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叶柳风

1、征途（1） 总有些看似

　　火车的轰鸣声断断续续，车厢内的人们却寂静得像一潭死水，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摇摇欲坠。山峦，森林，湖水，在眼前逐一晃过，变幻莫测，自然界绰约的色彩总让人难以捉摸。远处，辽阔的天空与大地融为一色，迷迷蒙蒙，仿佛是一段欲说还休的独白。
　　偶有鸟雀一掠而过，或是在天空上旋转几圈，再蓦地消失于隐隐泛红的天际。经过长途跋涉的人们，终于在这趟通往拉萨的列车上昏昏沉沉地睡去。硬卧票的价钱虽然让人心中愉悦，可这舒适度却堪称惨绝人寰。

　　我实在是有些熬不住旅途的颠簸与海拔的升高，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眼前也光圈荡漾。勉强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列车上的洗手间。不料，位置已被占了。我扶着墙，内心揣度着，里面的人难道也是难忍不适？否则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沉沉地睡一觉养精蓄锐。
　　门却在此时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少年，看起来气定神闲。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哼着小曲却不回列车的位子上，而是倚在墙壁上，就像蹲点偷窃的扒手一般。我略微有些不悦。怪不得刚才洗手间里一丝声响也没有，想来是把洗手间当成私人空间了。

　　我很不善意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翻后走进洗手间，“嘭”地关了门。列车又是一阵剧烈摇晃，我有一些反胃。早午餐都没有吃过，此时若要呕吐也只能是反一些胃酸。我的喉咙干涩至极，此时就像受了刺激一样不停咳嗽，止也止不住，自己也有些害怕。
　　“里面的人，你没事吧？”一个声音隔着一扇门闷闷地传来。
　　我略微有些诧异，“哦，哦我没事。”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我弯下腰，感觉身体正在止不住地颤抖着，仿佛不受控制一样。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等到稍稍回过神了，我用凉水冲了冲脸后推门而出。但没想到那个少年却正突兀地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扫向我。我略带歉意地看了看他，“不好意思，你要用洗手间的话你先用吧。”说罢就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他望向我，“你没事吧，看你咳得很厉害。”“……没关系的，就是火车的座位坐着有些不舒服。”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平整崭新的车票，递给了我。我神色狐疑地看了一眼，硬卧票？“是这样的，我睡着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你如果想要的话我们交换车票吧。”
　　我思忖着，这简直是遇到救星了，但还是有些迟疑。换车票，这也可以？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为我答疑解难起来，“这又没关系的，只是互换车票而已，况且这样我们都可以更舒服一些。”
　　我被他的话打动了，很真诚地连说了好几句感激的话，回去拿了行李后满心欢喜地来到了硬卧，前面短暂的不适烟消云散。可是这状况却让我略微有些犯难——周围的几个床铺，无一例外睡着的都是男生。
　　这有没有搞错。
　　周围的几个人仿佛是被我拖拉行李的声响吵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望着我，“啊！”一声惊叫彻底让所有人都清醒了，接着不由得都吸了一口冷气。
　　“喂，江启澄，哪来的姑娘？”一个穿着潮牌黑色T恤衫的男孩子将手边的棒球帽转了个圈，戴在了头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我。
　　他这一看我，我倒觉得心里略微有些感觉怪异。难不成，他们以为我是闯到这儿的不速之客，我反而成了众矢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