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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探 六位数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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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探
从主殿出来,天色已然黑沉。柳未舒同曲薇一起到了百草峰。
百草峰上奇花异草争奇斗妍,比起百剑锋来是另一番景致。
曲薇径直走入药房。柳未舒在外头等她,并打量周围。
很出乎意料的,凌和殿里四处摆满了酒坛,不看不知,都是些陈年老酿。
曲薇这么个大美人……喜欢喝酒?
“陪我一起喝吗?”
柳未舒转身,曲薇手里拿着一个水滴型的瓷瓶,没想到这么快就配好了药。
柳未舒愣了一下。他不知曲薇为何突然提出这个请求,但终归不好拒绝。两人移步庭院。
今日竟是十五,长空皓月一泄千里,空气中浸润着夜的潮气。
两人在庭院的小石桌旁坐下。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曲薇在不断地灌着陈年旧酒。
没想到曲薇喝起酒来异常豪爽。但是这个酒量,怎么也是醉了吧?
“不是说好一起喝吗,怎么不算数呢,来,你也喝。”
柳未舒细啜了一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曲薇。
“这么不给师叔面子?”
柳未舒无奈,只好又喝了几杯。自己一向不胜酒量,
不等柳未舒作答,曲薇径直起身,令他讶异的是,曲薇拿的是棍,而并非是剑。
曲薇一手持那根青竹棍,一手提着一坛酒,在那兀自独舞。
她的招式狠厉,长棍在她手中若有生命一般自由游走。此刻她的气势英勇无畏,纵然前方是枪棒万顷,也毫无惧色。
她口中似乎在喃喃“一横”。
什么一横
柳未舒蓦然感到脸上一阵冰凉。
是雨滴。
难怪空气异常潮湿,竟是下起小雨来了。
他看向曲薇。
曲薇仿若浑然不觉。只是一仰头,干尽坛中辛辣的酒液,些许清凉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淌下。她爽朗地大笑几声。
她明明是在笑,可看起来十分可怜。
柳未舒想起身拉回曲薇,却一阵眩晕。糟了,他不胜酒力。
眼前似有人赶来——这是他意识模糊前最后的画面。
季景宇赶来,看到的便是在那放飞自我的清和长老和不发一言,静默坐着的大师兄。
清鲤长老似是酒醒了,神情呆滞,跌跌撞撞地走进主殿。
她的背影看起来颓唐极了。
季景宇把视线转向大师兄。
柳未舒的眼睛异常清明,仿若有星子落入眸,在无星的夜空下,更显明亮。竟有点像小师妹那只眼神软濡的小奶汪。
他看上去不像醉了,只是洁白的脸颊上那抹过分的红出卖了他。
可季景宇知道平常的大师兄没有那么……乖?
至少,收徒大典上他的不置活路,他对三师弟的狠厉,以及洞府中他眼里的那丝轻佻,在师尊面前仅靠三言两语就推卸了收徒大典上残害自己的错误——哪一次不是明刀暗箭?
不可不防。
必要时,不可留。
只是彼此都明白,现在将对方除去,会惹来非议。
不过他确实对所谓的大师兄,有点兴趣了。
此时他醉了,倒是盘问的好时机。
他没想到,大师兄先开口了。
柳未舒现在仿佛想什么都慢一拍。
自己是穿越到了《逆苍穹》中,对面的便是主角?
别人醉酒了是发疯,柳未舒醉酒了那是贩剑。
他是穿越到《逆苍穹》的世界里了?他不要穿小弟,替主角挡枪领便当什么的太虐了;不要穿反派,整天想着怎么害主角,最后真的不会由恨生爱吗?不要穿美人......他要穿主角的师父,让主角喊自己师父什么不要太爽。
反正自己好像是在做梦,那主角是由自己控制的!此时不乐更待何时。
“徒弟啊,让为师......为师替你摸骨一番。这可是摸骨秘术,寻常人学不来,看在你......你是我徒弟的份上,为师好心替你摸骨。”
说完他的手就轻搭上了季景宇的手臂。
季景宇反射性地蹙起眉,想拍开他的手,却忍住了。大师兄显然喝醉了,故体温偏高,触碰的时候,那种温度似乎要灼伤皮肤。
连平时悦耳的声线染上了一丝魅惑,像掺了稠到溶不开的蜜一样。
他想当自己的师父?为什么?
“年轻人......我......我看你根骨清奇,真......真是一块煲汤的好材料啊!”
柳未舒想看对方吃瘪的表情,却发现对面的人还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他有些气馁,马上又说道:“徒弟,你心性单纯,不知在仙界中......中根本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友谊,每个人表面上都和你肝胆相照,称兄道弟——”
季景宇稍抬了眉毛。
却见柳未舒朝他勾了勾手指,季景宇仍八风不动。柳未舒撇了撇嘴,探头到他耳边。
柳未舒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缓缓道:“实际上每个人都......都想当你爹爹。”
季景宇脸马上黑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心甘情愿地被醉了的人调侃。
他冷哼了一声,就这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不如转身离去。
怀里却被柳未舒塞了东西。是柳未舒的外袍,不,应该是自己的。
想起洞府中大师兄换衣的那一幕,他心神有些恍惚。
眼前的少年睁着繁星般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下雨了,我把外袍给你,你不要......不要被淋湿了,对身体不好。”
“你……”
“傻逼,我......我有避水珠。”
季景宇:......
刚才勉强算感动的那抹情愫马上消失不见。
他转身欲走,又想起总不能留大师兄一人在这,而清和长老估计也是醉得不轻。他还是任命地背起醉了的大师兄。背起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姿势,柳未舒能轻易地威胁到他。
背上的少年估计是有些不习惯这个姿势,在那微微地蹭着,温热的气息也吐在季景宇的颈间。
他是一步步走回百剑锋的,背着个醉了的人,着实不适合御剑。
百剑锋飘雪不停,呼啸而来的风亦如歌不歇。
那时,季景宇永远也想不到,背上的少年会成为他的唯一。
柳未舒还在半昏半醒中,被百剑锋骤然的冰雪刺激到,忍不住更加贴近了那人温热的背,仿佛天大地大,唯有那人才是他的安身之处。
季景宇的背后,是他一步步用力的步伐踩出来的,深陷的痕迹,连绵不绝。
风声好像在呜咽,飘零的大雪不久就将他的足迹覆盖了。
今晚的一切,再也无处可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