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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宫门参宴 像似是一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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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朝慈和二十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隆都安京皇宫内。
由于明天是正月初一,历来的新年,按照隆朝开国时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新年前一天,凡是朝堂三品及以上的各司各部的官员都要带着自己的正妻、已年满八岁及以上的嫡子嫡女入宫和皇帝皇后以及其他一干大小的皇亲国戚一起在旧年的最后一天举行家国宴,然后在新年的钟声传来时,在皇宫里的传泰殿点头香,祈福天下,在放鞭炮烟花,一起观看,然后宴会就结束了;说白了,就是新年前一天要加班到新年那天到来的凌晨,还得要领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和顶头上司一起迎接新年,凌晨宴会结束回家洗洗睡觉,睡个把小时就要顶着黑眼圈起床了,因为新年要忙活的私事可多了!不过抱怨归抱怨,宴会中可不只是普通的歌舞弹唱,吃吃喝喝这么简单,大臣们在这状似无聊实则关键时刻总还是想着讨自己的上司皇帝开心,然后各种奇特的新年礼物献上,各种在宴会中吸引头头的奇招都会使出来,哪怕在这一刻,也不忘给自己朝堂中的政敌下个小绊子,寻个小开心;而带过来的夫人们,由于都是各家的主母,府内事物繁多,没有多少的空闲时间和以前的姐妹聚聚首,或者认识些新晋的大员家的当家主母,也会在这宴会还没开始时,提前个半个时辰进宫,聊一聊,聚一聚,再认识认识,顺便还看看各家的子女,有没有适合着自己家的,于是这家国宴又变相的是皇帝检查亲信大臣们之间的朝堂圈子,以及为还未婚的王爷皇子公主郡主以及比较器重的这些大臣家适婚的子女赐个婚,而那些不是三品的官员则可以在家自行举宴,小休三天,参加完宴会的官员中的三天小休也同其他官员一样。
正是因为如此,家国宴是万万不可以马虎的,尤其还挨着新年,宫里每年都是提前个一月左右把该置办的东西收拾妥当了,再快举行的半月前开始筹备,在最近的一两天里检查、打扫,准备吃食,再装点些有什么缺漏的,尤其是皇后在两个月前刚刚诞下了小皇子,陛下体恤皇后,破例恩赐今年的家国宴皇后的亲属—誉侯府的内家眷及镇远大将军家的嫡小姐可以在那一天的辰时提前进宫,陪皇后叙旧,然后在皇后所居住的凰和殿等待着开始,而誉侯府的成年男性成员及其他三品及以上大臣家眷则在下午申时才可以提前进来,宴会开始时间在戌时,第二天的子时结束。
虽然宫里的人估着,讨话题,私底下说着些笑,那天辰时誉侯府不会这么准时来的,而捞话茬总归捞话茬,职业的敏感也为了以防万一,冲撞着些没见过的贵人们,于是乎,在举行家国宴的那天,五更一到,比往年还早了这么个把时辰,皇宫里的各司各部就立即忙活起来了,即使天还是黑乎乎的,挺冷,也检查的检查,打扫的打扫,装点的装点,准备食物的准备食物,该做的工作的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去做着,宫人们打着红色的灯笼穿梭在皇宫里重要的各个殿宇、走道、角落里,那茂盛的一团簇的暖红色,也随着宫人们移动着,在这冰冷的夜色中倒也嗅到了一种喜庆热闹的味儿。
随着天微微的泛了白,可以清楚的看见鹅毛一 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围绕在天、地之间,最后挣扎不了了才沉在了皇宫的地上、枝上以及那雕着各色神兽的青色的屋檐上云云,因为早上了,整个皇宫里天地景致有着些其他色彩可以看见,也在此刻只是寥寥,由于大隆朝的天家以暗色为尊,天家中只有皇帝、皇后、太后、太子、太子妃、嫡皇子嫡公主们、太孙、太孙妃、嫡皇孙嫡孙公主们,才有权力使用暗色的物什,于是整个皇宫无外乎是青瓦黑墙,相反观那冷清优雅的白雪,在这些个象征皇家的青瓦黑墙中显得更加分明,可也是单调,幸好还有那艳丽的红色够火,在各处有的没的点缀着,撑着“今儿个我才是老大”的场面,至于远处那高大的乌黑的宫墙,挂着硕大的红灯笼,在这朦朦胧胧中看的也不是很真切了,不过,那面宫墙中间开了个三个口子,可以看到外围的画面,正对着的,也开了三个口子,那外面是寻常百姓的范围了,那两面宫墙里面的是上承门,外面的是正门,中间有条护城河,上承门的三扇大门和正门的三扇大门这时候开着,就说明,辰时到了,誉侯府的家眷可以进来了。
皇后娘娘在辰时快到了的时候就派了凰和殿的一等宫女领着两名二等小宫女,在外围的正门等候着,撑着红色的伞,笔直有礼的站了许久,瞪着双眼睛,正门的三个通道愣是连个鬼都没瞧见进来过,倒是外面有几个寻常布衣的孩子,在外面嘻笑打闹的跑过,三个人虽然因为外出穿了较厚实的宫裙,外面还披着绵絮做的披风,手里还捂着皇后娘娘恩典的“热烫手”,可这里的风出奇的大,扑梭扑梭的通过颈子往身体里灌输“神气”,她们心里吐槽着,而面上、身体却丝毫没有做出任何有失体面的地方来,多年来在皇宫里的礼仪教导正是表现的时候。
终于的终于,有一辆官家的马车通过正门的最右边一扇门进来了—那是只有后宫妃嫔、新进皇宫的宫女及被恩赐才能探望后宫皇后妃嫔女眷才能走的通道!马车的侧面有一块金属打造的硕大的字,“誉”,说明那是誉侯府的人来了,可是三个宫女脸色却是变了变,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开心,心里嘀咕着,怎么誉侯府的人先来了?不是说在晚些时候到吗?
马车停在了她们三儿面前,车上的奴仆拉开了车帘子,探出个脑袋来,按照宫里的规矩,坐马车进宫者是不能在出马车时立刻抬头的,唯有下着车了,才可以抬头,而那个脑袋再来之前也是懂这个规矩,一直低着头,看样子,像是个妇人,所有乌发全数梳理在脑袋上,高高的盘起来,两旁插着对称的珠宝簪花,右侧又显出些与众不同来,插着个清蓝色的琉璃簪子,可以看见光洁的额头,外面披着浅紫色的披风,通过她下车的动作可以若影若现瞧见里面穿着宝蓝色的一品夫人才可以穿的宫装,她下了车,抬起了头,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温和但透出一股兴奋,看着面前迎接着她的宫女们。
“见过誉侯夫人,”宫女们一下子知道了她是谁,即使心里有些不满,也微微低了低头,做着一个标准的礼仪,气盛说着,大宫女也赶紧上前给誉侯夫人撑伞,“免礼,免礼。”传来誉侯夫人清亮的声音,可是带有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大宫女稍稍的蹙了一下眉头,瞧了一眼站在眼前的誉侯夫人,看见她浅浅的微笑着,那双杏眸却东瞧瞧西看看皇宫里的一切,人精似的差不多知道了大概的脾气,虽说皇后娘娘的生母再生皇后娘娘和镇远大将军夫人时难产而死,誉侯这些年便一直没再续弦,直到不久前才听闻续了一个妾上来,可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比皇后娘娘还年轻了差不多五六岁的样子,誉侯竟然续了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正妻,虽说模样还周正、美丽,可一副急燥燥的脾气和那掩藏不深的小家子气,一下子就可以摸透了,真不知道是如何在那样一个大家族里成为当家主母的,誉侯又是为了什么把她提为正妻,大宫女还在心里琢磨着,这边又看见誉侯夫人的后面又下来了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公子,由于还没成年,不用戴着冠,一头墨发后一半披散前一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浅金色的丝绸缎子扎着,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披着个披风,不过是雪白色绒毛披风,里面似乎穿着月白色的衣袍,脚上也是白色为底绣着金丝流云为边的短靴,因为年纪还小,脸上有些婴儿肥,马车里似乎比较暖和,脸上还略微有些红晕,不过眉目之间和他那美丽的母亲还较为相似,下来之后,站在那里,也有着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
大宫女知道,因为先誉侯夫人没有儿子,而大隆朝由于前朝灭亡的原因自开国以来最重视的就是子女之间的嫡庶之分,甚至还列了一个法律:哪怕一个家里的主人有了一堆年纪稍大的庶子,但一有嫡子的存在,那些庶子是无法继承家产的,如果家里真的没有嫡子,只有嫡女,庶长子继承后要尽最大可能满足嫡女的要求,如果嫡女愿意,也是可以在考虑那个家族的情况下,嫡女继承家产,可嫡女要终生不嫁,只能上门招赘,而那个孩子是跟随誉侯夫人来的,就是他的儿子吧,虽然以前是个庶子,但现在确是誉侯唯一的嫡子,将来的誉侯世子了。
由于对小孩子本就有些喜欢的大宫女,本来可以免去对这位还没册封但板上钉钉的世子行礼的,大宫女示意后面的两个小宫女和自己一起向那个孩子行礼,可那个小孩子只看了她们一眼,就转过头去,什么都没说,但那小眼神满是傲慢,这闹哪样啊?大宫女对那孩子的喜欢一下子就没有了,将这错推到了誉侯夫人的身上,心里忍不住地吐槽:庶出就是庶出,哪怕成了嫡出,锦衣玉食的供着,没有个会规矩有教养的娘亲,最后还不是让人笑话!
誉侯夫人见着儿子没有回礼,有些僵,立刻上前回礼,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打着笑:“宝常向来怕生,这是第一次来这天家之所,被这里的气派给惊住了呢!望各位姑姑们见个凉啊!”还从袖口拿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锦袋,交给了大宫女,“这是新年礼!”赶忙说着,这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得罪不得!而后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这小子,还没有册封成世子,就如此无礼,刚才路上讲的都忘了吗?是要气死她么!
而那个孩子见着母亲看向自己的脸色都变了,有些害怕,但又很委屈,不就是几个奴才吗?母亲都说了,他以后就是世子了,不用在被可恨的奴才骑在头上了,自己可以使出主人的架子来,宫里的宫女不也是奴才吗?为什么还要和以前一样陪着笑脸?所以,他并没有听母亲的话,给这一直讨厌的奴才好脸色,但是,碍着母亲那眼神,也立即顺着母亲的话讲下去,扯着笑脸道:“对啊,我被这皇宫里的气派给惊住了呢!忘了姐姐们的礼了。”
大宫女见着这一对母子又是姑姑,又是姐姐的叫着,气有些消了,宫里从三品及以上的宫女才可以被叫做姑姑呢!尤其还有些礼物,掂着还挺沉,但是,这里是正门,可不是什么邋噶角落,嘴里义正严辞的说:“夫人,奴婢只是正四品的一等宫女,不要唤奴婢姑姑,奴婢当担不起,”然后又把那些锦袋子靠近了一些还回去,低下声音:“夫人的礼物,等到凰和宫在赐给奴婢们吧。”然后面无表情的退回去。
誉侯夫人知道这宫里消息传的快,可这才辰时不过一些,附近人不多,这宫女还如此谨慎,着实有些佩服,而那边二等宫女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似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马车也已经回去了。等了一小会儿誉侯夫人见着大宫女还没有带头去朝拜皇后娘娘的意思,有些不解提醒了一下,而宫女们的脸色却终于有些不同的样子,因为她们重点要带去参拜皇后娘娘的人,是皇后娘娘那同父同母同胞同胎的孪生妹妹唯一的女儿—镇远大将军府的嫡小姐,英秀。
那个才是和皇后娘娘亲近的人呢!可这边誉侯府的人却早到了,她顿时也有些为难,皇后娘娘说过的,英秀小姐会在辰时到宫里的,可这边誉侯府的人谁想也会在辰时到呢!
大宫女还在思索着对策,然后听到了刚才那条通道传来了阵阵有力的马蹄声,所有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了,纷纷回过头去,就看见通道口出现了一匹骏马,那一匹高头骏马上骑着个人儿,由于马跑得快,那个人身上披着的鲜红色的披风似乎有些大,在后面被吹的鼓张起来,而后在空中飘动的很有规律,像似是一团的红色的焰火在后面追赶着,那鲜艳的红色如血似的邪魅的好像要把前面那人给吞没一样,可始终不能得逞,整个人在其中欲隐欲现,一头似乎已经及腰的墨发好像也没有任何装饰,随着风柔顺的夹杂在那团红色中,由于还比较远,那人的容貌看不清楚,但在那乌黑宫墙的背景中,在这漫天白皑皑的大雪的衬托下,那周身所带来的气势越发显得有些张扬,放荡不羁似的洒脱,所有的人定定的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明白的人激动且欣赏的看着这一副美丽的场景,不明白的人一头雾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