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石道长才离 ...

  •   石道长才离开没几天,水神已觉水晶宫无趣至极,想来戏本上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确有依据,并不是穷酸书生胡诌乱造的。
      算起来再过三日就是召开玄女大会的日子,毕竟是自家的女儿,总得帮衬着。嗯,看来是时候送礼了。
      唤来蚌精,水神从容吩咐道:“仙女大会将至,你即刻启程,上一趟九重天,找到那几家考核仙官的府邸,送些礼过去,就说玉绾仙君的评分务必要比她应得的高一些。”
      蚌精暗暗佩服主上的直白坦率,想到主考官,不禁哆嗦,询问:“那天帝呢?”
      不提还好,一提他,水神就气不打一处来,“那老头脾气怪着呢,我接任水神之位挨天雷时,好心送了颗水草精华给他,提醒着此物有养颜美容之效。没想到天雷滚滚,穷追不舍,雷神姑丈劈了我半天才肯罢休。依着前训,此番便不搞特殊化了,跟其他仙官一样吧。”
      “是。”蚌精领了命便退下了。
      其实水神有所不知,天帝他老人家也冤啊。常言道“拿人手短”,这道理在天帝这里更是好用,他是有心放点水,无奈领命办事的还是水神那姑丈——雷神,这个神仙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虽有天帝那道旨意在,然大公无私如他,软硬皆不吃,道本家人更得吃得苦中苦。亏得天帝在后头穷追不舍,雷神还是自顾自劈着,丝毫不给情面。
      蚌精才退下不久又回来了,水神不解:“可是还有事?”
      “只一桩,小妖疑惑,不知礼单上该写些什么?”
      蚌精问的隐晦,水神却答得不含糊,“如此,就拿你那些血珠将就着吧。”
      蚌精默默地在心里心疼了一把,这那是将就啊,明明要了自己大半条命,这些年的苦心积蓄怕是要付之东流了。又听见水神说道:“对了,我让疏枉大人同你一道前往,南天门势利极了,领了我的符也进不去。”蚌精刚刚的心疼转而便化成感动,受宠若惊般看着水神,欢喜地出去了。
      送礼一关大抵是过了,就等三日后玉绾的考核,那时,三界各方势力想必又会齐聚一堂,那封难入人眼丑的一如既往的请柬已送至宫中。隔壁中河神想是俸禄上缴得太多,多到天帝都不好意思薄了他的面子,这届大会嘉宾中硬生生把他也给添了上去。
      这不,蚌精刚走,就见一妖艳苍白到极致的汉子用与他身形不匹的姿势大摇大摆地前来拜访水神,顺便显摆一通那封请柬。
      “水神,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妖艳得一如既往的嗓音自门外响起,紧随而至的水神嘲笑了几百年的绿毛外罩,下摆遮遮掩掩的藏着一对时下比较流行的“破布纱鞋”,真是难为了那副姣好的面孔,比女子都漂亮又有什么用,撑不起这常人难以驾驭的装饰。
      水神一甩水袖,一袭血红长裙美艳如火,忍俊不禁道:“河君品味依旧那么独特啊,平常小辈断模仿不来。也对,河君首次参会,是该来向我这个宴会常客来取取经。今日前来是所为此事?”
      中河神见水神如此无礼傲慢,出言相讽,索性卸下假惺惺的模样,一改客套,摆出同样的傲慢脸。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河神与水神相处不佳,对面前这个仙龄没自己长脾气却比谁都大的水神,他是恨的真真的。只听说一开始水神只是个入不了册的水草精灵,而他可是堂堂龟仙,她却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从来没有。
      “既然如此,小神也无话可说。本好心好意邀水神一同前往赴会,如此无理,那小神只好提前送份大礼给水神了,还望水神莫要嫌弃。”
      “哦?河君的俸禄不是统统上交了吗,竟还有闲财给我备礼?这用私房钱换的礼,本神实在无福消受啊!”水神盯着自己的蔻丹左瞧右瞧,不知道道长是中意哪一款,还是紫色吧,应身份些。
      “你!”河君气急败坏。但转眼又露出一丝狡黠,颇有胜券在握现今不过只需忍耐的仗势,“水神终年与妖混迹在一起,又搞得四安村人心惶惶,那水草园,就是你的老窝吧。水神,这份礼,你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哈哈哈……”河君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好容易停下了,还伸着他那双阴美到水神都承认很羡慕的纤指,凝气之际于掌心现出一团仙气,淡淡地发着微光。
      水神只瞟了一眼,立刻惊呼:“水水!”紧紧压下心中的怒火,依旧冷冷地道:“什么时候,河君还能妄动九重天的人了?!”
      “什么九重天的人,不过是个勾引异族的可怜人。呵,你那水草园不干不净的,也难怪天庭的婢女一进园内,就如此肮脏不堪了。”
      秽乱之语传入耳内,水神当即飞身而出,欲夺水水仙灵。河君早料到她有此行,已抢先一步收回神力,与水神正面交锋。不过三下,河君便被打成重伤,摔落在地,口中闷出老远的鲜血,抚着胸口嘴硬道:“小神劝水神还是少费些力气,如今水水在我手上,若是把我打死了,怕是她也活不了。哦,忘了说,这婢子已有三个月身孕了。”

      斜阳初落,一曲长歌悠然婉转,情深入骨,道出千年等待,长思长情,惟愿这一生,细水长流,相伴至老。
      水草园,寒芜一片,大抵是受水神心绪影响,紫水草毫无往日的生气,耷拉着针叶,伏倒在地。
      园子深处却发着淡紫色的光芒,浅浅的,忽明忽暗,似是寿终正寝一般。
      青石台上琉璃杯盏被抬起复又放下,道长留下的竹叶青一日少过一日。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水神如是想着,道长那你等会等着我,等我尽早脱身,等我处理好一切,然后,缘起时,我许你,一世长安。
      那抹幽光终是进了水神眼中,她微微抬目,“只这一次,我不是为了众生,我想私心一次,为了玉绾。这都不行吗?为……什么,偏偏是你?”
      临毕倾身前往光源出,一挥手让方才那团光暗淡下来,现出一株箨草,此草形如绿葵,叶深如杏,是治疗玉绾的眼疾也就是瞢症的唯一法子,等了几百年的果子现在已经暗黄。正是时候,是时候拿来给玉绾治病了,可如今,一切努力都白费,日夜浇注的希望,一瞬间倾塌。童子之实,方能治症,时间再难寻得第二株箨草。
      缓缓地,光芒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翩翩少年郎,额发高冠,唇红齿白,足以倾倒众多少女心,也不怪水水初尝情之一事,此等奥妙玄机的东西,沦陷其中难以自拔也是有的。
      少年起身作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如初见时分无二,低眉顺眼的。水神稍稍欣慰,俯身扶起他,道:“你可知,来时我有多气你,可我现在不气了。我不能怪你,不能怪水水,你知晓吗?”
      秋水瞳浅浅婉转,百种风情似是一瞬间随意转换。少年还是不语,但明显的是觉着自己实在混账,对不住水神和玉绾仙君,双手绞着玉衣,局促不安地立着。
      水神叹了口气,不忍地对着他说道:“世间最可恶的,大抵就是‘情’字了,一旦惹上,它定教你为之倾尽全力,不顾生死。自古多少帝王,爱美人不爱江山,由此昏庸无道,被后世唾骂,可他们有错吗?美人有错吗?不过就是沾上了‘情’,身不由己罢了。帝王尚且如此,我又怎能要求你绝情去欲。只是这么一来,玉绾又得等上几百年也不定。”
      眼见这少年眼中愈来愈深的自责,水神复有开口:“你与水水可好?”
      一提起自己心爱之人,少年才开始说话:“嗯,好,水水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
      水神轻笑,你才见过世间多少女子啊。“这样我便安心了。”这样我做的便是值得的。“你且在这耐心等着,不日,我会带水水来见你,那是你们是去是留,都随你们。”
      “现在呢?水水生病了吗?”少年焦急起来。
      “她很好,你大可放心。只是她主子最近忙着准备大会事宜,离不了她。”
      水草园软泥沙子踏着很是舒服,只是今日水神再没心情玩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在得知石道长还有望回来之时,自己,一直是紧绷着弦,道长便是一切动力,所做的也全是为了道长,但是道长知道吗?伊鹤,你的伊鹤,她不觉得累,不觉得这是徒劳。
      “怎么还不告诉他,他心系之人如今危在旦夕?”
      水神敏捷回身,作好随时开战的架势,“什么时候,河君还能自由出入我水晶宫了?”
      河君也不恼她忽略自己的揶揄,又继续道:“我说水神啊,咱好歹邻里一场,你可真够绝情的,我府上大门可是随时向你敞开的呀,只是你忒不领情,都六百年了,您这尊驾连一次都没临幸寒舍呢!”
      水神仰天长笑,抚着腰的素手不住颤抖,是真的觉得好笑了,半晌才将将停下,可还是偶尔颤着双肩,“看来我还真的得去一趟了,毕竟,我的人,现在被你无故抢的去了。”
      河君心情大概是不错,不然他听见水神这话怎么会不怒,反而面色红润了起来,也不知道砸暗自兴奋个什么劲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