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塘沽》未知南国因风成眠

2、仙骨 雨澈十三岁

　　雨澈十三岁，学会了做各种美味的菜肴，因为那个叫做塘歌的女人喜欢。他还知道她喜欢看天下间的各种故事，无论是欢喜的，悲伤的，幸福的，幽默的，只要是故事，她都喜欢，经常能见到桃花小筑里塘歌浅浅的躺在榻里，手里拿着一本页脚泛黄的书，旁边放着雨澈事先准备好的瓜果零嘴，她这样一躺就是一天。小筑里有时传出大笑，有时会有低低的叹息，还有的时候是女人的哭泣抽噎声，刚开始的时候，雨澈会很担心，无论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冲进小筑，久而久之，这些事情司空见惯的多了，也就不大在意了。
　　雨澈十四岁，塘歌将他带到一个石洞旁，里面摆放着的，皆是人世上难得一见的宝书，她告诉他三个月就要全部读完，然后去和他的师兄弟们试炼，当然这藏书里也有许多菜谱，在塘歌的星星眼下雨澈答应她每晚做一道上面记载的菜肴。有时候半夜塘歌如厕的时候就会看到石洞里有微弱的光亮，走进石洞才发现雨澈趴在案上已然熟睡，她会为他披一件衣裳。
　　雨澈十五岁，通过在石洞中一年的修习，无论从权谋，棋艺，药理等各方面都是所获颇丰，与师兄弟们的试炼可谓是如火如荼，资历低一些的自然是不服气所以总找机会切磋一二，资历高一些的看着这个聪明勤勉的孩子自然是喜欢的紧，偶尔也会指点一二，当然，无论是与何人试炼，最后雨澈都会奉送自己亲手烹制的美食，这使得归云山由从前的冷清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依稀间，不知谁提起：“可惜塘歌教给你的都是些花拳绣腿，都是做的表面功夫罢了。”雨澈没说什么，只是黯然的垂下了眼睛。
　　雨澈十六岁，这天塘歌放下了老掉牙的话本，像个魂一样的飘到灶台旁，看着雨澈从归云山顶刚挑来的那一大桶冰泉水，她感觉到喉咙里好像有个鱼刺，那个孩子知道自己最喜欢喝的是归云山定的冰泉，但是山顶常年积雪覆盖，路不好走不说，更是寒气逼人，连自己都懒得上去，他却每日取来。第一次觉得，这些年来忽视他太多太多。
　　塘歌强装镇定，清了清喉咙：“小鬼，你想不想学仙术？”
　　忙着生火的雨澈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期翼夺目的光采
　　“我不是不想教你，这些年我一直都考虑过此事，不过我的仙身乃是火凤，所修的乃火系法术，而你的体质比较适合水系法术，所以这就是我一直没教你的原因。”
　　光彩瞬间黯了下来。
　　塘歌一边骂自己嘴笨的同时一边急忙开口：“不过我可以教你基础法术，等你学成之后，天上有很多闲着会水系法术老头，我会给你找一个比我强许多的师傅。”
　　“我觉得火系法术很好，我想学这个，我不想再拜他人为师，请师傅教我火系法术。”雨澈坚定的说着。
　　塘歌的眼睛不经意间看到了那桶冰泉，悠悠的说“好，我教你。”
　　雨澈十七岁，这一年是雨澈感觉到最幸福的一年，塘歌不再每天抱着话本，而是在清晨准时叫他起床，教他练气，踩桩，一步一步的引导他，在雨澈烹饪膳食的时候她会在旁边唧唧呱呱的说着各种她知道的有趣故事，会在没有食材和冰泉的时候陪他一起去弄来，偶尔在二人心情极好的时候塘歌会学着话本里调戏女子的大倌在雨澈的小脸上轻轻的拧一把，开始的时候雨澈会脸红，逗得塘歌咯咯的笑，渐渐的，也就适应了她的这种恶作剧。雨澈觉得有人陪伴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雨澈十八岁，塘歌看着这个孩子的刻苦修习，心里感觉到喜滋滋的，突然觉得当初救下这个孩子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不过不知道为他改天命时自己应受的雷劫为何迟迟没到。不管怎样，被雷劈一下又不会死，随即又换上平时那个慵懒自得的笑容：“小鬼，法术修习的怎样，让我瞧瞧。”
　　“是，师傅。”
　　当雨澈将塘歌交给他的全部展示了一遍之后，一段奇异的光芒从天而降，缓缓落在了雨澈左边第三根肋骨处，透过衣料，雨澈感觉到那光芒好像刻在了那里，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塘歌怔怔的看着他，突然，她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向雨澈拉开他的衣裳，看着那散着金色光晕的肋骨，她激动的告诉他：“小鬼，你获得了第一根仙骨。”
　　“仙骨？”雨澈一片茫然。
　　“对，若是你的肋骨全为金色，你就可以通天识，开天眼，届时你便修得了仙身，位列仙班。”
　　“那样，就可以永远和师傅在一起了吗？”
　　“那是自然的啊。”
　　塘歌从那兴头中缓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两手扯开了雨澈胸前的衣裳，而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她突然想起来每次拧这小鬼的脸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的一种笑容，急忙的松开手中的衣料，踉跄着跑开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塘歌在房中早就闻到那食物的香气，偏偏肚子还是那样的不争气，但是下午的尴尬让塘歌实在很难面对，索性抱着话本接着看那荡气回肠的故事。
　　雨澈将最后一双筷子摆放好后，叠了一个纸鹤，吹了一口气，那小纸鹤就蒲扇着翅膀飞到塘歌所在的房间里。
　　塘歌忍受着饥饿自然是什么样的故事也入不了眼的，发现了那只小纸鹤，迅速的抓住它，看到上面写着：师傅，徒儿做好饭了。徒儿两个字写的尤其的大
　　对呀，他是我的徒弟，而且是比我小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孩子，我别扭个什么，像是说服了自己，塘歌自然是要多快有多快的冲向美味佳肴。
　　天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做的饭菜就这么的好吃，对了，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问他呢。
　　“小鬼。”
　　“是，师傅。”
　　“你的生辰是哪一天啊？”
　　雨澈惊奇的看着塘歌，她是要和我一起庆祝自己的生辰吗？
　　看着小鬼眼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塘歌又开始慌张起来：“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是每年的六月初六，细算一下日子，是后天。”雨澈低低的开口。
　　“这样啊，如此甚好，你刚得了一根仙骨，本是要好好庆祝的，正巧后天是你的生辰，那就放在一起庆祝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