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然的笑》声几又香XIN

23、尴尬

　　周一的早读总是沉闷，而这周周一的早读是心不在焉的。大家都抱着书读，而真正知道自己在读什么的都是少数。外面一点小动静，都能引起全班一阵小高潮。
　　谈笑托着腮帮子，盯着英语书上那个插图小女孩发呆。而他边上的陈一风更好，没完没了地抖腿。它俩桌子连在一起，渐渐地，桌子也一晃一晃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谈笑叹了口气：“大哥，你至于吗，不就开个运动会嘛。”
　　“切……”陈一风依然对着书，嘴里时不时冒出了英文，这是学生们都得掌握的一门一边读书一边讲话不会被老师发现的绝活：“我可连相机都准备好了，就等拍你和张啸走气球方阵了……”
　　“哈，要你们当时嘲笑我！——nervous,n——e——r……”
　　谈笑听到陈一风来这一出，懊悔地把头埋到书里了。
　　哎，该死的气球，该死的方阵。

　　随着下课铃的打响，全班都像沸腾的水里跳进了一颗石头，立马炸开了锅。没几分钟，班上基本上就空了。谈笑跟着张啸逆着人流跑，大部分人是往观众席跑，他俩是往大操场南边的一个小篮球场跑，去那边整队走方阵。
　　张啸揽着谈笑，嘲笑他穿校服真人模狗样。
　　谈笑冷笑：“你是狗模人样。”
　　“嘿，那有什么区别吗？”张啸转了一圈，嘻嘻笑了起来：“一会儿苏苏要来了，他看到我这样一定会喜欢的。”
　　张啸在初三男生中就算拔高的，他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子条健壮，能把校服撑起来。
　　他们学校的校服还挺儒雅的，淡蓝色细条纹的衬衫，外面套一件藏青色的羊毛马甲，裤子是黑色的西裤。其实原本是有配发了一条领带，不过一般没什么人带就对了。
　　谈笑捏着下巴，打量了转了一圈的张啸，不得不承认张啸穿起来确实还是不错的。不像他，太瘦条，校服只能耷拉在身上，没有张啸穿着精神。可谈笑嘴硬：“一会儿苏苏来了，看你拿五彩气球的怂样，说不定得吓晕过去。”
　　谈笑不提，张啸还不难受，谈笑一说，张啸又不开心了……
　　日了狗的气球，日了狗的方阵！

　　两个人穿过连接南北校区的小道的时候，迎面碰到了走过来的陈一风。陈一风大大小小拿了几个相机，显得特别专业。陈一风一家都是从事艺术工作的，他对于自己的成绩不怎么上心，也是因为他早就确定了自己走艺术这条路了。
　　张啸笑骂：“你这是要去拍大片啊！陈导早上好啊！“
　　“还不是去拍你啊。”陈一风邪笑道：“你俩好好举气球哦……”
　　谈笑：“……”
　　后面跟着几个他们班的女生也过来了，谢晗拎着陈一风说：“你跟张啸一天不斗嘴会死啊！“
　　顾柔笑着跟谈笑他们打了招呼，对谢晗说：“你可别揪坏了咱们班文艺支柱的耳朵了，这次制作影集是我拜托他的，要评奖的。”
　　“这么厉害啊……”张啸啧啧赞叹：“大风，那就算是举气球，你也帮我拍帅一点好不好？”
　　陈一风撅着嘴让张啸跪下来求他，张啸揪着陈一风就揍，两个人女生在边上劝架，几个人嘻嘻哈哈扭打成一团。
　　谈笑正笑呢，发现李然背着球拍也走过来了，一路上人还挺多的。不过谈笑和李然身高都拔尖，在他俩这个水平的人也就零零星星。所以，即使隔着老远，他俩就眼睛对着眼睛没有离开过。
　　昨天那个吻，谈笑实在是太冲动了。李然怎么看待他那个亲吻，同学间，朋友间，安慰还是爱慕的吻……
　　谈笑不知道李然是怎么定位的。
　　但可以判断的是，在那之后，李然没把那个吻当回事，他俩聊到很晚，坐着末班车各回各家，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过那件事。
　　李然的脸颊凉冰冰的，很舒服……
　　这些经历，这些感觉，这些心情，即使是多年过，谈笑依然能回忆起不少。
　　李然走到谈笑面前时站定： “早上好。”他揉了揉谈笑的头发，笑了起来。
　　谈笑低着头，盯着李然的鞋子，闷闷回答了一句“嗯”。
　　他俩的身边还会有很多经过的人，因为人流大，巷子小，挺拥挤。总还有人推推搡搡，一会一个“借过”，谈笑心里莫名的痒痒的。
　　李然却觉得无所谓，被人群来回拉来拉去。他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谈笑，谈笑穿着校服有种书生的秀气。头发在阳光下是暖暖的栗色，他皮肤很白，领口的颈子形状和颜色都很漂亮，还有一层薄薄的绒毛。
　　谈笑乖乖的，李然特别想再蹂躏一下他软软的头发，不过他想想还是算了。
　　谈笑是有点瘦，宽大的校服很大一部分都空空荡荡的。
　　李然想起谈笑吃的那三碗饭，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应该是在长身体吧……
　　“那好吧。”李然宠溺地望着谈笑，而谈笑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那个可以把他温柔得化开的眼神：“你走完方阵来找我啊，有一场早上的预选赛。”
　　“好！”谈笑如释重负似的，对李然招了招手，拉着一边跟顾柔他们侃大山的张啸，急匆匆地就跑了。
　　李然转头看着谈笑的背影，似乎能看到他满头冒汗，他“噗嗤”笑出了声。
　　顾柔瞥了他一眼：“李然，走啦！”

　　“大哥，你跑啥啊！”张啸被谈笑揪着，袖子脱了老长，他骂了一句“靠“，停了下来。
　　“哎呦！笑笑呀，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谈笑怔怔地摸了摸脸，是烫的。
　　张啸奸笑：“原来你看到顾柔这么害羞哦，怪不得不让我撮合你俩咧。“
　　“你呀……还是太嫩，这种事多练几次就好了。“
　　张啸的声音飘进谈笑的耳中变成渺渺的音节再慢慢变为虚无，谈笑呆呆地望着天空，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