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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辰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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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伯!陆沉哥哥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早晨起来的颜琼琚听东方缪说起陆沉受命外出送药的事情,便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早上就跟在东方宇轩的身后叽叽喳喳嚷个不停。
“哎呀,你看你,都弄翻了我的书卷。”
东方宇轩从案几底下拾起散落的书卷,轻轻拍了拍抖落灰尘。
“你陆沉哥哥不过出去送个药,几日便回来了。”
“那人家还想跟着她一起去的嘛!”
颜琼琚索性坐在东方宇轩的案几上,颇为不满的嚷着。
“胡闹!”东方宇轩抬头看了颜琼琚一眼,“你可别想着偷偷溜出谷。”
颜琼琚看到东方宇轩真的严肃起来,便也不闹了,吐了一下舌头,贼贼的笑起来:“师伯…你放心,我不出去,就在谷里等陆沉哥哥回来。”
在谷里大家都称陆沉大师兄,他终日待在仙迹岩,很少在谷里露面。万花谷的人对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兄都讳莫如深,仙迹岩也终日无人敢去打扰,倒成了一片禁地般的存在。颜琼琚却自小喜欢在仙迹岩找陆沉闲聊,缠着陆沉讲各种各样的谷外的事情。万花谷与世隔绝,老一辈的人还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而像颜琼琚这样的小辈对世事几乎一无所知。
陆沉离开之后,长日漫漫她突然觉得无聊起来,便到处乱逛。一会儿又跑到东方缪的住处,顺便看一眼那个受伤的天策兵。从这个天策兵住到东方缪的住处开始,东方缪对颜琼琚的关注骤减,这一点让颜琼琚感到一种奇异的不满。她踏进房里就听见一阵争吵声,随后“铛”的一声好像是碗砸碎的声音。抬眼看见东方缪的眼睛红红的,“缪姐姐——你怎么了!”
离开万花谷的陆沉一路疾驰往天策府去,不过四日到达洛道。为了不惹人注目,陆沉选择了走洛道附近的小路。
“妈的!”
他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打斗声,便想勒马掉头。乱世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管不了每一个人,他也不想管。
“啊——啊”传来的惨叫声让陆沉略一迟疑,没来得及掉头便已经看见了那个站在树林间的娇俏身影。她回过头,远远的看了陆沉一眼,慢慢的倒了下去。
陆沉被这一双眼睛摄住了,那个人分明看到了陆沉,眼里却没有丝毫求救的神色。她的眼睛被一片星光打乱,不是寻常人那样黑色的瞳孔,而是宛如银河跌入眼睛,浩瀚星空在玻璃珠子里流转,只有无限的静止的时间。
打斗声在那个女孩倒下的那一刻停止了。陆沉驱马向前一看,女孩的周围七七八八倒了一群野匪,而女孩的身上也沾满了血迹。他俯身托住女孩的背,清楚的看见女孩的脸,才发现这个女孩的容貌清秀,一对山眉浅黛,一点樱唇色若桃花,小巧的脸白得剔透。
“看这身衣服,像是纯阳弟子。还有一点气脉。”陆沉召笔释放自己的内力,为这个纯阳弟子护住心脉,抱于身前往天策府营再次疾驰。他的马名曰素月,能日行千里不疲,素月跟随陆沉时,还只是一匹刚刚失掉母亲的小马驹,如今鬃毛凛凛,殷红如雪,是陆沉的神驹伴侣。
虽是天策府大营,但毕竟战时之地,营帐简陋。营外两座瞭望塔,塔上架着强力的射击□□,分别有两人把手。一个士兵看见陆沉策马扬尘而来,大声喝到:
“什么人?”
“万花谷陆沉,奉谷主之命,为周将军疗毒。”
士兵一惊,低声向旁边的人耳语:快去禀告!万花谷来人了。
军师裴铜子听闻消息迎至瞭望塔外,一来探知来人身份是否可靠,二来不显怠慢贵客。他见到一个一袭白衣流转着暗金色的男子,坐在一匹如火烧的烈马身上,年纪不过三十却气度非凡,暗自心惊:都说东方谷主一代人凤,这个不曾耳闻的年轻弟子,比之东方谷主的气度却只高不低。万花谷真是深藏不露。
“小人周将军麾下军师裴铜子,请问您是万花谷的哪位尊长?”
“不敢。我叫陆沉,东方谷主是我师父。”
“东方谷主教出来的弟子,想必定是不凡。周将军之毒还请陆师兄代为费心。”
“裴先生客气,这里是家师亲笔信函以证身份。”陆沉把信件交给裴军师,裴军师收下信件却没有立即打开,只把陆沉往军营里迎。
“如此相貌,裴某人信得过。”他又补充了一句“陆师兄怀中的女子看似也受了不小的伤,还是先在营中安置为好。信件,迟一些看也无妨。”
陆沉深深得看了一眼这个裴军师,此人行事眼里,颇有一套。句句话说得让人身心舒坦,只一面他便自愿担下这个查检不力的责任,以显示对陆沉的绝对信任。
“多谢,裴军师。”
周仙芝所中的箭毒出自五毒,这毒说难解也不难解,只是所需要的去毒丸成分苛刻,又需要疗伤之人用五毒内力逼出毒素,这两个条件加在一起便显得十分困难。东方宇轩和陆沉所用的内力乃万花谷的内力,主清新温柔,不似五毒的霸道凶猛,寻常万花弟子因功力不够无法驱毒甚至会遭到反噬,而东方宇轩内力深厚绵延,陆沉身负异能所以能解此毒。
解完毒的周仙芝还在昏迷之中,只是伤口上的黑血开始泛红,已有愈合之势。陆沉手中的沉香笔悬浮在周仙芝的伤口上方,轻轻转动,加速伤口的愈合。
“只休息几日,便可苏醒。”
陆沉说完,收起手里的笔往那个路上捡来的女子房里走去。陆沉走路很稳很轻,他走到床头,心里有一点焦虑,却不显露在脸色上,他的脸上分不清是喜是忧,也丝毫觉察不出来他在担心这个女子,还是他丝毫不在意。裴铜子担忧的照看完周仙芝就一路跟着陆沉进了房间。
“这位小姐…伤势如何?”
他看见床上那人穿着纯阳弟子的服饰,又浑身是血,容貌清秀脱俗,猜不透她与陆沉的关系,不敢贸然询问也不敢贸然称呼。
“五脏六腑具损,心脉尚存一线。”
陆沉似乎没有兴致告诉裴铜子这个女子的来历,听到这个描述裴铜子心下知道,若非有回天之术,这个女子被陆沉用内力封住的心脉也将逐渐衰落,命不久矣。他没有再多问,他刚刚见过陆沉出手救人,如果这位万花谷的大弟子也回天无术,那么他这整个天策府也出不了一分力。
“但凡陆师兄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我天策府定当竭尽全力。”
陆沉听到这话,越发觉得这个裴铜子不一般,好像每一句话都说到陆沉心里,无需多言。他回头略一点头,示意裴铜子,裴铜子便退了出去。
陆沉叹了一口气,大袖拂了拂屋内的椅子,提起笔写了一张道符千里化形传到东方宇轩那里。道符传音是陆沉的天赋,但是这种传音方式耗神巨大通常只能穿送几个字符。他写的那张道符上,只有三个字:续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