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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选妃 沈栗遣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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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栗遣人来禀家人子已入了教习局,郑宜是时正临帖运笔,见方齐暖那厢已走了进来,才搁下了中书君,“你来了。”方齐暖仍一个福身礼“是了,尚宫来禀过我,我自是要以此好生与您商榷的。听闻您并不想亲自露面,却是卖什么关子?”
“我是听说了你们此处的一些事,往年里贿赂主考的不尽其数,今岁若是想改一改,不妨先空置主考,且让她们先由你们两个挑着罢。”
“您的意思,我已领会,原是为了公平二字,倘然,我来回您她们情况。”
“不过我亦会寻找机会去瞧她们,彼时还望昭仪能与我演好这场戏。”方齐暖闻言,沉稳一礼“明白,那我先回去。”
郑宜这次的住处并不在三清殿,这也是她自己的意思,更不在穆封寝宫,而是住在了离方齐暖住所较近的韵妍宫赢斓殿中,仍是住了主殿,并没有丝毫推让之意。
第二日时,家人子都在沈栗的尚宫局中演习礼仪,一颦一笑间都携着些虚假,更有些谄媚之色,郑宜哂了一句“朝槿,她们若不知沈栗是辅考之一,是否亦不会如此恭敬?”
“您说的自然,她们此次的去留便是您三个的主意,一个定权两个辅考,听闻方昭仪今儿还未来瞧过这些家人子,只说是阿元殿下身子不舒坦,要先照拂了孩子才来。”
郑宜眉心微动,她如今已知道阿元是自己的孩子,只是多年隔阂,怕已是要不回来的,他自幼敏慧,穆封更寄予厚望,定要有大栽培,而自己居无定所,云游四方,的确不适宜留在这漫漫宫内抚养一位皇子。
“既是有恙,又何必为难,沈栗的眼光与方昭仪一般无二,提诉了难处便是了,何苦负责至此?”
“家人子最后的归宿都是这宫内,方昭仪总要选些顺心的搁在眼前才是。”朝槿仍是沉稳应答,郑宜却已是露出了笑意“你回尚宫局就是,我下去瞧一瞧她们,上头的确有些看不真切。”
郑宜今儿并未刻意打扮,一衣淡淡的蓝色芙蓉样饰,头上简单两枝兰花样儿的对钗,耳坠亦是简单的金银花,不过她生的惊色,一众人看着便也傻了眼。
断以为她是那方齐暖了。“昭仪娘娘安。”
郑宜含笑并不受这礼“诸位拜错了,我可不是方昭仪,她今儿有些闲事缠身,一时搁下了你们,我是来寻尚宫的。”沈栗一福“您今儿好兴致,不过这些家人子都是端庄娴雅,底子极好,也为微臣省了不少心。”
一行人均是行了礼“多谢尚宫大人赞誉。”偏生一个喊的却是“多谢副考官大人赞赏。”郑宜听出了不同,一眼瞟了去,却见一个略有姿色的家人子抬了头,也直目与她对视着。郑宜目光沉静如水,饶是这样看着便也会陷进去,她只好做罢了。
“沈栗,那位家人子我瞧着有些眼缘,不知可否引荐一二?”
沈栗循着目光去,蹙了眉头“这是简平侯的嫡女张氏,早年便有了先帝赐的奕安翁主尊号。”这亦因是有这样的特殊情况,年年的主考皆是一品诰命夫人,两位副考也自可默认为二品的诰命,否则若有这般出身高的,岂不是难以管教了。郑宜兀自想着,方齐暖走了过来,给她福了福“姐姐今日比我来的都早,齐暖真是惭愧。”
郑宜颔了颔首“昭仪客气了,本也是睡的不实些。”
方齐暖续了下去“陛下近日忙于几国政事,您又闹脾气不愿住陛下那儿的偏殿了,临时改了居所,的确容易难安眠。您若是不喜欢,叫人换了就是。”
郑宜答“你们这儿不曾有这样的先例,罢了,哪日我去找他说便是,那室内不是别的,只是太空旷了,我晚间听了虫响便醒,一晚上如此折腾倒是醒的早了。”
“夫人如是歇不好,如何不来禀我?”一音沉稳的男声 ,齐暖兼同沈栗已然跪了下去,家人子惶恐不安的一同行了大礼,只留郑宜一人站在原地,连福身礼都未行,略侧了侧身子勉强低头便算个礼了。
“昭仪,阿元可好些了?”下句话不是问郑宜的,方齐暖起了身回,“服了药好些,说是劳累过度所至,陛下近日也甚忙,亦要好生休息。”
郑宜不想打破两人的气氛,便转身要走了,万没料等来穆封这句话“夫人这是吃醋了?”
夫人?
这是在叫谁?燕国妃制内并无此位分,即便是次于皇后一例中,亦是贵妃淑妃贤妃这三个妃位。
郑宜不想是在叫她,接着往前走去,怕是她于是留了一句“您若非登徒子,就不要对一个外人一口一个夫人叫的亲热了。”
“两位副考官慢慢选,朕便先走一步去追夫人。”这句话同沈、方两人而说,虽有些莫名其妙,但陛下对这位白姑娘不同早已是宫里最新的传闻,听闻她好像是个瞎子,陛下却乐得扶着她走路,她不喜艳色衣衫,陛下便陪着去尚衣局做了许多浅色的。
“阿蕴。”郑宜听着他在远处一唤,这称呼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是啊,已有几年未有人这般认真的唤郑宜小字了。大概也再没有多少人记得这位筠华公主了吧。念及那人走茶凉四字,可当真是呢。
郑宜驻足,“陛下,我叫白予,如今也只是白予。”
“所以我改了口叫你夫人,那是宫墙之外富家公子们所唤的,我想着叫旁的难表我赤诚心意,便这样叫了。”
郑宜纳罕“从前是从前,我们这么几年未见,陛下以为竟还能如从前么?”
穆封一笑“你肯进宫,肯见我,肯认阿蕴二字,这就说明了一切,即使你忘了关于我们的往昔,我也不会忘了你,会念着我们的过去一辈子。你于江湖中,之所以叫白予,无非就是清白予一身之意,之所以从十六,是因为你想回到嫁我那前一年,而那年,你不是正巧十六岁么?”
郑宜只是默然,“就算是如此如何?这又能证明什么?谁不想一生清白,谁又不想回到韶华的日子?”
“筠华公主所要的清白,筠华公主的十六岁,是有一个郑国,有亲友为伴的逍遥日子,你于郑国时即使也插手政事,到底没有涉足后廷,这样还是清闲,可自你于我郑国,柳妃徐氏哪一个不是你烦心去对付的?一壁对付她们,一壁还要操劳郑国,况你有多少心力能闲出来逍遥于世,清白一身呢?”
郑宜无言“纵使你看破了,如今又能如何?我只盼你好生照拂我那些姊妹,郑国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我亦再无复国之念,我们便如此不好?”
“若我承认了筠华公主的身份,必然卷起腥风血雨,那些老臣肱股哪个肯叫我活着?不如就此将错就错,我这一世做郑宜活的太累,不如作白予的逍遥。我本是最偏爱自由,可这一生韶华日子都倾注了这燕宫中,我也说不好到底对你是何感情,穆封,放手吧,如此执着只会让我们更累。”
她站在原处,静静地,清风吹过衣袂与鬘发,偶有莺鸟飞过,两人对立着不说话,倏忽,穆封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负你太多,既你一心所愿所请,我自当应允。”
郑宜转身便离去,没有停留。那牵绊于心中的感情二字,早已成了她跨不过,看不开的鸿沟,那穆封二字是她心中的千千结,解不开,剪不断。
从今以后,他是陛下,她是白予。就这样吧,清清淡淡,不连累不疲惫。做朋友更好,不那么辛苦。
郑宜的日子安闲且清静,每日不过挑些时间去瞧一瞧家人子们,大多时候还是躲在暗处,方齐暖与沈栗尽心尽力,所筛选出来的人都是品行兼优。郑宜不过翻翻名册,偶尔与她们见面再聊聊家人子们,对于她们的品性心中也是有数。是日她正站在一处楼阁上看着家人子们,却见两人相并走来,暮兰早已行了礼“长公主安,翁主殿下安。”
郑宜甚至没有转头,望着远方,“两位有事?”
“一直听闻夫人孤傲目中无人,今儿本宫真是见识了。”
品着声音里有些蔑意,郑宜遮着眼睛转过身去“我并不识得你,况且陛下早有旨意我无需应付,你们陛下面前我也是同样的,有无礼节随我心意,所以你若要与我计较礼节,可就算差了。”
“母亲,既是她不服管教,我们何必废话,直接带回去交太后娘娘发落就是了。”
郑宜刚要离去,却觉着头昏目眩,使不出力气来,这时间身子一偏,要朝楼阁下倒去,忽地有人扶住了,她才有了点儿清醒。“夫人这是怎么?”
是穆封。
众人皆是跪伏于地与他行礼,郑宜则由他扶着才勉强站住了,“不知,我只是觉得不舒坦的很。”
穆封没有犹豫,素来她身子不爽已是常态,抱起了一边走吩咐“叫阿瓷来。”
才回了他的寝宫,郑宜便心口一阵一阵的骤疼,疼的她仿佛下了地狱一般,无力压制只是不停的在榻上蜷着,阿瓷不敢耽误看了脉“她方才见了何人?”
“我母后门家的长公主与她家的翁主。”
“她接触到了能够诱发病情的一种药粉,会置人昏迷,进而引发心痛,若不及时救下,大抵性命难全。”
穆封蹙眉“幸而今儿我去寻她,否则当真是险了。”
“既是太后的意思,倒也不会置她于死地,怕是被有心人利用,如今想要害明兰的人,害夫人的人都这样多,你该当心。”
穆封点头,“我自是清楚这个,阿瓷,多谢。”阿瓷又把了脉,直到郑宜安
睡了才离开,只开了些温补的药。
郑宜醒时近傍晚,是穆封宫内的宫女将她唤起,“夫人,太后娘娘来了,您还是起身见个礼吧。”
郑宜不过斜倚在软榻上“我这副样子,女官瞧我还有多少力气起身?她若要见我,叫她进来就是。”
郑宜清楚她们口中的太后便是她早年施以恩惠的郑太妃。瞧着她如今是风光无限,就连本家的远亲都已是长公主,小辈都已是个翁主了,今非昔比。
“白姑娘不是告知过我,与陛下并无私情么?”
“时间的流逝会改变些东西,就好像曾经的太妃怎可同今日太后相比,您说可对?”
郑太妃身躯一震。
“母后有事与小予说,自当问过我与您转达,怎的今日兴师动众的来了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