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7、国庆节放假 大四的课虽

　　大四的课虽然少，三门课，一周五天却排了四天，这让系里的同学连连咒骂了好几天。姚莉莉更是叫苦连天，因为她之前在一家杂志社找到一份兼职，要求周三周五周六都要去上班，主要是那家杂志社还离学校挺远的。但为了不放弃自己的理想，每个周五，我和陈雪都提心吊胆地害怕被教授揪出来。
　　大一军训一个月后，我的脚也完全好了。可是我也完全失业了，我一直有份家教，从大一跟到上学期。不过高考的时候那家小朋友已经如愿地考进了我们学校，和我成为地地道道地校友。新生报到那天，她父母还特地请我吃了饭。并感谢我这三年来的陪伴。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这小姑娘自己学习挺用功的，我只是逮着这样的机会，说是家教，不过是陪她写作业然后稍微作下指导而已。
　　一个月的时间，我也没再见过林初。只是中间他打了两次电话我脚伤的情况。我想，他要毕业设计应该很忙吧，所以才没来看我；或者他已经回学校了，所以根本没在厦门。但不管我心里有多想知道他的情况，他不说，我也都不会问。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在探人的隐私。不过，我的确得承认，这一个月我恍恍惚惚，只有林初打电话来才让我有点朝气。
　　因为没有工作，课程又集中在上午，所以我下午时间基本都呆着图书馆，查一查论文资料，开始构思毕业论文。
　　不幸的是，这日是国庆节，举国同庆七天长假。陈雪回家，姚莉莉为了上班方便点跑到朋友家住去了。
　　我已经在宿舍窝了一天，早上面包中午泡面对付过去，因为不想动正烦着晚上要吃点什么的时候，林初电话进来了。
　　他问我有没有回家，我告诉他在宿舍。他又问我晚上有没有事情，我跟他说没有，打算看点书看部电影就睡了。然后他就只回了个“哦”就把电话挂了。我听着手机嘟嘟地叫了几声然后没了声莫名其妙地愣了下两秒。然后我听到宿舍门响了三声。
　　开门的时候，林初一身红色篮球服，左手抱着个有点发黑磨坏的篮球，右手提着一袋打包盒。额头冒着细汗，咧着嘴微笑地看着我。
　　我惊讶：“你怎么过来了？”然后请他进来，拉了把椅子示意他坐。
　　他把篮球随手放在地上，把打包盒放在桌子上，坐下来后才缓缓告诉我早上遇到姚莉莉和陈雪了，然后就知道她们把我一个人留在宿舍啦。怕我晚上一个人害怕，所以特意过来陪我。
　　我对着他苦笑。倒了杯水给他，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示意他头上的汗珠。他接过后条理清晰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擦着。
　　我说：“你不用过来陪我的，我并不害怕。”
　　他看着我，笑道：“小末你这样会交不到男朋友的。”
　　我瞠目结舌，不知道回他什么好。
　　“逗你呢，我给你打了面线糊，是大肠加醋肉，油条，五香卷。”林初边打开打包盒边说话。
　　这样的美食对我这种早上面包中午泡面的人诱惑性实在太大了。我迫不及待地做好等着林初把勺子递给我。
　　我接过勺子狼吞虎咽了一番，肚子开始有点满足后才抬起头对着林初道了声谢。我问他，今天不是开学日不是新生接待日阿姨怎么肯让你进女生宿舍。
　　林初咽了口面线糊，笑眯眯地说到：“美男计呀。”
　　我切了一声，又问：“那你不怕我不在宿舍扑个空呀。”
　　“大不了带回去给我家小白吃咯。”
　　“小白是谁啊？”
　　“狗啊。”
　　“林初你个大坏蛋。”我假装生气，可林初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不理我低下头嗖嗖地喝起了面线汤。
　　吃完后，林初摆弄着我书桌上的几只小丸子玩偶，问我七天有什么打算。我告诉他没有打算，在宿舍看书看剧写论文。他皱眉，显然对我国庆七天的安排并不满意。他问我找到兼职了吗？我说没有。他就问我愿不愿去当中文老师，教一个只会听不怎么会说的十岁小男孩中文，关键是口语。一个小时100块，一次两个小时。一周两次，国庆节期间可以白天去，以后就周三晚上去一次，周六下午去一次。
　　一个小时100块，一次赚两百，一周四百，一个月八百。哇我一个半月的生活费耶。也就是说，我每个月还能存点钱下来。虽然之前那家家教对我来说也挺好的，不过是两个小时才60块，一周也是去两次。这样算来，去两次还不到这里去一次的钱。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肥差。我高兴得有点得意忘形，笑得合不上嘴。
　　林初看着笑得这么开心的我，伸手给我一个摸头杀：“傻姑娘，不就是一个兼职，有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咯。你知道吗，我以前一次家教两个小时才60块钱。”十只手指我比出了7只给他看。我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看不出来。
　　他当场喷笑。而我则莫名其妙。
　　国庆节这天，林初陪我看了部电影，看了几页书，然后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学校的趣事。一直陪我到熄灯才回去。
　　等他回去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疑惑起他为什么穿着篮球服带着篮球，是来我们学校打球，还是他家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我稍微想了一分钟，觉得自己也是够够的，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睡衣洗澡去。
　　当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已经晚上11点了。我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便给迟一打了点。问问家里的情况。
　　迟一告诉我，家里的柿子有的已经开始黄了，再过半个月的时间可能就可以吃了，让我到时候回去品尝。
　　我说好。又了老爸的情况。
　　迟一告诉我老爸最近咳嗽病又犯了，有几次晚上去敲他的门，都盯着老妈的照片发呆。迟一讲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睛开始有点迷离，鼻尖酸酸的，我说，哥，你要好好照顾老爸。
　　迟一嗯了一声，这一声嗯感觉历尽沧桑。
　　我告诉迟一，毕业了想在厦门找工作，不想回丘陵小镇，希望他不要怪我太自私。
　　听我这样说，迟一既关爱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放心吧，家里一切有我呢，小末只管追求自己的梦想去。”
　　我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掉，憋着一股气沉默了许久。
　　迟一还是察觉出来了，笑道：“傻瓜，这有什么好哭的。哥哥会保护你和老爸，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对不对？”
　　我带着哭腔笑了出来，连嗯了好几下。
　　通完电话，我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久呆，脑子里回荡着全是以前快乐的时光，我才意识到，失去比不曾拥有更可怕。
　　第二天下午2点，林初就来敲我的门。因为林初帮我和那家人约好3点去家教。我想毕竟是第一次见老板，不能太随便，便翻出我的珍藏之衣白色蕾丝连衣裙，这还是上学期五一的时候老妈带我去买的。为了表示尊重，我还打了点BB霜，涂了唇彩，扎了个丸子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未成年少女变成清纯靓女，小小得意了下。
　　林初从来没有看过我穿裙子的样子，从认识我开始我就一直穿着病服，等我出院的时候为了行动方便我都是穿运动T恤。
　　所以我在脑子里想象着看到我的打扮会不会吓一跳，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今天的风格。如果不喜欢我是不是要换掉？我一定是在发神经，干嘛那么在乎林初对我的看法，爱看不看，我这样安慰和说服自己。
　　我知道，林初对我的好，我是真的很感动。我也不止一次被他的美色吸引，可是心里就是既是期待又是害怕。
　　他那么好，终究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配得起他的人，应该只有钟毓吧。
　　正当由喜转悲对着镜子撇嘴做鬼脸的时候，敲门声响了三下。
　　我打开门，看到林初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白色休闲裤，先是微笑地对我挥手，等我完全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便怔怔地看着我，好吧，他是被我吓呆了。
　　可我判断他最长也就呆上五秒钟的想法好像与实际脱轨，差不多十秒钟过去，他仍然没有说话。我不禁有点紧张，右手抓着裙角微微搓揉着。又五秒过去，他还是不说话。
　　我就真的紧张了，开口问道：“是不是很难看啊，那我去换掉。”
　　“别。”转身的时候，林初拉住我的手我，他的手依然冰凉冰凉，好像他本身自带冰体，即使满身是汗，可是手仍然没有温度。
　　我转过头怔怔地望着他。我看到他小心地呡了下嘴唇，象征男性的喉结清缓地蠕动。
　　看得我的脸有些发烫，荷尔蒙蠢蠢欲动，脑子却飞快地闪过一行字：他是被我的美色迷倒了吗？
　　然后我被飘过脑子的这一行字逗乐，噗嗤笑了出来。大概是听到我的笑，林初才醒悟过来，放开了我的手，像个小男孩做错事尬尴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那个，不早了，我们快点走吧，我今天没开车，所以先打的到码头。”
　　“为什么要去码头呀，他们家在码头那边吗？”我问。
　　“不是，在小岛上。”
　　我哦了一声，便随着他的脚步离开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