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双艳》幻梦

2、第 2 章

　　“闭月闲居”安置在一片碧绿幽冷的水面之上，青色坚韧的竹枝将整个房子架离在水面之上。而青碧之色和水面交相呼应，使得“闭月闲居”给人阴冷异常的感觉。
　　还没有看到熟悉的青绿色，云雾淞和许如侬已经听到兵器撞击的声音。脸色微微一变，云雾淞和许如侬同时拔身而起。其轻灵的身影让吴鸿飞一愣，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湖把这两个人归为难缠一类。
　　走进“闭月闲居”，云雾淞和许如侬就见一片刀光剑影，出乎他们意料的热闹。然而，这幢竹屋的主人却冷冷靠在背阴的树影中，任由人们在她跟前蹿来跳去。靠近一身白衣的清妍女子，许如侬开口，“滟，这是怎么……？”云汐滟漂亮的双唇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据说是来抓人的，不过，一见面就动了手。我对看戏没什么兴趣。但人家一定要演给我看，我也不会不给情面。权当把地方借给他们的报酬。”“噗”云雾淞笑出声，“汐滟，演戏给你看的可都不是简单人物啊。看看，江湖上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儿了，呵呵。”云汐滟表情带有意思不屑，“我不认识这些人。而且，听说这些‘大人物’认定了我就是‘草上飞’呢。”云雾淞无奈的道：“难道他们不觉的‘影仙子’要比‘草上飞’好听很多吗？”云汐滟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呢。”语毕，手抬。
　　纤长的手指夹着锋利的剑刃，剑断。云汐滟的声音柔的可以滴出水来，“我在说话，请你小心一点，好吗？”温柔的声音，倾城的笑容以及清澈的潋滟双眸，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然而，断剑的主人却觉得冷冷的寒气自背后蹿上头顶，竟掉头就跑。
　　注意到那人惨白的脸色，云雾淞放声大笑，“汐滟，你会吃了他吗？”云汐滟挑起秀挺的眉，“无聊”，足尖轻点，人如流云向林子深处飘去。

　　细弱的树枝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手持横笛闭目自娱，笛声虽不高亢却悠远绵长，这正是引起云汐滟注意的地方。冷冷注视男人良久，云汐滟自树影中现身。白影浮动，绿叶青青，强烈的色彩对比一时炫了男人的眼。愣愣看着白衣如风中轻纱般飘落，男人终于见到女子细致的脸。
　　关于云汐滟，男人知道的很多也很清楚，不过那都是纸上谈兵，而今他才真正将传说中谈笑杀人的冷漠女子具体化，男人真的愣住了。云汐滟很美，但这不是让男人失神的原因。男人之所以会失神，是因为云汐滟的脸竟是他熟悉的。虽然仅仅一次，男人依旧记得少年心性时偷偷窥视师父最珍视的图画的震撼。而眼前这个眉若春山，眼似秋水却深藏不露的女子竟与那画像惊人的相似。
　　“方公子”云汐滟的声音没有女子特有的柔媚娇嗲，反而是介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清爽与绝对的漠然。落入男子耳中却是一种别样风情，竟似直接扣进心门。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平淡的陈述，仿佛认定了他就是姓方。男子收回心神，道：“云仙子何以认定在下姓方？”云汐滟勾起一抹浅笑，本就绝丽的脸上更显清妍，“方少侠如此关注汐滟，汐滟又怎会懵然不知。”短短两句话，方梓玄心中却赞叹不已，从来没有女子能让他产生势均力敌的感觉，眼前的女子却让他由衷产生压力。
　　长笑一声，方梓玄自树上跃下。青葱的树影下对峙着两抹白，同样的白色却被两个人穿出不一样的风情。云汐滟的冷，方梓玄的狂在纷飞的树叶中美的不似凡尘之物。“方少侠引汐滟前来，就为了与汐滟两两相望？”云汐滟的笑容令美景都为之失色。轻轻托起秀美的下颌，方梓玄道：“梓玄！”汐滟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错愕，其可爱程度令方梓玄心中一动，“叫我梓玄，汐滟。”云汐滟彻底石化。能两次将一向波澜不惊的“影仙子”云汐滟弄到楸然变色，方梓玄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云汐滟再度回复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敛敛漂亮的凤眸，云汐滟道：“你在调戏我？”将两人的脸拉近，方梓玄道：“我比较喜欢你说诱惑，汐滟。”
　　云汐滟的瞳孔微微收缩，面无表情的推开方梓玄的“毛手”，“方少侠，你在浪费你的魅力。”方梓玄道：“你很会打击人啊，汐滟。”微微靠近云汐滟，方梓玄加重语气，“叫我梓玄。”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云汐滟“从善如流”，“梓玄，我们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没关系，”方梓玄痞痞地笑道，“一回生，两回熟。何况我们是神交已久。”云汐滟微微颦眉，一扬手，“唰”莹白如玉的手指直刺方梓玄的咽喉。方梓玄抬手，手掌滑过，细腻的触感让方梓玄心中一荡，竟有一瞬的失神。高手过招本就瞬息万变，何况对手是云汐滟这般的人物。一时失神的结果就是方梓玄脸上多了一条细细的伤口。意料之外的得手，让云汐滟在看见方梓玄颇为无辜的表情时竟产生一种过意不去的感觉。
　　拭下脸上的血迹，方梓玄露出痞痞的笑容道：“汐滟，你在心疼吗？”云汐滟皱皱眉头，选择没听见，扬扬手，“惊虹泣血，绝世名剑。果然名不虚传。”莹白如玉的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正是方梓玄的成名利器“泣血剑”。方梓玄脸上微微出现错愕的表情，“汐滟，你的妙手空空之术很是不错啊。”云汐滟淡淡一笑，一缕乌发垂落肩头。抬手扶上发髻才发现箍发的发钗己不见踪影。收敛神色，云汐滟将手中的“泣血剑”掷出，“方剑豪，汐滟为汐滟对你的轻视道歉。”持剑在手，方梓玄亦收敛了轻浮之色，“在下亦对姑娘持不敬之心，姑娘莫怪。”云汐滟浅浅一笑，“无妨”低下头，云汐滟再度开口，“你的剑想要出鞘。”方梓玄弹指，“他想见见‘沉醉’。”云汐滟抬头，提手，手中漂亮的剑折射着微弱的阳光，幻出一片流光异彩。
　　“美人如玉剑如虹”方梓玄挑眉，云汐滟唇角微微一勾，“唰”一剑直刺过去，“铮”的一声龙吟，暗红的剑刃离鞘，迎向杀气逼人的“沉醉”。剑尖轻触，几乎同时两股内力自剑尖涌出。虽然路数不同，但产生的结果却是相似。云汐滟踉跄后退的同时，方梓玄亦被那阴柔的内力震的难过。
　　站稳身子，云汐滟眼中精光大胜，整个人绽出一种惊为天人的绝丽。脚步轻移，已是她震动武林的绝色剑法——倾城。绝色的女子加上脱胎于舞蹈的剑法，“影仙子”即使要置人于死地都美的令人沉醉。方梓玄瞳孔微缩，剑出，已是“狂逸剑法”的起手式。一时间，林中剑气大胜，纷飞的绿叶竟无法靠近两人，在二人周围画出泾渭分明的界限。
　　很少遇到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方梓玄及云汐滟均好胜心起，将自己的绝世剑法发挥的淋漓尽致。忽的，方梓玄脚下似乎一滑，滴水不漏的剑法中竟出现一丝缝隙。没有放过一丝机会，透明的剑刃递过来。抬头，云汐滟瞥见的是方梓玄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心中一动，云汐滟迅速将手撤回，整个身子向上跃起。一片剑光中，破碎的白纱纷飞如蝶。剑停，“泣血剑”上立着白衣的冰冷美女，左臂的衣袖自手肘往下全部脱落，瓷白的手臂上鲜红的伤口醒目的有些刺眼，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滑落，组成一幅诡异却美丽的画面。方梓玄愣神之间却见白色的绣鞋扫来，猛醒之际立刻整个身子向后弯去。“唰”一道白影自头顶掠过，直起身，便觉剑风以至，侧身滑步只觉颈中凉风扫过，几缕长发已随风飘落。
　　望着绝尘而去的云汐滟，方梓玄第一次绽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握着剔透的发簪，方梓玄笑的益发开心，“云汐滟，呵……”

　　回到“闭月闲居”，毫不意外的发现嘈杂的人群已经消失。走进自己的庭院，再次毫不意外的看见两个喧宾夺主的客人在她的院子里坐着她的椅子，品着她的香茶，等待她的归来。挑挑眉，云汐滟道：“夜，影回来了？”阴影里传出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是，她回来时主人不在，所以……她去休息了。”“哼……”云汐滟微笑着，“她倒是愈来愈会偷懒了。”“主人……”暗处的夜开口。“不必”汐滟摇摇头，“让她睡，你也休息吧。”“主人，夜无妨。”“不可能无妨吧，”云汐滟淡淡道，“刚才来得人不少，我不认为某两人会做赔本的买卖，你和影怎会不辛苦？”“嗯？”很少听到自己主人如此温和的声音，夜有一时的错愕，“是”
　　“你还是那么刻薄。”云雾淞放下茶杯，半开玩笑的抱怨。云汐滟眼光一转，瞟他一眼，“我说错了么？二位不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刮钱鬼么？”“你心情不错啊。”许如侬站起身走到云汐滟身前，从上到下看了许久，“这衣服不错，我也要一件。”看看自己少了半幅衣袖的左臂，云汐滟道：“最好冬天不要穿。”很高兴看到云汐滟面对他们不会漠然，云雾淞放下心来，“啪”将手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你们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同时转头，异口同声的两个女人道：“我们重视过你吗？”……
　　换过衣服，云汐滟道：“你们带来的人呢？”“呃……”似乎才意识到吴泓飞是和他们一起来得，云雾淞和许如侬对视一眼，“也许…应该是被你的两大影卫给……清理出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