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这几天,突 ...
-
这几天,突然发现胡家园不怎么说话,晚上也不出去约会了。以前经常谴责她重色轻友,才发现自己也不过如此。恋爱中的女人眼中只有自己男人,哪还有空关心社会呢。
“家园。你和许建国吵架了?”我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以为自己多虑了。
“我们分手了!”
“什么!为什么啊?”让我震惊的不是答案,而是她淡漠的神情。
“他和林潇好上了。”她仍然冷淡。
“林潇。也是思政专业的。她还是我们学校党委副书记的女儿。”
“没错。就是那个林潇。”
“不是。他们怎么好上了?”
“为了留校呗。马上要大四了,谁不为前程搏一把。许建国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只有书记千金才能助他一臂之力。”
在古代,有个叫陈世美的人,为了当驸马,抛弃原配,一直为封建道德所不耻。但在一个弱肉强食的现代社会,男人和女人都有追求幸福的平等权利。
“家园,别想那么多了。我有两张学友演唱会门票,明天我们一起去听演唱会吧。”
“好!再帮我画个烟熏妆。”
“没问题!我陪你。”
我给亦诚发去一条微信:亲爱的顾先生,谢谢你的门票。但我不能和你去听演唱会了,闺蜜失恋了,我要顾她啦。
亦诚马上回复:亲爱的顾太太,听到这个消息,我太开心了。当然我不是因为你闺蜜失恋开心,而是我对流行音乐真的没感觉。不过下次要你陪我听我想听的。
我说:好,你想听什么类型的音乐。
他说:带你去就知道了。对了,演唱会结束很晚了,我开车来接你们吧。
我说:不用麻烦了。我们打车回去。
他说:那你的手机必须和我共享地址,万一被坏人拐跑了,我也可以来救你。
我说:呵呵。
“演唱会的票哪里搞的?这么高大上。”
“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会这么大方。”
“那个……男朋友。”
“找了个高富帅吧。还有这LV的小包,也是他送的吧。”
“哎。是我陪你疗伤呢,不是你审问我。”
家园踩了双坡跟鞋,穿着我送她的亮片吊带,方块黑宝石修饰项链把今晚的她衬着特别妩媚。
绚烂的烟火点燃了寂静的夜空,音乐回荡在几万人的体育场。每一首歌都能产生共鸣,每一首歌都有一段回忆。那种全场人同唱一首歌的感觉,那种尖叫声刺穿耳膜的感觉……
在沸腾的人海中,家园静静坐着,一颗泪珠划过脸庞。烟熏妆晕染开来,瞬间变成了熊猫眼。
“小熙。他说最爱的人是我。”她幽幽的说。
“家园。别管他了。来,我们嗨起来!”
“对!躁起来!”
我们站起来,现场的所有歌迷那样,手舞荧光棒,疯狂地叫着学友的名字,一遍遍,又一遍遍,现场气氛炸翻天!
亦诚让王维明把我接到别墅,我终于看清楚了它真正的样子。
茂密葱茏的竹子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一幢精致的别墅伫立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
这座建筑传承了中华传统的精髓,保持着融古雅、简洁、富丽于一体的独特艺术风格。以大自然为皈依,推崇儒教,兼蓄道、释,含隐蓄秀,奥僻典雅。
别墅共有三层,双开木门,烫金门牌上刻着亦诚的英文名字。进入大门,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的两旁是一排石凳,石凳上排列着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让人赏心悦目。
“我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呀?”
“你看那边。”
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是一面蔷薇花墙。它们肆意盘踞在墙头,熠熠生辉,分外美丽。一丛丛、一簇簇的蔷薇花,盛开在仿若丝绒一般格外厚格外绿的叶墙上,远远望去犹如艳丽夺目的锦缎。
这样美丽,密密匝匝的花朵铺满了整个院墙,铺满了我整个心扉。满溢的,都是芬芳。不由自主跑过去,花瓣上滚着露水,晶莹剔透。闻一闻,梵音如缕。
“我记得蔷薇是你最钟爱的花,我要让它们陪着你。盛开、绽放。”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朝他笑起来的酒窝上深深一吻。曾经那么不经意地说过喜欢摆弄花花草草,没想到他记在心里了。
“除了这个花墙,院子里很多植物都是为了你,刚移植的。前两天工人们把家里弄得很乱,我就没敢带你回这。”
“难怪你上次骗我,说什么装修房子。”
“把手给我。”
我把手伸出来,他向手心放了一把玫瑰金色的钥匙。
“记住,这里是元宁街98号。不要找不到回家的路哟。”
“哦。虽然人家是路痴,但回家还是找得到路的。”
亦诚把身体埋进沙发里,手指用力挤压鼻梁,眉宇间沉沉的疲倦让人忍不住为他心痛。
我帮他按摩着肩膀,轻轻地说,“昨晚又失眠了。”
“嗯。老毛病了。”轻描淡写,仿佛早已习惯失眠的折磨。
“从什么时候开始啊?”
“七岁那年吧。”
七岁!还那么小的亦诚在那一年究竟经历了什么,竟被无情地夺走了睡眠。我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心疼地吻着他的脸颊。
“我也有东西送你。”
“哦?是什么?”他有些意外,眼睛一亮。
我从饺子包里掏出小枕头。“它叫神奇小枕头是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用。它可厉害了,有治疗失眠的功效。只有睡在上头,所有的烦恼和压力马上就消失了。保你舒舒服服睡到通天亮。”
“你把一直陪你的小枕头送我?”
“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的样子嘛。”我憋憋嘴。
他接过枕头,一口吻在我头顶上。又把我揽入怀中,健朗的胸膛里血液猛烈翻滚。
“小熙。我太高兴了!谢谢你。”
从金钱来衡量,我能给他的远远比不上他给予我的;但我愿意倾尽所有,给他我所有的一切。因为我知道,这个男人是爱我的,爱得体无完肤,爱得一塌糊涂。
亦诚睡着了。睡得很香,露出初生婴儿一样可爱纯净的表情。不知道是我在他身旁的缘故,还是小枕头真的起到了作用。
周末,我起了个大早。想找点事情做,打扫卫生吧,可亦诚说有阿姨定期过来整理房间。只能给庭院里的花花草草浇水了。
“早!顾太太。”他端着一杯咖啡,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早!顾先生。”
“看来我有一个贤惠持家的好太太啊。太幸运了!”
我朝他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你知道吗,我妈妈也喜欢蔷薇花。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家有一个很大的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蔷薇。我妈妈每天给它们浇水,把它们照顾得很好,就像你一样。”
“亦诚,如果你的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这个问题应该是所有恋爱中女人的隐忧吧,但主要是亦诚从不主动提起他的父母,我却是想多点了解他的家庭。
谁知他陷入沉思,半天没有讲话。
“我妈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七岁,难道和亦诚的失眠症有关。
“她是……自杀。”亦诚讲得那么淡然,但我知道此时他内心极度痛苦。回忆不堪的过往,如同掏空人心。
“她为什么会……”
“我们家祖籍湖南。从我爷爷那辈,及移居香港做生意。到我父亲这里,家族事业越来越大。他整天忙于应酬,有时忙到都不回家了。家里的事他一概不知。”他朝我苦笑一声,“有一次,他开完董事会心血来潮,去幼儿园想接我放学。哼,可我那是已经在念小学了。”
“那……后来呢?”
“我妈妈一直得不到丈夫的关心,就患上了忧郁症,一直靠药物维持。自从怀上了,她停止了吃药。生了我之后,她的忧郁症更加严重了。可是,我父亲仍旧把家族企业看成是最重要的事情,从不关心妈妈。后来,她的病情确实太严重了,就被送进医院治疗。再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出过那家医院。”
亦诚说那天,他父亲破天荒到学校接他放学,一起去医院探望妈妈。刚刚走到医院的大楼下,就看到一个物体从天空中飘下来,那么轻盈,就像是被大风吹落的花瓣,掉到地上。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依旧那么美。那天,她披散着头发,穿了一件最喜欢的睡衣,上面绣满了火红的蔷薇,红得像血一样。
“我妈妈过世后,父亲娶了蓝姨,并且生了一个弟弟,亦飞。他现在还在美国念大学。”
难怪亦诚一直称顾启宗为父亲,这个称呼表达的是对爸爸的敬畏,但少了很多的人情味。他敬重顾启宗,但绝对也恨这个男人,因为他让自己失去了母亲。
自从说出了家庭隐事,他睡得更香了,偶尔还会听到微微的鼾声。回忆和梦魇曾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令他窒息。这个秘密压在心头二十多年,让他每晚不得安宁。他痛恨自己没能保护母亲,也痛恨那个杀手自己母亲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现在,他释怀、原谅。心中的魔债将燃烧殆尽。那袅娜飘渺、随风曼舞的是如梦如幻的青烟,也是渐渐远去的逝水年华,香尽,烟消,灰飞灭,梦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