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色华年度》一线浮光

7、（稚年）偷药 慕瑾一瘸一

　　慕瑾一瘸一拐的向慕王的寝宫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不时的用手揉了揉摔痛了的小屁股和划破的手掌。
　　就在离距离慕王寝宫不远的地方，慕瑾就看到了慕王和王后肩并肩的从寝宫中走了出来，慕瑾一看，立刻撒开腿向慕王跑了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
　　“父王，父王。”
　　慕瑾一边向慕王的方向跑去，一边嘴里不停地大声呼唤着慕王。
　　慕王和王后也听到了慕瑾的声音，都停下来，看着慕瑾向自己跑了过来。
　　慕瑾跑得太急，停在慕王面前时，好一会说不出话，慕王打量着慕瑾一副狼狈，满脸灰尘污垢的样子，眉头一皱很是不悦。
　　一边的王后看着慕瑾的样子，又注意到慕王的不悦的表情，心里那是说不出的高兴。
　　“父……父王。”
　　慕瑾气喘吁吁的站在慕王的面前。
　　“你怎么来这里了？”慕王语气冰冷，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在对自己的孩子讲话。
　　“我是因为……因为母……。”
　　慕瑾正准备告诉父慕王自己母妃的情况。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哪里有一点像慕同国的王子？”
　　慕瑾才开口，慕王已经听不下去了，严声呵斥，打断了慕瑾的话：“你到底去哪里野着玩了？居然弄成这副样子。”
　　“慕瑾听慕王这么说，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红着脸想要解释：“不是的，父王……不……。”
　　“大王，你不要生气了，宸儿还是个孩子嘛，他才几岁啊。”王后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在说了这也不是孩子的错，真要怪的话也要怪妤贤妃，没有好好的的管教孩子。”
　　听到王后将错怪罪在了自己母妃上，慕瑾一下慌了神，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说清楚。
　　“贤？本王看她就不配这个字。”听到王后的挑拨，慕王毫不客气的责怪着闵妤：“你赶快给我回去，你这种样子竟然还敢在外面闲晃，简直丢进了本王的脸。”
　　“可是……可是母妃生病了，父王你可不可以去看看母妃，求你了。”慕瑾跪在了慕王的面前。
　　“生病了？那就传太医，本王不是太医就算去了也没有用，你赶快给我回去知道吗？”
　　慕王连看都不愿意在看慕瑾一眼，转身就离开。
　　慕瑾爬起来想要继续追上去，王后却一下子挡在了慕瑾的面前，慕瑾只能看着慕王在自己的眼前慢慢的走远。
　　“九王子，你回寝宫的方向不是这边吧，小刘子，你送九王子回去，一定要看着他进去。”
　　“是，奴才遵命。”
　　刘公公上前站在慕瑾的身边，伸出手指引这方向：“九王子，请这边走。”
　　王后向刘公公使了一个眼色，在刘公公心领神会的点头后，王后随即跟随着慕王离开。
　　“父王，父王。”慕瑾仍就不想放弃想要追上去，可还来不及追，刘公公就一把按住慕瑾的肩膀，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却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说道：“九王子，请回宫。”
　　“不，我要找父王。”
　　慕瑾抬头怒视着刘公公。
　　“是吗？”刘公公按在慕瑾肩膀上的手突然用力。
　　“啊！”
　　慕瑾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刘公公捏断了。
　　“九王子还是跟奴才回宫吧，走啊！”
　　刘公公一拖一拉，慕瑾只能被动的跟着刘公公离开。

　　闵妤的病越来越重，一时清醒，一时昏迷，慕瑾只能寸步不离的守在闵妤的身边，日夜的辛苦，让慕瑾本来还胖嘟嘟的脸蛋迅速的瘦了下去，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变得没有任何的神采。
　　“母妃，母妃。”
　　慕瑾看着闵妤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躺在床上，生怕闵妤就这样离自己而去，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冷漠冰冷的王宫中。
　　慕瑾看着一边的宫女：“姐姐，太医什么时候能来看母妃啊。”
　　“这个奴婢怎么知道？”
　　宫女敷衍的看着慕瑾，本来以为自己运气好被分到了慕王当年的宠妃身边，以为可以捞点好处，没有想到好处没有捞到，反而现在连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身边的侍女都不如。
　　慕瑾也看出了宫女的态度，可是为了母妃他还是请求道：“那你可以找帮我再去找一找太医吗？母妃的病真的很严重了，不能再拖了。”
　　“好，好，真是麻烦死了。“
　　宫女懒绵绵的向宫外走去：“叫了太医，太医也不会来，何必麻烦呢？哼。”
　　宫女走出宫门时，还嘀嘀咕咕的留下了一句话，虽然小声，可是慕瑾却听到了，不行，他不能仅仅依靠太医来给母妃治病。
　　慕瑾跑到木柜子前，打开木柜，拉开抽屉翻出当初离开冽国的之前，冽泽送给他的一本医术，慕瑾咬咬牙，将医术踹到怀中，走到闵妤床边，为闵妤盖好被子之后，跑出了宫门。

　　跟在宫女的身后，慕瑾一边跟跟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直到看到宫女走进了太医殿中，慕瑾这才找到了太医殿。
　　慕瑾躲在大门的一边，小心的看着，听着侍女和太医在太医殿里面交谈。
　　“麻烦许太医了，您就去一趟吧，毕竟他也是王子，这样缠着我，我也不好交代啊。”
　　许太医将药渣倒进了药壶之后，放下包药的纸：“我也想去啊，可是这你看看这可是王后的药，我必须亲自看着啊，这样吧，你先回去，等药熬好了，给王后送去了，我就过去。”
　　“许太医，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最后还是没有来啊？您还是跟我过去看看吧，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的。”
　　许太医犹豫再三，为难的开口：“春梅啊，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不是我不想去看妤贤妃，而是不能去，也不敢去，这个宫里谁都知道王后和妤贤妃不和多少年了，如果妤贤妃还如当年一样得宠，去就去吧那没有什么，可是你看看现在妤贤妃这种样子，谁敢去啊，如果谁去瞧她，那不是摆明了和王后作对吗？谁敢啊。”
　　春梅听了许太医的话，很有感触：“对啊，许太医，您说说这烫手的山芋怎么偏偏就落到了你和我的头上呢？”
　　“春梅，我看你啊，还是赶快找一条后路吧，这妤贤妃别说明天了，就是今天能不能挨过去都不知道呢？”
　　春梅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谢谢许太医提醒，春梅知道了。”
　　“恩。”许太医点头。
　　“那我也不给许太医找麻烦，我就回去禀报说您正在给王后熬药，实在不能抽身。”
　　“好，好，那你赶快回去吧。”
　　“恩。”春梅转身就离开太医院。
　　慕瑾听到了他们全部的谈话，虽然小，他却一字一句都听懂了，慕瑾切实的感受到了这王宫中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过他早就想到了或许会有这样的结局，心变得更加的坦然。
　　看着春梅离开，慕瑾观察着太医院周围的环境，许太医熬药的身后，全部都是放着药材的柜子，而柜子的旁边放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瓶子。
　　慕瑾想要等到许太医离开，在偷偷进去拿药，可是许太医一直呆在太医殿中没有离开，天空几乎是一片漆黑了，又开始慢慢吹起夜风，慕瑾觉得有些冷，但是他不能离开，只能蹲在一个角落里，尽量的蜷缩着身体，双臂抱着腿，以此来保暖，等了很久很久许太医还是没有走，慕瑾觉得自己浑身一会冷一会热，有点晕晕的感觉，可是眼睛却始终盯着许太医。
　　终于等到最后，慕瑾看到许太医把药罐从火炉上端了下来，在将熬好的药，倒进碗中，在将碗放进药盒中，提着走了出去。
　　慕瑾起身，眼前突然一黑，过了几秒才缓了过来，看着许太医远去，慕瑾才放心的从阴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偷偷的溜进去了太医殿中。
　　看着琳琅满目的药材和大大小小的药罐子，慕瑾连忙掏出医书，他看不懂，却知道按着书上所写所画的药材，一个个的拉开抽屉，取出差不多样子的药，和差不多的药量，因为没有东西可以装药材，慕瑾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拉平，将药材放到了外套上。
　　“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一个太监意外的走进太医院，一眼就看到慕瑾在抓药，惊恐的尖叫起来。
　　慕瑾一惊，将刚刚才抓出药材，掉落到了地上，慕瑾第一时间想到，如果他被抓住那父王会觉得自己是个小偷，父王一定会更加的讨厌母妃的，想到这些，慕瑾顾不得其他抱起装有不少药材的衣服，就冲了出去。
　　太监看到慕瑾从自己面前逃跑，更加大声的尖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抓刺客，抓刺客。”
　　太监的尖叫声引来了大批的侍卫，慕瑾还没有跑多远，就被围过来来的侍卫按到在地。
　　“你到底是谁，竟然敢到太医院投药，肯定是刺客。”
　　太监跑到慕瑾的身边质问慕瑾：“快，通知王将军，把他押去治罪。”
　　“放开我，放开我。”慕瑾用力的想要挣脱，可是他一个孩子不要说一群侍卫，就是一个侍卫，他也逃不了啊。
　　“等一等。”
　　就在侍卫们准备要将慕瑾押走的时候，一个慕瑾觉得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头的上方响起。
　　慕瑾抬头面前的人，居然是许太医和上次那个帮助自己，自己却忘了问名字的那个大哥哥。
　　慕翊言看着地上的慕瑾也是一样惊讶。
　　“你，你怎么在这里？”
　　慕翊言看着侍卫死死还押着慕瑾：“你们还不放开他。”
　　慕瑾言大声命令周围的侍卫，侍卫看着平时温文尔雅的太子，竟然为了一个小孩子生气了，都急忙的松开了慕瑾。
　　“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吗？”慕翊言亲自扶起了慕瑾，拍拍慕瑾衣服上的灰尘，发现慕瑾手中紧紧抱着的衣服中，散发出药材的气味。
　　“我，我没事，没事。”
　　“太子殿下，他是个小偷，刚刚奴才亲眼看见他在偷太医殿的中药，你看他抱着的衣服中，全都是药材。”
　　第一个发现慕瑾的太监，急忙向慕翊言禀报。
　　“太子殿下？”慕瑾看着慕翊言心里想着小太监的话：“他是太子吗？”
　　“大胆，你这奴才竟然敢诋毁九王子。”
　　“九王子？他是就九王子？”小太监看了眼慕瑾，知道自己闯下大祸，立刻跪地地上，向慕瑾不停的磕头。
　　“奴才错了，奴才不知道是九王子，请太子殿下恕罪，请太子殿下恕罪。”
　　说着身边的一群侍卫也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请太子恕罪，请九王子恕罪。”
　　“瑾儿，你想要怎么处置他们？”
　　慕翊言笑着询问慕瑾的意见。
　　“九王子，您大人大量就饶了奴才吧，奴才贱命一条，您就饶了我吧。”
　　慕瑾看着小太监的可怜的样子，看向慕翊言：“不，不用了。”
　　“好吧，既然九殿下都说算了，那我就放过你们。”
　　“谢太子，谢就王子。”小太监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你们也回到自己的岗位去吧。”
　　“是。”侍卫们统统的起身回到自己的岗位。
　　等到闲杂人都离开了，慕翊言摸了摸慕瑾的头发：“瑾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慕瑾点点头，没有回答慕翊言的问题：“你，你是太子吗？”
　　“是，我是你的大哥。”慕翊言特别的强调了“大哥”这两个字。
　　“大哥？”
　　“对，当然了，难道不是吗？”慕翊言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慕瑾：“以后你可以叫我大哥。”
　　“大哥。”慕瑾嘴里念了一遍，发现感觉还不错。
　　“对了，瑾儿，你怎么到太医院来了，还来拿药，难道你生病了。”
　　慕翊言想要摸了摸慕瑾的额头，可手还没有碰到，就被慕瑾拉住了。
　　“不是，我没有生病，是我母妃，她生病了。”
　　听到慕瑾提起闵妤，太子身边的许太医头上就开始不停地冒出冷汗。
　　“妤贤妃生病了，那为什么不传太医？”慕翊言本来没有想明白，但是看到一边许太医的表情，立即就猜出了几分。
　　“许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许太医腿一软，跪在了慕翊言的面前：“禀，禀报太子，微臣本来已经打算去了，不过王后的药必须由微臣亲自看着，所以耽误了去菲雨宫的时间，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既然知道耽误了，还不快去。”
　　“是，是，微臣马上就去拿药箱。”
　　许太医站起来，颠簸的跑回来太医院中。
　　“走吧，瑾儿，大哥陪你去看看你母妃。”
　　“谢谢你，大哥”。慕瑾回到慕国这么久，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慕翊言的眼神就像是一缕和煦的阳光，不尽是温暖了慕瑾的身体，还温暖了本来冰冷的心。

　　许太医仔细为闵妤检查者，慕瑾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目不转睛的看着许太医的动作，慕翊言轻拍了一下慕瑾的肩膀。
　　“不用担心，你母妃不会有事的。”
　　慕瑾知道慕翊言在安慰自己，勉强的点点头。
　　太医检查完后，将药箱合上。
　　“怎么样许太医，妤贤妃没事吧？”
　　听着慕翊言询问，慕瑾的心快速的跳了起来。
　　“没事，妤贤妃只是久未进食，叫上精神焦虑，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微臣马上为妤贤妃炖好补药送过来。”
　　“好，你快去吧，炖好了马上送过来，不要耽误了，我会在这里等着。”
　　“是，是。”
　　太医听到慕翊言会一直留在这里，丝毫不敢耽误，提着药箱就走了出去。
　　慕瑾走到母亲的面前，虽然听到太医的话，放下了心，可是想到母亲的境地，依旧愁容满面。
　　“放心吧，太医都说你母妃没事了。你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你母亲就可以了。”
　　“不行，我要守着母妃。”
　　慕瑾要守着闵妤，慕翊言知道劝慕瑾是没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一起坐在闵妤的床边，陪着他。

　　许太医将补药送到了菲雨宫，将药放到了桌子上。
　　“好了，你出去吧，明天记得把药按时的送来。”
　　慕翊言将药端了起来。
　　“是。”许太医正要转身，却被慕翊言叫住。
　　“等一等，明天顺便熬一点补药给九王子送来。”
　　“是，是。”
　　许太医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太子会对这么平凡的九王子如此的上心，帝王家的人谁都不能开罪，许太医也只能默默的在心里祈祷这么进退两难的事，千万不要再发生了。
　　慕翊言端着药走到了床边，慕瑾已经趴着床边安静的睡着了，小小白白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在柔弱的灯光下，就像是落入凡尘的仙童一般，触动慕翊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慕翊言将药放在了一边，拿出一条长长的丝被，轻轻的盖在了慕瑾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