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一笑，余心悠然》赫鲁晓困

6、狼狈，迷茫 这是一段属

　　夹杂着紧张与欢笑，振奋与自豪的高中生活，慢慢地蠕动着，终于迎来了较为关键的一天：高中第一学期的期中测试来了，很遗憾，那也是余莞悠人生路途中最为黑暗的一段时光。
　　高一，还未分科，学习压力最为繁重，所有九个科目全要过关：包括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地理、历史、生物、物理以及化学。要知道，人的精力有限，除了高强之人，又有几人能完全将这九门学科玩弄于鼓掌之间？反正这时候的余莞悠没有办法。平时的月考，要是仅仅算是语文、数学和英语，她还能勉强挤进班级前十五名，可惜的是，一旦加上其他，班级地位直线下降，真是不忍直视。而这一次的期中考试，更是达到了余莞悠有史以来的“巅峰地位”：全班共58人，余莞悠排名40。
　　看到这个名次的时候，那一瞬间，对于余莞悠而言，天是塌下来的。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难以承受。那一天，她哭着回到了宿舍，趴在床沿上，泣不成声，整整一个中午……
　　与她一起心情低落的，还有李雅萱。但是她的成绩发挥得要比余莞悠好一些，排名30。但是对于这些曾经的拔尖生而言，这样严峻的数字，就是失败了。两大傻妞，窝在宿舍里，无声地悲哀着，任时间流逝，任艳阳高照。
　　期中考试结束，意味着家长会也要来了。从小到大，余莞悠的家长会都是余妈妈参加的，这一次也不例外。早早的，余妈妈便从家里赶来了，同行的还有余莞悠一众初中同学的家长们。从前，余莞悠带给余妈妈的，除了荣耀就是荣耀，这一次，余妈妈落寞地坐在汽车的一角，身边家长们都在忘情地交谈着各自儿女的成绩单，只有余妈妈闭口不言，她的心里是难受的，一旦别人问起，她只是浅浅一笑，说了声：“这次考得不怎么好啊”打发了所有人。
　　一下车，余妈妈便看见了余莞悠，她一早就等在了校门口，急切又担忧。一路上，余妈妈面无表情，只是跟在余莞悠旁边，由她领着，来到了21班。
　　两个小时后，家长会终于结束了。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余莞悠，急忙把妈妈拉到了一边，红红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着泪，很显然，她刚刚又哭过了，那是在与班里第一名交流心得的时候哭的。
　　母女俩坐在草坪上，交心地谈着。余妈妈认真地鼓励着余莞悠，极力开导着眼前这个极尽悲痛的女儿。当余妈妈说起班主任张老师的一句预测时，却明显担忧了起来。根据张老师的判断：凡是班级前三十名的学生，都还有考好学校的希望，但是三十名之后的，那就玄乎了。
　　余妈妈如实跟余莞悠说着这番话，同时，自己的思想也按捺不住了，明显责备起余莞悠来：“难道你谈恋爱去了吗，为什么突然之间成绩就退后到这个地步？”
　　谈恋爱？天呐，这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字眼，竟然出现在了妈妈责怪自己的话语中，要知道，进入东汇中学之后，自己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一刻也没有松懈过。妈妈非但不理解自己，反而捏造不存在的事实，污蔑自己。想到这，余莞悠一肚子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这时，余妈妈坐在旁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不应该这样责备女儿，明明知道她身上背负的压力已经很重很重了。一切言语已经不能发挥作用，余妈妈唯有轻轻地抱着女儿，任由她在自己的怀中哭泣。得到依靠的余莞悠，尽情地哭着，将所有的委屈与悲哀统统宣泄了出来……
　　余妈妈回家后，余莞悠更是像丢了魂一般，继续深陷学习的苦海之中。偏偏这个时候，还是会有余莞悠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
　　这一天，程家尧从二中过来了，想着找几位三年二班的同学叙叙旧，才刚到高一校区，便撞见余莞悠。两人开心地聊着，接着，他们俩便叫上了孔翊骁和晓勰，余莞悠还约上了王木木。孔翊骁和晓勰这俩人，虽说与余莞悠同在东汇中学，但自从上了高中之后，相互之间的交集都减少了，基本没怎么聚过，这一回，正好程家尧不远千里来了，也给大家提供了一次难得的相聚机会。
　　一行人凑着热闹，开心地逛着校园，热情地充当着程家尧的导游，为他介绍着东汇中学的一草一木，不亦乐乎。他们从高一校区逛到了高二校区，驻足于体育场，又是端坐于草坪之上，热热闹闹地交谈着。这样的感觉，余莞悠许久未有了，心情舒畅极了，将近日以来的阴霾一扫而尽。
　　很快，到了晚饭时刻，众人缓缓来到了饭堂，又在高一饭堂喧闹了一阵。晚饭过后，自然而然到了分别的时刻，余莞悠莫名惆怅了起来，她怀念起从前的时光了，那时的自己虽说孤僻了些，但身边却始终有着这些人的陪伴，日子快乐而无忧。其实，最重要的是，那时候的学习，对于余莞悠而言就是小菜一碟，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奋力地追在学习后边，却仍旧被它狠狠地抛在了后头，惨不忍睹。果然是多愁善感，爱操心的女孩，只是简单的分别场面，也能浮想联翩，自己主动悬挂起那脆弱的心灵。
　　此时，余莞悠和程家尧正好四目相对，余莞悠明显感觉到程家尧眼里有不一样的神情，似乎还有话要说。还未等程家尧开口说些什么，余莞悠已被王木木拽着转移了视线，两人聊着聊着，余莞悠也就把这事彻底忘在了脑后跟。
　　程家尧离开东汇回到二中去了，在他离开以后，剩下几个小伙伴也没聚多久便散了，各自回到自己领地。王木木伴着余莞悠，回到了212宿舍。时值周末，家住附近的邱奕昕、刘慧和何瑾都回家去了，不用说，李雅萱、张瑶、林晨曦和汤燕瑜几个人肯定都在教室学习呢，除了余莞悠和李雅萱两人，宿舍其他姐妹们也都是勤奋的主儿。
　　此刻，只有余莞悠和王木木俩人待在宿舍，仿佛彻底找到了自由天地一般，两个人纵情地交谈着，余莞悠将自己所有的苦恼统统倾吐了出来，伴随着泪水，所有不愉快似乎都从余莞悠嘴里跑出来了，说出来之后，心情也好受多了，余莞悠止住了泪水，慢慢平静了下来。
　　其实，在东汇的学习生活中，余莞悠眼前的这位闺蜜，她的日子也不好过，无独有偶，她与余莞悠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是曾经年级里的佼佼者，如今，却成了无人过问的小角色，换成任何一个人心理都难过。王木木也努力着，尽自己最大的力量适应着这一切，目前看来，收效也不明显。两人之间相互安慰，各自鼓励，渐渐心情好了起来，随后，也就聊起了别的事。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了，余莞悠接起电话，正是找自己的，来电者是程家尧。一听到程家尧的声音，余莞悠猛然想起晚饭时程家尧的那个眼神，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果不其然，程家尧开始说话了：“余莞悠，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果断而坚决的一句话袭击而来，让人猝不及防。还未等余莞悠回答什么，话筒那边又传来一句：“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本来今天想当面跟你说，可是人太多，又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程家尧的话还未说完，余莞悠的思绪便早已飘远，她害怕，生气，伤心……
　　“可以请你好好想一想吗？不用急着答复我。”程家尧继续提着他的要求，简单纯粹。
　　“嗯。”余莞悠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电话挂断了，余莞悠冷冷地回到自己床边，面无表情地坐下了。这下可急坏了王木木，着急地询问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晃了好一会，余莞悠才回过神来，小声地向王木木叙述着一切。
　　说完这一切，余莞悠明显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心情，开始小声啜泣起来。临近姐妹们回宿舍时间，王木木便挽着余莞悠，两人又来到了草坪，准备在这来个统一的宣泄。
　　来到这，余莞悠终于不用再忍着，将自己的苦闷心情统统抛了出来，倚在王木木的肩膀上，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其实，到了此时，余莞悠身上背负着多少压力，我们已然知晓，光是她自己强加在身上的，已有千担重。
　　对于程家尧这人，余莞悠自从和他闹绯闻之后，她便自觉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虽然没能同班，但还是自觉远离。直到后来听说程家尧与另一个女孩的暧昧之后，她才渐渐松懈了下来。所以后来初三再与程家尧同班，他们的关系才趋于正常化。余莞悠从来也没有想过，程家尧竟然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听到他对自己的表白，她慌了，也乱了。泪水也不自觉留了下来。
　　这一天是怎么了？余莞悠心理纳闷着，是否非要让自己的眼泪决堤才善罢甘休是吗？还有什么不能让人接受的事儿，统统都来吧，我接着，不怕。
　　这一晚，两个小女生依偎在高一宿舍的草坪上，静静地坐了很久很久，看无数奋斗的同龄人从身边走过，又从身边远离……
　　因为顾忌颜面，余莞悠竟不敢亲自向程家尧坦白。如今的她，就是这样一个懦弱的女生，从前勇撕男孩信件的牛劲早不见踪影了，只落得顾虑多多，思前怕后的蔫样了。为了保护闺蜜，王木木二话不说就担当起这个责任了，在212宿舍，拨通了程家尧宿舍的电话。
　　“是程家尧吗？”王木木问。
　　“嗯，你是？”
　　“我是王木木。”刚刚说到这，王木木有些缺乏继续的勇气，稍稍停顿了一下，“是余莞悠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听到这样的话，程家尧已明白了八九分。尽管如此，他还是耐心地等候着，一言不发。
　　“余莞悠最近的压力挺大的，她不想分心，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无谓的事情上，所以她让我告诉你，她拒绝你的要求。”简单了当，直接清楚，王木木呼了一口气，总是完成任务了。
　　一旁的余莞悠却依然有些不安，在话筒边上贴着的她，直到此刻还未听到任何程家尧的声音，怎么了，是走了吗？余莞悠心里又在进行无聊的猜测了。
　　终于，过了良久。程家尧出声了。“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同样简单的回复，电话挂了。
　　这回，余莞悠松气了，瘫睡在床上，心里的石头却悄悄地落地了。好在，他并没责怪我。
　　说来，余莞悠也真是奇怪，她明明没有亲耳听到程家尧的回答，却又如此自信地断定他没有生气，这样的自信又不知从何而来。有时候，她就是一个无法让人明白的人物，就连她自己都不足够了解自己。
　　总算，程家尧表白的事告一段落了，带着沉重的压力，余莞悠继续缓慢地向前蠕动着。
　　紧张鼓噪的学习，压得余莞悠丝毫没有喘气的机会，连她一向最期待的生日的到来都浑然不觉。也是，换了一个环境，从前的朋友多数不在身边，就算同在东汇的几个同学，谁又能确定他们始终记着自己的生日呢？宿舍这一帮姐妹们，心眼比较大，也许她们之间也不流行庆祝生日吧，再说，刚刚共同生活的第一年，相互之间不太了解，这也再正常不过了。这样思索过，余莞悠也渐渐不那么惦念自己的生日了，哪一天，哪一刻，眼里心里都只有学习了。
　　以为没有人会记住自己生日的余莞悠错了，她忘记了，在东汇，还有她自贴标签的异性闺蜜晓勰，晓勰对于她的生日，可是从来不会忘记的。这一回，晓勰还尽职尽责，当好了宣传委员，他向孔翊骁和曾皓风传递了这一消息，他们仨还特地准备了礼物。
　　说起曾皓风，消失了一阵，余莞悠还一度以为他彻底消失了呢。后来听晓勰说起，他也在这附近读书，但具体读的是什么学校，他就是不肯说，神神秘秘，多少让余莞悠觉得有些不自在，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告知的呢？因此，每次曾皓风来东汇找他们几个的时候，余莞悠总爱说他是从台湾偷渡过来了，身份不明，随时举报。
　　余莞悠生日这一天，正好是周末。中午时分，这三人相聚在余莞悠宿舍楼下，集体送出了自己的礼物，这着实让余莞悠欣喜了一番。本以为今年没有人为自己过生日了，没想到，这三个家伙倒还有心，一直记得自己的生日，还送上了礼物。尤其是孔翊骁同学，今年，他也记得了。记得去年此时，余莞悠便是如此期待收到他的礼物，只可惜，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真是白期待一场。可是，今年不一样了，他不仅知道了，还亲自给自己送了礼物，想想还是有些兴奋。不过，这礼物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实在难以猜测，余莞悠急切的心情还得继续等待了。
　　最明显的则要数晓勰的礼物了，一个大的Hello Kitty公仔，装着在一个透明雪白的袋子里，看到这份礼物，余莞悠笑了。晓勰哄女孩子那一套心思真搞笑，不管怎样，他们的心意是足够了。曾皓风的礼物也掩藏在袋子之中，猜不出是什么，摸上去软软的。
　　看着这两份无法大白于天下的礼物，余莞悠的好奇心愈发强烈，竟提出她要先去宿舍观赏，随后再下来汇合。这一要求当然遭到了无情的拒绝，这两个男孩也是害羞，只好腼腆地寻找着借口：“礼物肯定得等我们走后再拆，才有足够的惊喜。”无奈，余莞悠只好答应了。
　　三个男生，一个女生，怎么看怎么怪，尤其是余莞悠，她害怕这样的感觉，为了避免尴尬，她拉上了王木木，可怜的王木木又要充当“超级电灯泡”了。好在，余莞悠时刻拉着自己，跟她站在一块，她也就没有被冷落的感觉了。
　　五个人又缓缓的在校园里散着步，这东汇中学，简直就是大学的规格，校园不仅大，风景还宜人，到处闲逛，都会有舒心自在的感受。这一回，他们走向了情侣的约会圣地：后山。
　　后山的草长得更密更绿一些，也更幽静，非常适合谈心约会。像程家尧那天到来一样，一堆人各自分享着趣事，好不自在。余莞悠享受这样的时刻，每当初中几位好友聚在一起，她的心情都是无比放松的，摒弃了所有学习的压力，让自己的思绪跟着朋友们的玩笑与嬉戏尽情飘洒，尽情流淌……偶尔望望蓝天，这一天的天气非常好，湛蓝深远。有那么几次，余莞悠真想直接躺在草地上，好好地观赏一番天空，只可惜，她太顾及自己的形象了，不想在这些朋友面前丢脸，只好保持着她一向矜持的模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坐着。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转眼已到晚饭时刻，大家都决定这一次冲出饭堂，到外面的饭馆奢侈一把，难得这样的好日子，难得大家相聚在一起。
　　一行人又慢慢悠悠地来到了一家肉丸店，听说这是学校一带最出名的店，她们说，如果到了东汇三年，都没来过这儿的话，那还真是白来了。这一次，是余莞悠第一次来，新鲜感十足。
　　坐下之后，大家点了招牌的肉丸汤，又各自点了几样爱吃的菜，很快，一桌子菜上齐了，大家饶有兴致地吃了起来。
　　曾皓风和晓勰这两个家伙，不顾众人的阻拦，硬是叫了几瓶啤酒，说要尽兴一番。两个女生拗不过他们，也就让他们自由发挥了。
　　啤酒上台，他俩似乎故意要刁难孔翊骁，硬是往他的酒杯里灌酒，刚喝一口，又满上了。这事余莞悠看在眼里，心里不怎么痛快，极力阻拦着，一会挪酒杯，一会出手疯挡，就是不让二人得逞。这事，孔翊骁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晚饭过后，五个人缓慢行进在江边路，在江边围栏边驻足停留。余莞悠与孔翊骁站在了一起，相互之间轻轻交谈着，这是高中以来，余莞悠第一次单独与孔翊骁聊天，映着眼前的美景，一切显得异常和谐，余莞悠陶醉了，她无比欢喜这样的时刻。
　　后来，幡然醒悟，自己正独自一人与孔翊骁站在暧昧的角落里，不由得慌张了起来，赶紧抬头，寻找起王木木的身影，原来，此时的木木正和曾皓风，晓勰他们讲着笑话，笑得正起劲，丝毫也没有察觉到余莞悠微妙的变化，很快，余莞悠和孔翊骁混入了他们的阵营，也笑得合不拢嘴了。
　　今年的生日，余莞悠收获了足够的惊喜，她终于收到了孔翊骁的礼物，心里无限窃喜。生日，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余莞悠最期待的日子了，因为在这一天，她总能收获最理想最美妙的状态。
　　过完了生日，意味着期末考试也即将到来。收拾好沉醉的思绪，余莞悠以更加认真的姿态准备着期末考试。其实，在严格意义上，每一天的余莞悠都是如此认真执着的。执着着她的学习，执着着她的追求，尽管到目前为止，收效甚微。
　　高中之后，物理的运行轨迹明显与余莞悠格格不入，什么重力加速度，什么第几秒，这些老师眼中最简单的概念，余莞悠都彻底犯了浑。平均分93的物理卷，余莞悠考了61分，这分数就算不是倒数第一也是倒数第二了。后来，还有那么几次不及格的卷子，把余莞悠伤害到无地自容，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沦为了笨蛋，愚不可及。
　　为此，小哥哥余辕专门抽空对她进行了辅导，一位学物理的高三生，天天中午顶着大太阳，与妹妹余莞悠在图书馆学习，一边辅导一边准备自己的学习，敬业精神足以赞扬。最让人佩服的是，面对这样一个不开窍的笨学生，余辕的忍耐力却高得惊人，屡屡将提高了几倍的声音降了下来，恢复平常音调，真是极其为难。
　　俗话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可如今在余莞悠的世道中，一切却反了理，她辛勤地耕耘，收获的却是无尽的失望。很快，下一次物理测试来了，63，望着这刺眼的分数，余莞悠彻底迷茫了。
　　一向不怎么擅长的化学，成绩一般，每次80分上下。带着日渐颓丧的心情，最后，连招牌绝招中英数都要失手了。平时，靠着稳定的中英数发挥，勉强挤进二十几名。但是，空间几何一出马，余莞悠却有些犯了浑，必须集中精力，出大招应付这一堆麻烦数据与想象了。可惜的可惜，最后只落得分身乏术，思维局限，无法动弹的境地。
　　尽管如此，为了迎接期末考试，一洗期中考试的衰败，余莞悠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日以继夜地高度备战。
　　那一年的冬天，天特别冷。住宿的生活显得有些不顺畅，尤其是每天晚饭后的洗澡工作，一度有些难以进展。娇惯的女孩子们有些受不住，却依旧用尽想法改善着这样的结局。和大家一样，余莞悠也陷入了“洗澡难”的困境，每天下午，与众多女生一起挤在窄小拥挤的开水房，等待着点点滴滴往下落的开水。偶尔与同学聊天，偶尔夹本英语单词小本，藏在角落里，忘情地背着……这一回，余莞悠终于没有选择用哭来解决问题，而是乐观积极，依旧笑颜迎人。不知不觉之间，她在慢慢成长着。
　　生活、学习的困境一起袭击着这位养尊处优的女孩，无情亦有情。期末考试顺利进行着，当最后一科考试的铃声响起时，余莞悠来不及细细回味自己的发挥，唯有暂且将其忘却，好好享受片刻的安宁。马上，她就要回家了。对于此刻的余莞悠而言，回家才是最重要最幸福的事：因为他们要搬新家啦，等了那么久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悄悄弥漫着，刚刚回到家，兄妹俩人便奔向了新家，那是多么宽敞明亮的地方，内心狂喜，无法按捺。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余莞悠兄妹三人开启了真正的搬运与清洁之旅，用尽一切力量分担着这些繁杂事。搬家具、打扫卫生、布置环境……哪里有没做完的事儿，那就有他们仨的身影。异常寒冷的冬天持续发挥着它的威力，因为忘情地工作，余莞悠忘记了保护自己的手，仅仅两天的擦洗工作后，她的手便生出了大问题：满手冻疮，活像两只熊掌。且不说样子难看，那锥心之痛更是难以忍受。整整一个冬天，余莞悠艰难地与之搏斗，真是可怜的女孩。
　　学校放假时分已值农历年二十五，回家忙碌几天之后，时间便到了年二十九。之前，由于过于认真，余莞悠不仅忘记保护自己的手，更是将成绩之事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成绩单寄回家，才又猛然响起。
　　本想迎接惊喜，可成绩又一次与她开了玩笑：32名。看着自己的排名，余莞悠终于明白，自己从此就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中等生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三个字眼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中，与自己贴在了一起。
　　又是心情郁闷辗转无眠的一夜。明天，是正式乔迁新家的第一天，余莞悠却彻底没了心情，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澡不洗，饭不吃，话也不说，愣是将自己困在房中整整一夜。
　　其实，余莞悠还有一个别人少见的优点：烦恼去得快。通常一夜的时间便足以修复。这年三十的一天，余莞悠早早起了床，帮余妈妈打理着一切。她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尽量不去想起那恼人的成绩，让搬家的欣喜填满着自己的心房。
　　尽管如此，余莞悠的内心还是无尽的孤独。大年三十的晚上，她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新房间，默默忍受着冻疮带来的疼痛。这似乎成了惯常，除夕夜晚的余莞悠，从来都是孤独的，王木木回了自己的老家，木羊羊每年都是在外婆家过年，余轩和余辕，同学太多，应付他们已是应接不暇，再也没空像小时候一样，带着余莞悠一起玩耍了。客厅里，挤满了人，都是余爸爸的同事朋友，除了偶尔到场斟茶倒水，余莞悠向来不爱凑这热闹。因此，每一年的除夕，几乎都是留下余莞悠一人，享受这绵延的孤寂。
　　躺在床上，余莞悠回想起自己这一学期的心酸，不自觉地流下眼泪，手指间的疼痛无止境地侵蚀而来，一切，显得如此凄凉。
　　每年的初一至初五，是余莞悠一家最忙碌的日子，每天的行程满满，先是外婆，后是朋友，紧接着各位姑姑姑父、表哥姐妹们的到访更是让家里异常热闹，这是一个大家庭。年初六之后，家里才又渐渐恢复宁静。这时候，余莞悠的两大闺蜜也聚齐了，她终于有伴了。
　　许久未见的木羊羊，依旧安静而腼腆，但面对着王木木和余莞悠，她则是自然地活泼起来。才刚见面，她们俩便对着余莞悠的两大“熊掌”打趣起来，纷纷顶礼膜拜这一奇物，余莞悠不觉地害羞起来。
　　之后的几天，她们仨相约着拜访了许多初中的同学，相互之间聊天打趣，好不惬意。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短暂，寒假过后，春天悄悄地来了。余莞悠又要回到学校了，这一回，她明显没有带着期盼回校，似乎开始顺其自然了。
　　春天来临前的东汇中学显得特别幽美，沉寂了一个月的校园，瞬间活泛了起来，好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依旧惨淡的成绩，因为这，余莞悠总也开心不起来，望着自己肿胀的手，余莞悠心里更是哭笑不得，似乎这一刻全天下最可怜的人就是她，颇有些顾影自怜的味道。多愁善感的女孩，总爱把一丁点不如意的事想得特别严重，说实话，她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