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塘沽》未知南国因风成眠

4、葬花 众人看到雨

　　众人看到雨澈尝完笋片的表情，皆是一愣，怎也没想到，一片笋竟然这个安静刚毅的少年眼里聚集了如此多的泪水。刚有人想说些安慰的话，塘歌的声音突然响起：“雨澈，昨日我入幽冥殿内看到了你曾经在神煌的经历，今天所准备的所有菜式与那日的如出一辙，我做这些，并不是要勾起你的伤心事，揭开你内心曾经的伤痛，我是想让你看看，在座的每一位都与你交换了结友花，每一位都是你的朋友，有这么多人爱着你，即便有着痛苦的曾经，也不要在为过去所累了。”
　　塘歌就算再粗心大意，也不会忘记雨澈刚到归云山时半夜里都会自己偷偷的哭泣，时间久一点，虽然不会再掉眼泪，可是他的眼底总是有阴霾，有伤痛的影子，他不愿与人有太多交集，也是怕有一天那人离开，自己会难过吧，她一直想找一个恰当适合的机会解开他心中的枷锁，希望这次能够成功。
　　恐怕这世间能如此为自己着想的只有眼前这个女子了吧，她的眼，她的眉，还有她笑起来两个浅浅的梨涡都像自己爱极了的模样。
　　等一下，爱？她可是自己的师傅啊，徒弟和师傅在一起是世间不容的啊，必然是自己被师傅感动的找不到方向了，一定是这样。
　　雨澈不安的摇摇头，突然感觉心慌口渴的很，见旁边青鸾面前有碗清水，随即急忙端过来一饮而尽。
　　众人看雨澈此举皆是一惊，不是应该上演徒弟感动落泪，师傅轻抚在怀的戏码吗，果然这仙人和凡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啊。
　　塘歌也对雨澈如今的怪异举动大惑不已，想她昨日唤来织女缝缝补补，为了雨澈解开心结，不仅拔了后山半数的结友花，端了自己天王老子来也不会拿出的桃花酿，更是为了看到雨澈的过往舍了一颗八百年才长成的驻颜草与那幽冥殿殿主夫人，想自己对徒弟做的一切，必然值得小鬼眼睛里盛满泪水扑到在自己怀中然后声明这辈子只有自己一个师傅, 好让在座觊觎自己徒弟的老家伙看看，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要是情形再发展的顺利一点，自己就可以永远有一个田螺徒弟了，可如今，雨澈虽然开始很上道但是紧接着陷入沉思并且眼神飘忽不定更是抢了青鸾刚倒出来的桃花酿，对了，第一口桃花酿喝下去那可是要睡足六个时辰才醒呢，不行，自己要赶在雨澈醉倒之前让所有的一切按照自己的剧本发展下去。
　　塘歌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雨澈面前并使劲的摇他的脑袋，试图让他清醒一下，但是如今已经于事无补了，雨澈感到眼皮有千斤重，鼻尖尽是桃花酿的清甜与香醇，生辰之日，想来睡一觉也是好的，在归云的这些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今日便不管其他，只遂自己心意好了。
　　塘歌看着雨澈渐渐合上的眼以及嘴角自得的笑容瞬间急火攻心，：“雨澈，你个死小鬼，你的感动呢，我的田螺徒弟呢，你快给我起来，起来啊！”
　　众人看着如今的场面瞬间感到头疼不已，一边拉开塘歌，一边将醉倒的雨澈扶好，可总有人嫌场面不够乱，当青鸾反应过来第一口桃花酿被雨澈喝了之后，瞬间感到此生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愤怒席卷心头，他可是心心念念了多久，在塘歌面前说了数不尽的好话还给塘歌这只老凤凰弄来了不少世间难求的话本才获得了第一个送上结友花就能享受那第一口香醇的资格，可现实总是如此残酷，辛苦得来的福利就让雨澈给端去了，喝光了，自己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愤怒的大喝一声：“雨澈，我要跟你拼命！”
　　这一声吓坏了众人，几个眼尖的小道长急忙一起上去把青鸾拉开。
　　“哎，好好的一个庆生日怎么闹成这个样子。”百贺点了青鸾的穴不禁摇头说道。
　　等到塘歌冷静下来自然是与余下的众人继续对酒当歌，为那个早已在小筑内睡的昏天暗地的雨澈庆祝生辰。
　　今夜的归云山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当雨澈睁开眼睛时他终于懂了那第一口桃花酿的可贵之处，是桃花酿为他编制了一个旖旎的梦，梦里他和母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些希望到现实不能给与而去梦中寻找快乐的人才会乐此不疲的执着那第一口桃花酿，看来青鸾有心事。
　　雨澈撑了把伞去寻塘歌，塘歌不在自己的屋里看话本，也不在小厨房，后山的石洞也没有，他有些着急了，山前山后足足找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发现塘歌的影子，苦苦思索着塘歌可能去的地方，却毫无头绪。
　　对了，还有冰泉，塘歌兴许是去了冰泉那里。
　　雨澈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归云山顶的冰泉所在，本来这里就是极寒之地，今日更是格外的寒冷，山顶下起了大雪，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四肢更是僵硬的难以继续行走，忽然，在漫天飘洒的银白色中出现了一抹桃粉色，原来，师傅在这里。
　　“师傅。”雨澈艰难的开口。
　　塘歌听到小鬼的声音急忙回头，看到已经冻透了的雨澈迅速上前将自己的披风递上去盖在他身上。
　　“我乃火凤之身，这点冷不算什么。”
　　“师傅，你在干什么，这些桃花？”
　　塘歌看了看那些成包装好的桃花花瓣，眼神黯了黯，徐徐开口：“是为一个故人准备的，他在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桃花，今天是他的忌日，这些就当是对他的祭奠，冰泉的流向是通往六界的，我在花瓣上面失了法术，得到的人吃下去能够延年益寿，希望能为他积下一点福德吧。”
　　那人最喜欢的是桃花，那么归云山上的所有都是那人曾经留下的吧，他一定与师傅有过许多的美好回忆，他，是师傅的心爱之人吗？
　　雨澈不敢开口问师傅那个问题，只是觉得心口那里痒痒的，伸出手使劲的抓了抓。
　　塘歌将最后一包花瓣抛入冷泉，转身便发现徒弟的怪异举动，
　　“是不是最近没有沐浴，有那么痒吗？”
　　“没，就是突然心口这里很痒。”
　　“走吧，厨房里还给你留了一碗寿面，我今天准备的全让他们给下了肚子，这个是特意给你留的。”
　　雨澈摸摸肚子，确实是有点饿了，遂和师傅走下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