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清河》一杯又一杯

3、宴饮

　　第三章宴饮
　　这是冯武年前的答谢宴。良川裹着大衣在小雪里朝酒楼走去，下午六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踱着步领略着凛冽的寒气，小雪珠落在她头发和肩头，平添几分清冷。离人行道几步之遥的主道上，一辆黑色的车在她身后徐徐行进，灯光在小雪里闪烁迷离的光晕。车内驾驶的人不时注视一下人行道的不紧不慢行走着的人，她把自己裹在大衣里，走得笔直，没有伞没有帽子，鼻尖红通通的不时吐着热气，看不清神情，在风雪中尤显清冷......
　　推开包厢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热气热情蒸腾，且烟雾缭绕。乍从寒冷环境进入温室，像冬天里回暖的动物，脸颊略显红润。环视室内，酒桌还有一两个座位，冯武招手示意，她往次宾位下面走去，除去围巾和大衣款款落座。上首是主座冯武——她的大主顾，这年70%向上的成品都是供给他的，主宾是高金胜，本地的大建筑商，下首是第三次见面的魏晋，冯武的介绍也不可谓不隆重，——高金胜的忘年之交，本地人，经营建筑材料，他谦和一笑，竟然有距人千里的错觉。其余几位良川在冯的办公室及饭局陆续见过，不算陌生。加之年前的氛围，一时间济济一堂，其乐融融。座上的几位女性除她之外都是几个小老板带来的妖娆艳丽的女友，据介绍都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外套内胸前皆波涛汹涌，交首接耳之际笑得花枝乱颤。开酒之后，按耐不住纷纷下位敬酒言欢，明眸善睐、长袖善舞。穿梭在这群似真是假的老板之间，在良川的眼里，年轻的她们像是稚嫩的孩童，心思明显而表演过猛。今天的主角是冯武，而其实，在丰县的几次饭局，又有哪一次的主角不是他呢？只见他被一群年轻姑娘围在座位上轮番敬酒，娇滴滴的劝酒辞伴随着男人们的起哄声把席间气氛一次次推向了高C。高金胜亦是如此。身边不缺美人相伴。良川晗首而坐，面带笑意、并不去锦上添花。眼前这种热闹场面对她来说并没有感染力。目光一扫全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大块朵颐、有人举杯意气风发、有人酒已上头面红耳赤，也有人清醒睨视全场，那人是魏晋，他表情清淡，正似笑非笑看着良川，后者眼波流连着亦在他脸上停留，眼神对视片刻，良川站起身，端起酒杯趋近一步，表情诚恳郑重：“魏先生，感激你那天雪中送炭的情谊，请允许我敬你一杯！”说着双手握低酒杯，魏晋脸上仍挂着薄薄笑意，徐徐站起，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府视着良川，他拇指和食指握着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即仰头一饮而尽，从端酒杯到喝完酒，动作优雅，而且不滴不漏，甚至连嘴唇也不曾打湿。良川也仰起细长的脖颈，杯中酒悉数饮尽。两人酒杯朝下相视一笑。自始至终，他也只说了一句：没有什么。未及再聊，冯武端酒杯过来，站在他们中间，略带薄醉，与他们二人浅浅寒喧。良川能感受到冯武拒人千里的气场有所收敛，他今晚的温和和以往不苟言笑城府深重的中年商人判若两人，身着考究的青色羊绒衫，持酒的小臂上腕表低调却难掩奢华。良川总觉得他意味深长，但她看不懂，而清淡以对，似乎在哪里都是一个安全的举措。或许这只是一个侵淫商场多年的商人惯有姿态吧。
　　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