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打开我的心门》豆儿糖

9、（9） 可是，那也

　　周开苍白的脸色，唇角干冷泛白“麻烦了……”
　　这个时候并不需要客气啊，我把兜里的药掏出来放在他床头柜上，然后掩门出去。
　　坐回茶几边对着密麻的地图心里烦躁的一点兴致都提不起，刚才那瓶药的名字很长一串，只看懂了一个‘胃’字，他胃不好，是胃痉挛吗？
　　知名上市公司的CEO们的胃都不好，每天忙着工作连身体都不顾，这也不是什么怪事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担心？还是和一个毫无干系的人？
　　许久我才拿起笔重新开工，写完这一篇我看了眼手表大概十点左右，我想午餐要怎么办，他身体那副样子绝不能再点外卖了，踱步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除了放着几瓶冰水和一株蔫蔫的卷心菜真的是空无一物，那他平常都是怎么吃饭的？
　　我一拍手猛然想到，他今天早饭也肯定没吃！发病到现在都过了一上午，药再怎么有用空着肚子也会难受啊！我快速的翻找他家其他可以吃的东西，最后只找到一袋大米，我想着用仅剩的东西做一锅菜粥也说得过去，反正有米有水有盐就不愁。
　　我把菜叶蔫了的都摘掉，洗干净切成细条放至一边备用，淘干净大米放入电饭锅里加上水倒上菜叶，再加一小勺盐，关上锅盖按下电源，等一小时过去粥也差不多煮好了。
　　经过餐桌，看到电水壶，顺手烧了壶热水。
　　坐回茶几边缘，继续写方案，这回我特别注意时间，刚好卡在十一点停笔，这个时候已经有浓郁的香味抑制不住飘出，我打开锅盖盛好两碗粥出来，把其中一碗连勺子放到一个小托盘里，从水壶里倒出一杯温水一并放上，小心的走进卧房在床头柜上放好，幸亏之前是掩上门要是关死的话自己这幅样子恐怕真的要用第三只手来开门了。
　　我见他额头沁出冷汗越来越多，边角的碎发和短刘海都被打湿，面容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嘴角发白干的起皮，要不是他微匀的喘气声及坦然的眉间作证，我真的会以为他在强忍着痛，大概是药起作用了，他的疼痛才好些吧。坐到他床边缘，看到柜面上立着的那个小瓶子，心不禁沉了沉。我拍拍他的肩膀，还未出声他已经慢慢睁眼，是在浅眠期吗？
　　扶他靠在床头坐好，拿过温水给他，周开接起的时候手腕不经意间左右摇晃，我忙拖住他的手才不至于滑落，“没力气吗？”
　　他垂眸点头，这样苍白的病态也能勾勒出他俊朗的面容，那刻，我的头脑里居然闪过一丝疼惜。
　　没力气就算了，我轻轻拨开他的手放到被子上，离他近些将杯子倾斜，一点一点把水送到他嘴里，他喝了半杯，我放下杯子拿起那碗鲜绿的蔬菜粥搅拌均匀，小口小口喂他吃下。
　　显然周开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动作显得十分僵硬，我也不见怪，他一个这么大的人还是男人，被女生这样亲密的喂食肯定心有顾忌，要换做是我被男生喂饭也会尴尬的推拒，可是他连一句话都没说，是因为手上着实没有力气吧。
　　粥很快见底我放下碗到托盘里，对他低声说“老板，我已经在写方案了，你身体才舒服点别勉强自己，我下午会争取多写几套出来，然后整理好再给你看，你觉得哪套适合就用哪套吧。”
　　“好。”他沉吟。
　　我端盘出去，掩上门，去厨房洗净，端着另一碗碗快凉却的粥到茶几上，一边看地图写东西左手一边舀着粥，原来自己的手艺没退步，虽然食材有限调料也就简单的料酒加盐，可还能做出这么鲜糯的蔬菜粥，那真的是凭真本事了。
　　我把碗推到远远一边，专心写方案，对比地图上方位还有照片里的破坏程度拟了大概有六份左右的方案，我以为今天周开这么一发病我会做不出，但现实是我写出来了，而且每一篇都有仔细的批注和明确的解决措施。
　　停笔后，我靠在沙发背上，也有点不相信的看着这铺满一茶几的方案纸张，感觉不像是自己做的。轻轻吐气，拿出订书机把那些散乱的纸张一份份装订起来，收拾好照片连方案一起放回文件里。
　　手表已经准确的指在五点，我收好文件用一本杂志压住，拿起那只碗去厨房洗干净，心里在犹豫要不要去外面买些食材，反正旁边有超市，想到空空如也的冰箱，还是拿起包往超市走。
　　我在琳琅满目的蔬果肉荤前穿梭良久，选了两株卷心菜，油一瓶糖一袋，干辣椒一斤，及各类小配料一份，又往卖肉区称了一斤五花肉和一副猪肚，拿了两卷面条；还有一斤千张一斤菠菜和一小罐酱料，我还想多买些食材填满冰箱，但是想到这些重量已经是我的极限不能再加东西了，而且老板那个人一看就是不入厨房的，这些东西放在那里也是等烂。
　　我结完账提着一大袋回到他家，那东西放到琉璃台上，拿下包就开始动手烧菜，因为买了猪肚我在那些柜子里找有没有什么适合煮的容器，搜寻间打开一扇柜子里面完好的放着一个紫砂锅，我把它洗干净放在煤气灶上，处理完猪肚切碎，剥开大蒜切了些生姜和猪肚一起放入锅里加上水，大火煮开，再用小火炖至半小时，熄火再撒上调味料便可。
　　在这期间，我剥下卷心菜叶，切几个干辣椒，把菜叶放到水里焯半分钟，再浸凉水沥干捞出，放上干辣椒，半勺盐小半勺糖，烧热油往上泼，激出辣椒的香味，再稍做搅拌即可。
　　再弄一盘千张菠菜卷，也快到半小时，我把砂锅下的火熄掉，撒上调味料用布包好端到餐桌，其他两样菜也都端上，把剩余的菜，肉和调料都放到冰箱里，关好煤气阀，掬起一捧水洗洗脸，开大窗户通风，厨房有一扇门隔着餐桌，也不用担心冷气跑出去。
　　我摆好碗筷，盛起中午烧好的粥，在座位上稍微凉了会儿毕竟烧完菜热得很，等脸不烫了才去敲他的门，推门进去就看到他靠在床头手里的笔记本敲得乒乓响，我见他全神贯注的模样，暗自叹气。
　　抬眼间他已经看过来，我到他床边低声一语“还有力气吗？我做好饭了，可以的话过来吃吧。”
　　他微微出神，一会儿低吟一字，“好。”
　　周开慢慢走到餐桌边，我在他身后跟着，看来恢复得不错都恢复力气了。
　　在他对面坐下，见他对那些菜肴一愣，我拿过他面前的碗盛了一小半猪肚汤，说“你别觉得惊讶，我的手艺是经过我妈多年细心教研保证让您满意。”把碗放到他面前“老板，你今天病成这样是不是胃不好？现在做的菜啊都是养胃的，你就尽量多吃些，尝尝看味道？”
　　周开拿起勺子舀一勺汤送到嘴里，浅笑一声“不错。”
　　这句话一说我心头才彻底开心起来，虽然知道味道本就挺好，但亲耳听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我在他碗里又夹了几筷子菜，然后安心吃起饭，伸手夹菜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偷看他两眼，见他吃的挺多也放下心，还好药物没有让他食欲减退。
　　现在的他和公司里的样子真是不同，不再是那副公事公办，冷言的脸，而是有些……小孩对大人的，百依百顺？
　　喝汤间听到周开说“我以为你下午走了。”
　　拿勺子的手一顿，所以刚刚我去叫他吃饭的时候他看到我在，才有些惊讶，“你情况这么差，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我在超市买菜的时候多买了一份，明天你可记得拿些菜来煮粥喝，可不能再饿肚子工作了。”
　　周开犹豫几分，点点头。
　　我低头拨弄碗里的粥“还有，方案都做好了放在茶几上，你也别着急就拿去看，等身体舒服了再看吧。”
　　“好。”
　　我夹了口菜在嘴里嚼着，安静吃起饭菜，周开也变得沉默。
　　空气里弥漫一股迷之的无声，碗筷碰撞的叮咚声格外显耳，怎么回事？又谁先不好意思的？
　　饭后，我收拾了碗筷跟周开说了声就回家了。
　　本以为回到家胸腔里的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会有所平静，可反而更加牵挂起一些事情，我大字形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不对劲，绝对的不对劲，尤其是在面对周开的时候。
　　可是，那也是下属对上司纯粹的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