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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信封 血缘继承, ...

  •   前话
      我属于世界末日来临的前一天都能悠闲喝茶的一类人,以至于莫是从来没有给我安排过加急的工作。在我参加工作很多年之后,莫是把我至今仍未升职这件事归咎于我的散漫。“但慢条斯理是有好处的,”莫是也曾这样说,“至少缘分不是着急就能求来的。”
      我们不过的茫茫人海中的一根针,负责引导每一条红线找到对的人。
      正篇
      接到自称是政府官员的男人的通知时,我还在攻克研究生论文的头脑战争中,尽管我一再强调自己并没有政治背景,政府官员的话永远只有一句:“明天记得来上班。”
      我叫和乐,第二个字是“音乐”的乐。我已经习惯了别人把我叫成“和勒”,并在最后擅自评论:“挺有和平安乐的感觉。”政府官员留下了一摞文件,厚到让人想放弃阅读,我跟室友解释自己的匆忙离开时,我甚至不敢面对她难以置信的眼睛。
      “你在美国上了三年研究生现在告我你在中国找到了工作?!”
      时间紧迫,多说无益,恐怕形容的就是这种情况。我没有带走所有家当,只提了一只行李箱连夜飞往杭州。在飞机上我用那一摞能当板砖的文件打发时间,发现我被分配到“红线委末世分部。”后面还有介绍这个部门的如此这般废话连篇,可能是学生时代的习惯看了半分钟我就睡着了。
      我以为此番旅程不过是为了解除一个误会,毕竟在中国没有政治背景就当选为政府职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当我将组织好的语言在心中默念了二百五十多次并到达目的地之后,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场玩笑。文件上所说的“末世分部”,不过是家毫无政治气场的礼物店。
      如果是在美国,这样的礼物店随处可见。但在刚刚建国的年代,普通的中国老百姓对这种店铺没有任何需求。尽管它有着吸引人眼球的欧式门面,这也只会让顾客更加望而却步。
      店主在我开门的一瞬间便认出了我,“今天新到职的和乐是吧?”
      我很高兴他没有念错我的名字。
      店主把我请到一张八仙桌前,手法熟稔地沏了一壶龙井,然后说了一句十分欠揍的话:“我叫莫是,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上司了,上司的话是一定要听的哦!”配合温柔无害的笑容,攻击力堪比泥石流。
      强行压抑内心的怒涛,我渐渐冷静下来,阐明我的观点:“我想您可能是搞错了,我没有政治背景,北大毕业时也没人跟我说过将来会被分配。”
      莫是看着我把话说完,全程保持的微笑让我汗毛倒竖。想到这可能算是第一次面试工作的我正襟危坐,而对面的男人却放荡不羁地翘着二郎腿品茶。
      “分配方面不会错的,我们要的就是你。你的兄长生前就是这个部门的,他的职务理应由你接替,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
      我觉得他是在跟我开玩笑。
      且不说兄长的职务由妹妹接替,这本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对于红线委的工作内容我更是难以理解。
      “人存在于世是不可能独自一人的,我们是负责联系有缘之人的红线。”
      无法理解。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需要缘分的,我们就是提供这种缘分的人。这么说理解了吗?”
      我觉得这真的只是个玩笑。我不是三岁小孩,已经过了相信圣诞老人和牙仙子的年龄,就算兄长生前确实是政府的人,我也没法接受这种连世袭都算不上的接班制度。
      莫是捧着茶杯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而我提起行李鞠了一躬。
      “很抱歉,我没法接受这样的工作,请允许我拒绝。”
      我还有一篇研究生论文没有写完,我想完成我的学业,这是那个人希望看到的,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待在现在的中国,这里没有我想要的生活。莫是没有阻止我的离开,他只给了我一个东西,根据他的说辞,“每一个走进末世礼物店的人都不会空手离开。”这算是一个礼物,别人给我的。
      火漆端端正正地印在封口处,这是一个有年头的信封,里面的信是写给我的。
      “你怎么会有他写的信!”这是兄长的笔迹,我再熟悉不过。
      “我说过,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这是你和你去世的兄长之间的缘分。我觉得,至少这封信,你不会拒绝。”
      来到这里之前,我曾去公墓看望兄长,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他的墓碑上的尘土比别人的稍微厚一点。我留在美国三年,过年都不曾回家,因为家里没有等待我回去的人。我以为我保管好了兄长所有的东西,没想到还有一封信在别人的手上。信的内容清晰明了,简单粗暴:“如果我死了,记得继承我的宏伟大业。——和岳”
      莫是有这封信,兄长无疑曾在这里工作过,他所说的“宏伟大业”就是指红线委的工作。
      这是一种欺诈,让我失去拒绝这份工作的勇气。
      我至今还记得当我宣布决定在这里工作时,莫是笑着说出的话。
      “和兄当真是收了个好妹妹。”
      人类缘分管理委员会,有关人称为“红线委”,因为这里工作的人可以像红线一样联系荟荟众生。这是一个类似地下组织的政府部门,其原则是:“做牵线的一支针。”我叫和乐,由于血缘关系被骗到这个部门的分部,一个徒有其表的礼物店,以受人欢迎的女店员身份从事牵线工作。即使这是一个骗局,我也无法拒绝。
      我问莫是我与他的相遇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莫是给我看了一眼他的怀表,时针上系着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
      “另一端拴在你收到的文件上,从你收到文件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是有缘之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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