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第八号当铺续写》勾陈

1、改变 韩诺和以前

　　韩诺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自从和莫飞的灵魂碰撞之后，高寒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变化。

　　从最初的强烈排斥，到现在的沉默接受，这邪恶的半个灵魂正慢慢被莫飞的善良所影响。虽然缓慢，却效果显著。

　　和客人交易时，他不再站在自己的身后出言警告；平时也不再对自己冷嘲热讽或拳脚相加。

　　就算在当铺里面对面碰到，他也像是当自己不存在一样负手慢慢踱过。

　　那双眼睛虽然仍是冷淡漠然，有时会偶然闪过一丝阴狠狡诈，但比起以前却是温和得多了。

　　这段时间，韩诺常常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就像现在这样，一脸茫然地坐在交易桌后，思绪不知飘到何方。

　　[但愿这是好的开端。]

　　虽然明知主人绝对不会坐视，但高寒仍然希望韩诺可以变回陈精口中那个完美的老板。

　　[这样的话，阿精会很开心吧。]

　　心中有着异样的感觉，不知怎么回事，一想到陈精滔滔不绝称赞她以前老板的模样，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我这是怎么了？]

　　正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当铺交易厅的方向忽然传来熟悉的阴寒之气。

　　主人终于来了吗？高寒不由叹了口气，瞬移到“寒夜”咖啡厅，那是自己不该听，也是不必听的。但仍然会好奇，主人会对韩诺说什么，会如何处理他的变化。

　　煮好“精心咖啡”等着，阿精快来了，要告诉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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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诺！我想要的是莫飞纯净无暇的灵魂，而不是要你毁了他！你为什么不听从我的命令？”黑影的责问中带着怒气和无形的压力，整个当铺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而被责问的对象却仍是一脸的沉静漠然，他慢慢地起身相迎，微微颌首以示恭敬：“抱歉，主人。祢没预料到我会这么做吗？”

　　黑影的质问声响如雷震，高涨的怒气就连一旁没有灵魂的行尸都在瑟瑟发抖：“你和莫飞的接触，会对你产生影响，使你的邪恶不再纯粹，看看你这些天都在想些什么！还需要我提醒你有多严重吗？！”

　　韩诺看着黑影数百年来一直未曾改变的表像，良久，闭上双眼无力地叹了口气，抬手揉着眉心，话语里满是疲倦：“主人，我们能否停止这种幼稚的游戏？好几百年了吧，玩了这么久，祢不腻吗？”

　　接下来是死寂一样的沉默，忽地，黑影笑了起来，中年人的嗓音被不辨男女的中性声音代替：“你知道游戏代表什么吗？游戏就是天真、简单，老人和小孩都需要它。好玩的游戏怎么会腻，你们的表现永远是那么精彩。”

　　游戏玩家的级别若是定得太高，就会丧失许多趣味。千百年来，看着人类自以为是、层出不穷的所谓智慧表现，一向是祂最喜欢的戏码和消遣。

　　韩诺苦笑：“精彩？不是愚蠢吗？每个人都以为会瞒过祢，其实一切都逃不过祢的眼睛。这种知道结果的游戏，很好玩吗？”

　　他既然可以预知人类的生死祸福，主人就更是对之了如指掌，怎可能连自己手下会有何行动都无法知晓？若主人真是如此后知后觉，第八号当铺早就荡然无存，哪还有可能营业至今？

　　黑影的体型渐渐缩小，黑衣兜帽的外表慢慢消失，呈现在韩诺面前的，是一个仿佛会吸取一切光线的黑色人形：“亲自上场打球永远比看球赛有趣，亲眼看到结果比坐在一边预测要好玩的多，我享受的，是玩游戏的过程。”

　　享受过程吗？很多年前阿精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变聪明了呢，韩诺。”黑影似乎在思考：“把你和纯善分开，又互相碰撞影响，就会提高智力吗？”

　　“连主人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怎么想得到答案？”

　　“看，这就是我的游戏好玩的地方，过程充满了变数，结果永远错综复杂。”

　　“但仍逃不出祢的掌控，这就是无聊的地方。”

　　黑影又笑了，它向韩诺俯下身去：“试着去努力改变吧，我很期待它脱轨的一天呢，那是你得以复活的原因。”

　　主人并不缺少玩游戏的工具，为何偏偏要让自己复活，难道仅仅因为白家抢走了另一半灵魂？或者纯粹只是为了好玩？

　　心中充满疑惑，韩诺盯着面前的一片黑暗，淡淡地问：“我若是拒绝呢，如今我已一无所有，祢拿什么来威胁我？”

　　“威胁？嗯，很有趣的字眼。”黑影轻笑：“现在的你有爱情，不怕你的阿精有危险吗？”

　　“她已是天使，白家的人会保护她。我有爱情又如何，她对我的爱与思念早被取走。”白家总是对旁人施舍自以为是的仁慈，全然不顾被施舍的对象是否需要和接受。

　　“你的另一半灵魂莫飞，他的遭遇你不关心？”

　　“那种低劣的瑕疵品，我看了都反胃。主人如能代劳，属下感激不尽。”既然分离出去，就不再是自己，陌路之人，有什么值得他关心？

　　“你不担心林依逢吗？她是吕韵音的转世。”

　　“吕韵音早就死了。今生今世，她只是林依逢。”转世之后，已是新生，她不认得自己，也不会记得那份爱情，那个痴等了一辈子的妻，早已在轮回中消逝了。

　　“你不怕死吗？”

　　“死亡有什么可怕，除了烦恼，我还能失去什么？”

　　主人所说的死亡是真正的入灭，□□消失，魂魄也不复存在，再不会有轮回转世。可是，真的能不怕死吗？死亡是怎样的概念？是完全的虚无吗？再也意识不到“我”的存在又会是种什么样的情形？

　　这些念头，韩诺闲暇之时会认真思考，可现在却连一个字都不去想。因为他知道，哪怕是心中刹那间闪现的念头，都逃不过主人的眼睛。

　　“不要太得意喔，聪明的韩诺。”黑影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玩具的优劣与配合度并不重要，我只在乎它的趣味性。没了你，游戏照样能玩，培养傀儡的时间和耐心，我向来多到可以随便挥霍。”

　　“没有我的允许，别在我面前说口是心非的话。”讲到这里，黑影微微一顿，然后轻声笑道，“我不信你在这世上真的无所牵挂！”

　　又是死寂一样的沉默，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良久，韩诺无奈又挫败地开口：“我若是无法使它脱轨呢？”

　　“那是你的问题，”黑影悬空负手而立，“对第八号当铺的老板而言，除了偷取典当物，无能也是一项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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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从容而又悠然，高寒抬头，却见白天使站在柜台前含笑而立。

　　“老白？怎么是你？真是稀客喔。”该来的人没有来，不想见的人却来了。高寒嘴里说着客套话，脸色和话语却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别臭着一张脸嘛！”天使不会生气，他们没有负面情绪，“这是你的待客之道？怪不得这里冷冷清清。”

　　“开咖啡厅是为了空闲时候不至于无处可去，是亏是盈我不介意。”走出柜台拉了把椅子坐下，抬手虚迎，高寒仍然没有好脸色：“要我说欢迎光临吗？”

　　白天使在他对面微笑落座：“阿精随后就到，我先来回答问题。”

　　高寒盯着他那张永远笑意盈盈的脸，勉力克制住想挥拳揍扁他的冲动：“好！我来问你，你们从阿精身上拿走了什么？”

　　白天使还是一脸笑意：“我以为你会问，阿精和韩诺是否相爱过。”

　　高寒冷冷地哼了一声：“老板偷取典当物，助手甘愿一同赴死，只有忠心还做不到这一步。如果两人没有相爱，怎么解释得通？更何况，韩诺一直对我耳提面命，不要碰‘他的’女人。”

　　机智敏锐，体察入微，是主人一直刻意培养的，八号当铺老板必须具备的素质，若是连这都推断不出，自己多年的辛苦努力，岂不是在白白浪费时间？！

　　白天使的笑容渐渐变得无奈：“阿精刚刚得救的时候，一直不肯独活，所以，我取走了，她对韩诺的爱和思念。”

　　果然不出所料，高寒忽地站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格格作响，身周的黑暗气息汹涌翻腾：“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残忍？对阿精，对韩诺，都不公平。”

　　轻轻叹气，白天使的笑容黯然：“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当时根本没有别的办法，也想不到，会有今天的局面。”

　　高寒双唇紧闭，沉默良久，才缓缓坐下：“你准备怎么办？一直收着阿精对韩诺的爱和思念不还给她吗？”

　　白天使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增加她的痛苦和烦恼。”

　　“很不错的借口，你是真的为她着想，还是另有私心？”高寒目光和话语锐利如剑，直刺面前的光明使者。

　　“你们当铺的人，为什么考虑事情都会往坏的一面想。”天使坦然相对，笑意柔软如棉，让人没有施力之处。

　　“人性本恶，我凭什么相信你？”主人多年的教导，早使他对人心的阴暗面深为了解。

　　“人性本善还是本恶，从古到今都没有定论。”白天使循循善诱，不温不火，不急不恼，“况且，你用错标准了，我不是人类。”

　　“哈哈，这点我还真忘了！”高寒怒极反笑：“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我倒是有了定论。”

　　“哦？什么事？”

　　“你这家伙真的很欠揍！”说话间，高寒乒地一拳捶在桌上，两眼泛起蓝光。

　　门外，陈精清脆爽朗的笑声传来：“你吓不了他的。他是天使嘛，你若是打他左脸，他会把右脸也凑过来让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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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力而为吧，我也想试试，既定的命运轨道是否可以改变。”面对着全知全能的黑暗主宰，韩诺心中涌起比以前更加强烈的无力感：“不过，也许所谓的脱轨，只是让它驶入另一条轨道罢了。”

　　命运并非单行线，它从一个起点分散出无数可能的旁支，然而其终点是否也是唯一？是否千万条道路无论选择哪一条都是殊途同归？如果真是这样，那人生在世还有何意义？

　　“你很了解游戏规则呢，看来我没有选错人。”黑影做出了鼓掌的动作，掌声随之传出：“现在我很开心，给你一个额外奖赏。说吧，想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主人能给我吗？”韩诺微微笑着，脸上是深深的倦意和不耐烦。

　　黑影摇了摇头：“玩具不该有太多奢求，要些别的吧。”

　　“现在的我，白天不能外出，这对当铺的生意有很大影响，也不利于对付白家。”如今的当铺里只有冷颜少语的助手和一群没有灵魂的躯壳，寂静得象一座坟墓，除了交易时间，他连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更不用说整整一个白天不得自由。

　　黑影摊开双手，做了个遗憾的动作：“很抱歉，当初再造你的身体时，因为所有光明的因子都被白家拿走了。材料有限，这点缺陷始终无法弥补。你该去找白家人，他们或许会有办法。”

　　主人会如何回答早在预料之中，韩诺无奈地笑了笑：“可为什么我会觉得不是祢办不到，而是祢根本不想这么做呢？”

　　黑影嘻嘻笑道：“孺子可教！自己的事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这样会有趣很多。”

　　韩诺叹了口气：“那就把祢用来控制高寒的三个灵魂奖赏给我，这点要求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但是，我要理由。”

　　“理由？”韩诺低声闷笑：“奖赏也要理由？这算哪门子的奖赏！”

　　“因为我喜欢谎言，喜欢看人撒谎的模样。说吧说吧，只要让我觉得合理就行。”黑色的人形，看不到任何表情，只从说话的声音里，听出一丝似乎是兴奋的语气。

　　轻挑起一边眉毛，韩诺微微侧头：“高寒已生二心，我需要足够的筹码用来控制他。”

　　“有点牵强，不过还好。”黑影耸了耸肩，“有异心的助手，留在身边只会碍手碍脚。我手下黑暗使者无数，你可以挑选一个备用。”

　　“主人的那些黑暗使者，只怕不肯屈就在这小小当铺。”

　　“我的命令他们敢不听从？你觉得无命如何？”

　　“我不喜欢整天对着根木头。”主人是嫌这里的行尸走肉不够多吗？

　　“那仇儿呢？”

　　“我也没那么多精力去调教白痴。”智力有问题的助手，是他敬谢不敏的。

　　“卜难总合格了吧？”

　　韩诺叹了口气：“主人，我已经快两百岁了，你认为我需要保父吗？”

　　“你确定不要增加人手？”

　　“精明的助手，一个就足够；无能的属下，半个也嫌多。”

　　“这么说，你认为高寒是个精明能干的下属？”

　　韩诺微笑着提醒：“他是主人亲自培养的黑暗之子，能力如何，您最清楚。”

　　黑影侧着头，似乎在考虑，当铺里静悄悄地，韩诺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好象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流逝片刻，终于，黑暗主宰点了点头：“好，可以接受。”

　　他将手一挥，三个透明的灵魂罐出现在交易桌上：“好好地表现，韩诺，若能让我满意，我或许会考虑还你自由。”

　　黑色的人影瞬间消失，韩诺绷紧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慢慢坐下，将挺直太久已变得有些僵硬的背脊放松，向后缓缓靠在交易椅背上，看着面前的三个灵魂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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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咖啡厅里气氛微妙，两位男性面面相觑，互相无声交流。

　　『听到了吗？』

　　『放心，她刚来，应该没有听到。』

　　“今天工作特别多，直到现在才有空。”陈精对这里的气氛浑然不觉，笑靥如花地走进，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们在说些什么？激得高寒要发飙打人？”

　　高寒斜了白天使一眼：“若有人打你左脸就把右脸一起送上，你们的教义，听起来很有点自虐倾向。”

　　心里只觉奇怪，刚才为什么会担心阿精听到和白天使之间的谈话，自己不是希望她拿回被白家取走的东西吗？

　　白天使不慌不忙地回答：“这不是自虐，而是指对人要宽容。若你能明白它的含义，就会发现，这种大爱是很高尚的情操。”

　　“你们刚刚就在讨论这个啊？”陈精笑眯了双眼， “高寒，你不乖哦，虽然老白的超级无敌碎碎念让人很烦很头痛，可他对你念经都是为了你好，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忍一忍吧！”

　　白天使听了，哭笑不得地问：“阿精小姐，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陈精的一番话，很成功地使现场气氛变得轻松，高寒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迟到了，咖啡都凉了。”

　　陈精扬了扬眉：“没关系，今天正好换换口味，想喝冰咖啡。”

　　“遵命，马上送到！”

　　高寒微笑着起立、敬礼，走到柜台后对咖啡进行再加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来。

　　“阿精，我这几天在学着做蛋糕，你尝尝看。”

　　“好棒！我刚好没吃晚饭。”陈精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三块品种不同的精美蛋糕，“好漂亮！奇怪，你不是不喜欢吃甜品的吗？怎么会想到去学做蛋糕？”

　　“我只是希望，‘寒夜’除了咖啡之外，能再多一样吸引顾客的特色招牌。”高寒低下头边制作冰咖啡，边向陈精介绍蛋糕的名称品种，“粉红色心型的草莓蛋糕叫‘心心相印’，黄色的那块是‘巧克力芒果慕斯’，绿色的是绿茶蛋糕，叫‘绿野仙踪’。”

　　白天使听了心中暗笑，刚刚才说过开店不是为了做生意，这会儿又认真积极起来，自相矛盾的说法和行为所包含的真意，怎能瞒过他的眼睛？

　　陈精一脸沉醉地看着，吞了口唾沫：“哇，光卖相就能打满分了，这么好看，真舍不得吃。”

　　“你们聊吧！”白天使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咦，这么快就走了，不尝尝高寒的手艺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快走快走，别和我抢蛋糕吃』

　　“算了，”高寒头也不抬，“各人口味不同，何必勉强人家。”

　　“也有相同的口味吧。”白天使看着高寒，一脸的慈祥，“比如，我们都要喝水，都要吃饭。”

　　听出天使说的似乎若有所指，高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陈精和白天使道别，目送他离开，转头问高寒：“你今天怎么了？说话夹枪带棍的，韩诺又让你受气了？”

　　高寒摇了摇头：“韩诺最近没找我麻烦，刚才是因为我和老白彼此的观点不同，所以有些争执。”

　　“其实老白他除了有点，呃，比较，好，我承认，是很啰嗦之外，别的方面都好啦，是个很值得交的朋友哦。”陈精笑着边说边皱眉，为白天使改变在高寒心目中的映像努力。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高寒微微一笑：“他是天使，我是魔鬼，大家立场不同，还是少接触的好。”

　　陈精拿起蛋糕不停地嗅嗅看看，还是舍不得放到嘴里：“那我也是天使啊，为什么你肯和我交朋友？”

　　“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给，你的冰咖啡。”高寒好笑地看着陈精第五次把蛋糕递到嘴边又放下，拿到眼前细看，“陈小姐，你这么喜欢观赏我做的蛋糕我很开心，不过，蛋糕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看的。”

　　陈精不好意思地笑笑，拿起绿色的抹茶蛋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闭起眼睛慢慢品尝。

　　“怎么样，味道如何？”高寒看上去有些紧张。

　　“嗯，甜而不腻，吃完后嘴里还留着茶叶的清香，”陈精模仿着美食评论员的口气，“你可以去开西点房了，保证客似云来。”

　　看着陈精一幅满足享受的模样，高寒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我吃蛋糕。”陈精瞪大了双眼问。

　　“我在笑你，好象永远都吃不腻。”

　　“那是因为蛋糕真的很好吃啊！”

　　句子刚说出口，陈精不由一楞，这个场面，这番对话，似曾相识呢。

　　依稀记得，吃蛋糕的时候，老板坐在一旁，对着自己微笑。

　　『你在笑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我吃蛋糕。』

　　『我在笑你，好象永远都吃不腻。』

　　『那是因为蛋糕真的很好吃啊！』

　　听到这里，老板放下手里的书本，仔细认真地询问。

　　『有没有什么蛋糕是你没吃过的？』

　　『有啊！有两种蛋糕我从来没吃过。结婚蛋糕，还有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对了，老板还包下磊ＰUB替自己过生日，昔时场景历历在目，只是当时怀着怎样的心情却全无记忆。就像看着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的电影，眼前影像一幕一幕地闪过，却完全不明白说了些什么。

　　“阿精，你怎么了？”看到陈精忽然双眼直视，一脸茫然，高寒有些担心地问。

　　陈精回过神来：“噢，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陈精陷入沉思；“我只是有些奇怪，那天为什么韩诺那么容易就能骗倒我。如果我不清楚你的为人还情有可原，可偏偏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却还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会这么轻信他。”

　　心里有一丝酸楚，高寒勉强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们两个才认识没多久，而你和韩诺毕竟相处了一百多年，你选择相信他是理所当然的。”

　　“是吗？”捕捉到话语里异样的情绪，陈精皱了皱鼻子，“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溜溜的。”

　　“哦？难道是因为我这几天胃酸过多，所以说话也冒酸气？！”

　　“哪有这种事。”陈精笑着说，“对了，你别岔开话题，刚才你说我和老白不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

　　高寒低头看着陈精的双眼，微笑着慢慢地说：“因为你以前也做过魔鬼，我们有共同语言，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阿精最懂高寒的心。”

　　啪啪啪，身后有掌声传来，陈精看到高寒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急转过身，韩诺正坐在自己身后不远的位置上，微笑着鼓掌：“很感人的告白呢！不过可惜，气氛不好，地点差劲，就连告白的对象也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