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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魇 你能理解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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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魇
你能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么……
你能理解……
当一个人面对着天地,生和死对于他来说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宽广浩淼的空间里的他是那么渺小,却又是如此巨大,那颗源自灵魂根源不断膨胀着的情感使这天地最终再难以承受他的重量……
在这之后,当他一个人面对着天地,这样的时候……
你能理解,那个人,心中所想的事情么?
没有温暖的感觉,那是一种没有幸福可言的情感……
那种难以言明的情感同苦难和悲恸混合在一起直驱他的心脏……
纵使曾有的真心,纵使曾有的信仰,他也还是感觉不到温暖,大地之上只有一成不变的暗自涌动的流云,凛冽的风打在那个人的身上,除了寒冷,再没有别的感触可言……
『你想要的,是权力,还是自由呢?』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找来……
但是,在你的愿望得以实现后,我也会向你讨要属于我的东西,我的自由……
棋盘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人摆开了,剩下的只是黑色和白色的棋子,等着两双不同的手带领它们。
向着生而往,或者,向着死而去。
“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
那是枯涩的枝干遗留下的痕迹,恍惚的照上艳阳下的嫩芽。是遗忘也好,是哭泣也好。蝉正叫着欢的,风没有走过,粘糊间甜腻的味道危险的扩散出去。
那个时候,好象没有人知道的。
没有,没有雨也没有风,记忆里模糊掉的部分是最初共渡起无言的五天……
“是梦话……还是事实,就由你自己来判断吧。”
“……”
周身,迅速的寒冷下来。
明明是温暖的下午,但是室内却变得和瓢泼的雨天一般阴郁。
“节哀吧。”
……
……
『女王陛下的葬礼决定在下个星期星期天举行,内阁大臣要我转告:莉丝公主说希望你能参加这次葬礼。』
『……』
『当然,我也会去……』
这只是个梦吗?
明明昨天还能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的人,昨天还能以那种蕴藏着温暖而柔软的爱的目光看着她的天下与子民的人,昨天还能用不怒自威的口吻和任何人交谈的人,昨天还在这里,坐在她的宝座上,带着那顶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银质王冠的那个人………怎么会如此仓促…一个不久前还可以对你微笑的人,在转眼的片刻后,就这么走了。
没有预兆,没有痕迹。
悄无声息的,彼归大荒,逍遥于三重天外了……
“……为什么呢?………………露菲娜…姐姐……”
那些花谢了,她还在开。
那些花开了,她已不在。
那是方形的屋子,白漆的墙瓦。为了那个楠木的长方之棺,她是微笑着的。那疲乏后终于
可以闭合的眼眸,那苍白又安详的脸庞,那红色绢花的邈邈纱裙,一阵风过,吹起涟漪伴婆娑。
……关于风吹雨落间无尽的思念消散了,像黑色的棺木,一切都在人们的眼里不真切起来。
每个人都要强的让自己不再去哭泣。
看着那具冰冷的躯体。在那个雨天,水冰冷了一切,包括她曾经温暖的一生。
“……之后,姐姐走后………凯文,就轮到我了呢。”
“……嗯?”
“这之后,曾经是姐姐一手承下的担子……全部都要归于我的肩上了…………”
“……莉丝……”
“呐,凯文。”
她回头看他,声音轻轻的。
他抬头……莉丝穿着那身黑色镶有银边的纱裙,隐秘的樱色图腾在那件灰暗、充溢着沉郁气息的纱面上螺旋似绽放着,姐姐身上的那种雍容而雅、淡定从容的香味缓缓流淌进妹妹的血液之中……不断诉说着……两个相似的命运……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可以么?”
空气里是压抑的死气,脑海中闯入一种唐突不安的思想。
在凯文想要辨别清楚那些意识所要诉说的东西时,它们又在顷刻消散了。
“嗯……”凯文,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安将要带来的一切。尽管他犹豫着,揣度了许久,但他始终没有那样的能力,去挽回一个相似的结局,“当然的。”
他最后,也只是对着少女微微的笑笑,从可以改变一切的契机身旁扫兴的离开而已……
所以……
后来的一天里……雨下得很大。
那个人抬头望着不断挤出水来的黑云,缝隙微亮,就像布上的裂缝一样。
他抹着头发和脸上的水甩掉,过于密集的雨水把他身上的血冲得很干净,它们混着雨水,与地上那新鲜的一滩同流。
只是一个转身,凯文感到了强烈的震动,就像是地震那样的。
室内的雕花瓷瓶东倒西歪地摇晃起来,有许多从木架或者橱窗中掉落下来,成了地上的一堆碎片。
凯文扶着墙站好,稳住身形,往震动传来的方向望。
但是他望到的,只是那些冰冷的不断坍塌下去的楼群于石雕罢了。
坚硬的白色石壁被震裂了,千百道细纹曼延。
窗户上先是框架断裂,然后玻璃碎片轰然射出,像是天地终结。
忽然的,凯文觉得眼睛里痛得快要滴出血了。
他伸手去摸……干的,并没有流下泪来。
“……莉丝。”
那个时候,那种无法挥散的念头聚拢在他的脑中。
突然的空虚撞进了心房,就像暗下去的厅堂里,一个人独自走着,喊不出声,也摸不到人。
除了自己,谁也不在……不在了。
……
……
……
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
是梦话……还是事实,就由你自己来判断吧。
……
节哀吧。
心里有空捞捞的感觉弥漫开。
那就像是,心和灵魂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突然有什么不见了。
那个位置上留下了一个不会引人注意的空洞,他努力地想要忽视它或是找到什么东西可以把它补起来,可是越补,那个洞就越发地大起来……
大到他的人他的心整个地都被那个空洞所掩埋……所吞噬了……
他发了疯似的奔出城门,到处都是辉煌洒落的残骸,混合着凝固在空气中巨大的血的香味,泥水沾了全身,风里也全是死亡的味道……从各处而来的气息,从四方聚拢的寒气,人们在哭泣和叫喊着,天是死灰死灰的,就像那天葬礼时的天色一样,仓惶的世界看着他,站在雨里的那个男人,然后用那种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宣告了,那个似乎曾被预见的结局。
节哀吧。
是梦吧。
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