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鱼》刀度

14、第十四章

　　清云和王大叔走出山洞的时候，天色已黑，天空繁星密布，深秋寒风吹来，树枝树叶碰撞，久待在密不透风山洞的清云一时不适应，瑟瑟发抖。

　　“你一天没有进食了，身体抗不了寒。我们抓紧下山。”王大叔看到了清云的窘迫的局面，说。清云听着，才发觉原来已过了一天了，在山洞里暗无天日，不觉得时间过得快，现在出来才感觉自己的胃快饿得冒酸了。“嗯，恐怕小平宇也快饿坏了。”清云轻声应了一声，抓紧步伐往山下走，想到小小年纪的小平宇，她这个大人都耐不住了，何况小孩子呢。

　　“你不必理会公子，在公子练习内功期间，公子都有我来照顾，清云娘子只管在家里做活便好。”王大叔突然和清云说这些，风又大了几分，清云慢下脚步，突然想到以前看武侠小说，里面常说练内功最忌讳别人打扰，也许小平宇就是这个状态。王大叔她还是相信的。“大叔，那你可以帮我把小平宇的换洗衣物送进去吗？”清云想着里面的环境，很空，没有人烟，她还是担心。

　　得到王大叔的肯定，清云一回到家，便收拾着小平宇的被子衣服，还有一些她给小平宇做着解闷的益智小玩意送到王大叔的家。

　　院子的树干秃秃的，寒风瑟瑟，已经没有落叶掉下来占着院子了，但是那简易的秋千却在摇晃着仿佛在招呼着人来玩，“簌—簌—簌”，木屑在往地板掉落，堆积了有一小山高，清云在院子里给原木切片。声音停止了。清云扭了扭脖子，近冬了，天色也晚得快，清云往门口看去，总期待看到那放学回家的小小身影，带着归家急切的心情喊着“姑姑，我回来了。”

　　那时候，不管她的工作完成到什么程度，她都会立即放下手中的工具，给他做饭。望了许久，大强背着小布包，走进来打了声招呼，左右看了眼院子：“姑姑，平宇还没有回来吗？”

　　“没呢，过几天就回来了。”清云笑着摇摇头，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

　　“我看他在亲戚家玩得开心，忘记回来了。”大强嘀咕道，转身挪着脚步走。

　　清云那天回来，对乡里连夜寻找的情谊道了个谢，然后简单地和邻里说了那天晚上出的事情，却没有细说，邻里见她没事便也过去了。但是大强看着小平宇居然不在清云身边，耐不住，一直缠着清云问小平宇的下落。清云便随便捏造说，小平宇去亲戚家了，过几天便会回。

　　大强走到了门口，回头向清云大喊声交代：“姑姑，平宇回来，让他来找我。”清云失笑，也回应一声：“好，我定要他第一时间找你。”大强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入了夜，月亮高悬，不圆，两端的角弯弯的。请云突然想起了家人。想起和爸妈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的场景。小时候，爸妈总是迁就着自己，三人坐在一起追着幼稚的动画片。上了学，青春期的小女孩喜欢看青春偶像剧，爸妈不给便偷偷看，斗智斗勇，不亦乐乎。后来又上了大学，每当放假回家的时候，爸爸想看这台，妈妈想看那台，两人竟如小孩子一般吵嘴，不过，总会是妈妈赢，爸爸一直在迁就。

　　清云知道，爸爸只喜欢看新闻，其他的他都是随着妈妈的，妈妈爱看哪里他便看哪里。他啊，一直在故意和妈妈拌嘴找乐趣呢。

　　和小平宇定居在这定城后，她已经不时常想起家人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爸妈是家人，小平宇也是家人……

　　小平宇在一点点长大，在一点点成熟，她想，若当小平宇可以有独自生活担当的时候，她能了无牵挂的离开吗？想着那个孩子对自己的依赖，想着看着那个孩子一点点的成长……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还是会得离开这里，离开他。

　　清云只感觉心如刀割，这个她看着成长的孩子啊，她真的不想做这个选择题。

　　“姑姑。”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请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姑姑，我回来了。”

　　清云猛然转头，小平宇就站在门口，满脸笑意。清云看清了，马上回头擦干净脸。

　　只是一瞬间，一直盯着清云的小平宇看到清云的脸，如星辰的眸带着湿润，脸上挂着泪痕，抓着门边的手一紧，皱着眉跑到清云身边。

　　“小平宇，你回来啦。”清云嘴角勾着一抹笑，试图掩藏自己刚才的尴尬。

　　“姑姑，你为什么哭？”小平宇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似在试探。

　　“别多想，姑姑只是被风迷了眼睛。”清云伸手抱住小平宇，拍了拍他的背。小平宇反抱着清云，他真的好想姑姑。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下山。”清云回过神来，问。小平宇拉着清云的手撒娇：“姑姑，我饿了。”清云一听，心疼坏了，忙下了厨，早已经忘记了，修了内功的小平宇是十分抗饿的，哪里急于这一时。

　　第二天，清云让小平宇去找大强玩，待小平宇出门。清云感觉喉咙干干，咳了几声，也不注意，她还有几样小件没有做完，耽误了时间，现在要赶着点工。

　　天气愈发的寒冷了，清云着了冷，感冒了，还带着咳嗽。清云起初不在意，以前感冒一般都会过了星期便会自己好，而这次，不仅不好，还愈发的重了。

　　在小平宇板着脸勒令下，清云哀哀戚戚的被小平宇拉着去看了大夫。要是在现代还好，大不了打了个点滴啊，不就是一扎一拔的事情嘛，便过去了。可是这里是古代，一包中药，臭味漫天，苦味相衬的，简直是人间地狱，世间第一大酷刑。

　　清云如今不敢忤逆小平宇的话，被小平宇拉着去医馆的，但是一想到那药，只好走迂回路线，一直在路上磨磨蹭蹭，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后来干脆躲在茶馆里，说要听完说书的才走，搞得小平宇哭笑不得，也只好顺着清云坐在茶馆里听说书。

　　过了会儿，小平宇出了外面，留下清云在茶馆里。

　　听得正有趣味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清云的案前，惹得清云抬头看着他，那人穿着灰色的寺庙的服饰，脖颈处挂着佛珠，手里一手捧着木鱼，一手拿着木鱼敲，但是奇怪的是他留着一头长发，扎着，却有些散乱。

　　清云皱眉，有些不悦，那人却说话了，只留四字：“缘起缘落。”声音淡然，恍若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