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六把火

2、第二叶 ^_^

　　叶麻利地掏出钥匙开锁，乌星想，原来江晞跟她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么？她做不出任何表情，她的脸已经被冻麻木了。
　　进屋是客厅，乌星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叶看见衣服上一团乌迹，面上的表情瞬间黑化。但她最终只是挑了挑眉，就大步上楼，进了江晞的房间。乌星“砰”地关上大门，滚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窝在江晞的隔壁，她两住的是江母遗留下来的房子，墙上还有当初三人一起甄选的壁纸。乌星步伐漂浮地走向床，仿佛一步一步走进虚幻的梦里，走回当初那个溢满阳光的午后。满园的花香包裹着江父江母，还有她和江晞。乌星蹬掉鞋子后便将自己摔进被褥中，僵寒的脸上重现出年幼无忧无虑的笑容来。
　　乌星很快睡了。其间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发现自己躺在被子外面，便一扭一扭地钻进了被窝。房外传来野琉叶和江晞的交谈声。她回来了么？乌星想着，有很快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叶摇醒的。清晨的阳光柔化不了她严肃的面部线条和强势的眼神，乌星对此报以面无表情的回视。
　　“你从昨天凌晨睡到今天早上，差不多一天一夜。”
　　“哦。”
　　“江晞回来过了，她给你留了粥，我放在你床头。”
　　乌星垂下眼睑盯着床头柜上冒着热气的玉米粥，不再看叶。她能明显感觉到叶语气中的轻微不耐烦。
　　“江晞最近有点事，要搬出去一阵子，这期间我就住她房间，以后请多指教。”
　　乌星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知道了。”接着便是一声关门声和叶减弱的脚步声。
　　乌星觉得这屋子太大太空了，连光也填不满无处不在的寂寞空虚。
　　她从床上坐起来，端来粥倚着床头竖放的枕头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隔壁传来一阵“乒乓”声，然后是叶的怒吼，“江晞你够了，老娘给你的人情不是这么用的！你说什么……你最好说话算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像是信号接收不良的老式黑白电视机。叶的声音减息似乎最终与江晞达成了协议。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乌星猜叶在打电话，江晞并不在屋子里。而且叶刚才已经说过江晞走了。乌星惆怅的叹口气，开始榨压被高烧折磨得所剩无几的脑细胞。野琉叶并不像是为了偷窥江晞的闺房留在这儿的，而且她似乎很厌烦自己，但她却说要住一段时间。听谈话的内容应该是江晞用什么牵制住了她。江晞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野琉叶可是校园里出了名的桀骜不驯。昨晚，不，前天晚上江晞跟那个男人在“卡菲”里干什么？他们是情侣？可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那些亲昵的动作……江晞怎么会是这么随便的人呢！乌星觉得脑袋都要烤熟了，却发现自己越是拼命的想，就越是觉得江晞身上的谜团越多，她俩之间的差距越大。
　　日光轻移，悄悄舔舐着她的手背。乌星回过神来，发现手上的粥还剩大半碗，却都已经冷掉了。矫情！她在心里自啐一口，西里呼噜地喝光了粥后，决定再睡一会儿。
　　乌星裹上被子蒙蒙地睁着眼望向天花板泛着迷糊。暖暖的阳光爬到她脸上，像只粘人的金毛。
　　要不以后养条狗吧，她悄悄盘算着。江晞看来打算一辈子不理自己了呢。嗯……养两条吧，一条金毛一条沙皮，要是江晞回心转意想要和好了，就把沙皮送给她，糗她一脸！嘿嘿！两条狗叫什么名字好呢？“贝贝缶”和“西米”吧，正好凑成“罂粟”嘛，就是听起来有点中二欠抽。
　　乌星想着想着自个儿就乐了，乐着乐着然后就睡着了。
　　野琉叶顶着一张酝酿了暴风雨的脸，“哐”地一声打开门，便看见了小狗儿似蜷缩在床脚的乌星。她把下巴缩进了被子里，被套上线绣的蝴蝶像是栖在她嘴角的弧度上，偏居一隅，与世无争。神迹般地，那暴风雨“哗啦”一下瓦解在满室的暖阳里。
　　叶的怒意无法发作，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化为明媚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