有点生锈的剑鞘是最普通的那种款式，铁剑同样朴素无奇，但在细心的擦拭后在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坐在一边的库刻被剑光吸引，抬头打量了一番，又兴致缺缺地重新低下头去鼓捣斗篷里的药水去了。他的斗篷看着相当厚重，实际上只是看起来厚罢了，在斗篷内围缝着密密麻麻的夹层和带子，好像装了很多东西似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你好像对我很有信心的样子？”墨尔斯对他看剑的反应有些失望。又有点释然，干脆低下头去一遍遍擦着那把看上去很糟糕的剑。
　　“你是指什么？”
　　“你好像对我能打败海兽很肯定。”墨尔斯专注地凝视着剑面上自己的倒影。
　　“直觉。”库刻毫无犹豫地回答。
　　“直觉？”
　　“作为赏金猎人的直觉，你并不是一个和外表一样没有潜力空有一腔热血的幼稚勇者。”
　　“我的外表像这样的人？那你还和我组队？”墨尔斯嘴角抽搐。
　　“正好我的队友没了，看你挺顺眼的，也对海兽很感兴趣，你又那么热情地邀请，所以就和你组队了啊。”库刻理所当然回答。
　　“那你之前还和我谈条件？”
　　“这不是估计错误嘛。我也没想到你是个穷鬼啊，作为一个职业赏金猎人，光是武器花销这一块就不是个小数字，就算是队友，能多赚一笔干嘛不赚。”
　　你上一任队友肯定是被你气走的吧，整天就想着钱连自己人都坑！墨尔斯在心里暗自嘀咕，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把关注点放到了另一个问题上：“听上去你战斗力很厉害的样子，武器耗损这么严重？”
　　“不，我是智慧人员，缺一个战斗的搭档，一直在找。”
　　“你怎么确定我很能打？”墨尔斯突然想到了问题，“万一我也是个后勤呢？”
　　“对了。”库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小药剂瓶，侧身从斗篷的夹层里里掏出了一小瓶海藻泥在他面前晃了晃，“要涂点海藻泥吗？对皮肤保养很有好处哟。”
　　“你扯开话题的方式太蹩脚了，一个男的玩什么美容。”墨尔斯被他的回答懵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是保养不是美容。”
　　“有区别吗？”
　　“从航行时间来看船很快会进半旱带，或者已经进了。”
　　“别再扯开话题啊。”
　　“那不要算了，我累了，先睡了。半旱带又叫毒虫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先说清楚啊，不会又是什么直觉？”
　　“不是直觉，是感觉。”库刻抬头神秘一笑，表情简直欠扁极了。说完把瓶子放好，又低下头拿出新的瓶子调调配配起来。
　　墨尔斯一下子被那些瓶子里颜色各异的奇怪药水吸引了。他发现库刻的斗篷里有不少药瓶和采集用的道具，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水，如果不是他太年轻，墨尔斯都怀疑他是传说中的药剂师。不过就算是药剂师，也有年轻的时候，赏金猎人里也不乏奇奇怪怪的职业。墨尔斯有点期待地凑了过去：“你是药剂师？”
　　“药剂师已经是传了很久了谢谢。”
　　“那你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草药？”
　　“不只是药剂师才会制药，我的老师是个对草药有研究的医师。还有，别把头探过来，我要配药了。”
　　墨尔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头缩了回去。
　　船舱里一片安静，库刻对剑不懂行，墨尔斯也对药草一窍不通，看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兴趣，估摸着时间不早，他找了个地儿躺了下来。
　　配了很久的药，库刻也躺下去了。油灯的火焰熄灭了，船舱陷入了一片黑暗死寂，只有几道微弱的月光从甲板上的缝隙透进来，空气中无数灰尘在月光的照射下疯狂地舞动着。
　　半夜里，墨尔斯忍无可忍地起来了，他开始后悔了。
　　好一个旱带又叫毒虫带！他怎么没当回事呢？仓库里蚊虫肆虐，墨尔斯坐在草垛上，一边挠着身上被咬而肿起来的的包，一边挥手驱赶着烦人的虫子。
　　墨尔斯摸黑了一阵，摸到了库刻的衣角，毫不犹豫地把他摇醒了。
　　“嗯？”库刻很快醒了过来，他睡得不沉，几乎旁边一有动静就起来了。
　　“你那什么海藻泥还有吗？给我一点。”墨尔斯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以为你知道呢。这个品种的海藻泥不仅能驱虫还能治疗蚊虫叮咬。”库刻慢悠悠地坐起来，从斗篷里摸索着，也不知道这么黑他是怎么分得清斗篷里那么多瓶瓶罐罐。
　　“快点！”被蚊虫逼的快要暴走的墨尔斯催促。
　　“真是的。”库刻抱怨了一声，把拔了塞的瓶子递给他，“啊，对，是这个。叫你不听我说，这算是个小小的教训。我是在海上长大的，有很多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解释完的，千万不要忽视我的建议。”
　　墨尔斯接过海藻泥涂抹起来，终于对他的能力有了点信心，他来海上不久，一个精通海上生活的赏金猎人看来还是挺有用处的。涂了海藻泥之后凉凉的很快就消肿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用的草药。
　　“被你吵醒了都睡不着了。”库刻打了个哈欠，接回瓶子，在碰到他的手的时候，墨尔斯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光滑而僵硬的手指，如果不是还有温度的话啊，他甚至怀疑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睡不着就起来说话吧。”墨尔斯痒了半天，瞌睡虫早跑完了，他也睡不着。
　　“……”
　　“听说赏金猎人是个很高危的职业？”墨尔斯没见过多少赏金猎人，对库刻还是很好奇。
　　“嗯，算是吧，我上个月接了个麻烦的任务结果失败了，差点把命丢了呢。哪像你们勇者这么轻松。”库刻认真地回答起问题，不过随意的口气和内容完全不符，好像出危险的不是自己。
　　“我连固定收入都没有，才比较惨啊，而且我也有危险。”墨尔斯对他轻视勇者这个职业表示不高兴。
　　“勇者是无偿的，可以不赌上命，可以自己决定进程；赏金猎人去的不是是未知地区就是高危地带，有太多不确定了。不像某一些勇者，做了好几年勇者，一只异兽都没见过。”
　　“我才不是那种勇者呢，我去过……”墨尔斯话到嘴边突然停了下来，他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去过什么出彩的地方，战绩也几乎没有。
　　墨尔斯在黑暗中看不清库刻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始终平淡的声音。
　　“呃，我想当勇者的时候……家里很反对啊，但是后来那个剑术班的导师夸我很有天赋，又很有理想，然后我就一咬牙坚持下去了……我在学校里确实很好，但出来才知道这条路有多艰辛。再后来……家里有了弟弟，他们也渐渐把不争气的我忘掉了，我就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结果我在陆地上四年了，连异兽的影子都没见到，后来……我决定来海上碰碰运气。你知道吗，当年我的剑术拿过全城大赛第一呢。”墨尔斯有点怀念。
　　“勇者是你的梦想？如果你没成为一个有名气的勇者，什么也得不到。”
　　“梦想不需要回报的。”
　　“和你一比我真是太庸俗了。”库刻感叹地说，口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杀死那些异兽，庇佑一方人民，没有什么收获，我也觉得很值得。”
　　“随便你，我可不是无偿的，不然那就太吃亏了。别忘记事成了之后我的一万雇佣金。”
　　“当然少不了你的钱。”墨尔斯搞不明白也不打算去弄清库刻对他肯定能成功的迷之信心，他对库刻的实力也有一点期待，或许这个看上去很不靠谱的赏金猎人真的有点本事呢。
　　夜间聊了好一会，墨尔斯掏出怀表顺便用魔法打了个小火苗照了照，不过刚过午夜，他重新躺了下来补充睡眠。
　　船还在海上航行着，向日暮海慢慢靠近。

作者有话说

　　文风突然正经强行掰回剧情线，接下来第一个副本剧情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