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两三首》花睫

6、第六章 阴天快乐 只要是歌曲

　　简又是在宁栖要走的前一晚才知道他要离开这件事。
　　简又不禁苦笑，要不是叶暖歌说漏了嘴，她这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了吧？
　　果然两年前说的……是骗她的。
　　他的离开，早已蓄谋已久。
　　大家都知道，唯独她不知。
　　宁栖走的那一天，是一个大下雨天，就像简又的心情一样。
　　他的航班是在中午十二点，简又知道，却没有勇气去送他，去见他一面。
　　他根本不想让她知道。
　　如果她去送他的话，他会不高兴的吧。
　　简又在街上走着，听着雨滴落的声音，心也沉到谷底。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和宁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Crystal。
　　没有任何犹豫，简又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马上入了她眼。
　　宁栖。
　　明明是简单的两个字，可此时她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般，发不出声。
　　宁栖感受到身后炽热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去。
　　他就知道她会来这里。
　　“简又，过来。”
　　熟悉的话传入简又的耳里，简又没有思考太多，像是习惯一样，脚不受控制地朝他走近。

　　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带有哭腔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栖抚摸着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柔声道：“不想让你担心，可是效果好像适得其反了。”
　　“你早就计划很久了对不对？”
　　宁栖没有回答，只是松开她的手，走到钢琴前，嘴角微微勾起：“我送你一首歌。”
　　简又揉了揉眼睛，试图不让眼泪落下。
　　宁栖低哑的声音伴随着琴声进入了简又的心里。
　　简又不想忘记般，听得格外认真。
　　听阴天说什么
　　在昏暗中的我
　　想对着天讲说无论如何
　　阴天快乐
　　叫阴天别闹了
　　想念你都那么久那么久了
　　我一抬头就看见你
　　那个酒窝
　　……
　　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终于落下。
　　简又死死地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宁栖发现她的异样，却也没有说什么，另一首歌的旋律随即响起。
　　“这是最后一首歌，也是我最后一次在Crystal弹琴。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再回来，但是这首曲子，献给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谢谢你。”
　　宁栖离开Crystal的最后一句话是跟简又说的。
　　他说：“这四年来谢谢你，谢谢你毫无怨言的陪伴，谢谢你给予我的安慰。”
　　他说：“现在，我要去完成她的梦想。她以前一直跟我说，她一定要去法国，看看塞纳河、埃菲尔铁塔，可惜她最后还是无法完成。我看，是要靠我了。”
　　他说：“简又，我不会忘记你，也不想忘记你。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回来，如果我回来的话，我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请你多多指教。”
　　他说：“简又，再见。”
　　是再见，再也不见，还是再见，再次相见。
　　他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
　　但是只要是歌曲，终会有停下的那一天。
　　就像是宁栖，总有要离开的那一天。
　　外面的雨依旧孜孜不倦地下着，店里的人来了又走，唯有一人一直坐在钢琴前，手抚上了琴键，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他的温度留住一样。
　　阴天快乐，简又。
　　阴天快乐，宁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