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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鲛人 鲛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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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一)
鱼莜,泪城。
芸逸楼。
李小一正翘着他的二郎腿,手中一把黄釉山水小酒壶,倚着楠木边雕花小窗柩,窗边小风吹着,嘴上小曲儿唱着。
这惬意无比的样子。那是惹地对座三哥们儿心中艳羡不已。
“小一哈,这趟去云欣的生意不错啊。刚回来就请哥几个上芸逸楼潇洒呀。”一瘦咧咧掐不出几俩肉的男子谄媚道。
“赚了不少银子吧,芸逸楼啊,这可是咱泪城最大的酒楼了,七层啊!!东城门都要比这矮上一头呢。”
“小一,给大家伙讲讲呗。”几人都齐声附和着。
李小一挥一挥手,意味地咳嗽一声,稍稍地摆了摆谱儿。
“哎呀,都停一停。说好了出来乐的,今儿个啊,不说这些生意上的事。我李小一要在这泪城混,这里里外外的事情,走货的大小船只,还不是得靠兄弟们。这生意掰来弄去,说句难听的,讲了你们也不见地明白。可这海上的事情我这还不是要仰仗各位嘛。”
李小一咽了下口水继续说。
“不谈生意哈,今天都吃好喝好。有我李小一一口饭吃,各位不都得分瓢羹哪,啊,哈哈哈。”遂大笑着,各自敬酒。
酒过三巡,四人也是喝的差不多了。
李小一有些微醉,兄弟几个谈天谈地,什么叽叽歪歪八卦消息,道听途说,扯的也是天花乱坠。
突然,李小一恰似想起了什么。神色神秘掩嘴低声说到。“唉,对了。我这儿个有个最近传的很真的事。我谈货的时候,就在云欣那笔生意的时候听说的。给你们讲讲,咋样?”
“我说小一哥,有这消遣的小道消息,还不早点说,卖什么关子嘛。这云欣的消息传过来,你肯定头一手啊。”
“就是嘛,说。听着呢。”
李小一见众人好奇,顿时有了底气。高声嚷嚷起来。
“我跟你们说,云欣四大武术世家听说过没,就其中之一的,那个北海凌家啊,据说,就在三个月前,一夜之间啊,连着家仆两百多号人,通通消失了! !”李小一说着手头还笔画起来。“外头传的可神了哪,据说是什么武林纷争,可能就是另外三大家族联手,不过,你说,这要是有那实力,费着什么暗地里的功夫。还有,还有,就是中州……”
“李小一 !在芸逸楼里也是你大声喧闹的地方吗?”
李小一说的正兴起,“谁啊,打断我,大爷我讲的正……”
“齐,齐爷好。”同席的几人纷纷起身,战战兢兢地向来人问好。
李小一一听这酒醒了大半。回头一看,芸逸楼的大总管秦岂,正迎着俩人往芸逸楼楼上走去,这前头的那位正是齐爷,齐渝水。
“哟,这齐爷呀。小一我,我这就胡乱说说。我闭嘴,我闭嘴。不,我掌嘴。齐爷,我自个儿掌嘴。”
“下次出来安分些,别来次芸逸楼就乱叫,惹地齐爷我心烦。”齐爷摆了摆手,“这次放过你,齐爷我有客人,没功夫搭理你。”
“我们走。”齐渝水说道。
“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齐渝水背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轻声说道。
鲛人(二)
芸逸楼的楼梯边上,有专门设计的,供类似轮椅的专道,平常时候,也有来往的餐车。
那个男人身披黑色的斗篷,和现今八月份的衣着显的格格不入。
“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我说什么。我说到哪了。”李小一心里有些懵了。
“中州。小一哥。”同座的人低声提醒着。
“中州啊对 ! 据说哈,中州的黛城,也发生了不得了的事,一场大火,烧了整个村子,什么都不剩,不过就是,就是找不到半具尸体,玄乎吧。您说呢?”
“走吧。”黑色斗篷的男人像是毫不搭理的模样。
“楼上请。”秦岂招呼着,紧接就带着俩人离开了。
底下几人沉默了片刻,半响没有言语。
“小一哥,这人谁啊。”
“我怎么知道 ! 不过,能被泪城的商会会长齐渝水这么待见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李小一长舒一口气,“不说他们了,今天也是晦气,来,继续喝呀 ! ”
“喝,喝喝喝。”
鲛人(三)
“齐老板,不知你找岳某人有何贵干。吞吞吐吐的好不痛快。”黑袍人一把褪去袍子,露出了一副二十多岁年轻人的面孔。
齐渝水谨慎地喝退房口的守卫,捎上房门。然后,回身推给岳凌一盏清茶。
“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阁下。”齐渝水淡然的一笑,却又不显露丝毫的情绪,神色里没有一个谈判者应该多余的态度。
年轻人冷笑一声。似乎对齐渝水的商业习惯颇为不屑。
齐渝水紧接着说道。“我知道阁下一个多月前才来到我泪城,虽说算是素昧平生。不过凑巧,本人恰好有一事相求,事成之后,我在泪城北郊的一处院子,加三百两的纹银,当给您一个落脚的地方。”
年轻人的眼中略微闪过一丝犹豫。慢条斯理地问到。“说吧,什么事?”
齐渝水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地说道。
“八月十五,奏一曲桂魄潮汐。”
年轻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初来泪城,曾一时兴起,在街边小摊前吹了半曲潇湘水云,摊主还因此送了他一把紫竹萧。好巧不巧,演奏桂魄潮汐与潇湘水云确是相差无几,齐渝水这才找上门来。
齐渝水也是没法子的事,能奏出桂魄潮汐的乐师皆需极高的乐理造诣,原先的老乐师突然一病不起,齐渝水只能求助这古怪的年轻人。
“桂魄潮汐,你竟有这曲子?”年轻人皱了皱眉头。顿了一顿,接着笑着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
“那就拜托阁下了。”齐渝水是不怕他拒绝的,号称已经不传的桂魄潮汐,虽然只是残本,绝对对天下所有的乐师都是致命的吸引。
然而,齐渝水仍旧还是下了重本请来这位年轻的乐师。一来,这今后或许还要和他继续合作,能够交个朋友总是不赖。二来,也是齐渝水大为意外的地方,以他的人脉,他的关系网,手下人摸查了整整三天居然没有查到这个人的半点底细。多年从商的敏锐嗅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或许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鲛人(四)
齐老板的手下很恭敬地把岳凌霏送回到他当下住宿的客栈。毕竟,岳凌霏的腿脚确实不便,否则以他的性格,是绝不会花大价钱置办这轮椅。要知道这恐怕是他目前身上最值钱的一样东西了。
到八月十五还有三天时间。桂魄潮汐的手抄本已经如数放在岳凌霏的书桌上。
看着桌子上的乐谱,岳凌霏的脑袋有点大。齐老头似乎倒是不怕我把这绝世孤本给流传出去,还真是放心我啊,岳凌霏心想。就是,就是他派来催促我的这俩人真烦人啊,心里想着,随便斜眼瞥了门口俩人,以示发泄心中愤懑。
传说桂魄潮汐曲谱是鲛人族的圣物,听到此曲的族人务必吟唱回应,以示尊敬。不过,桂魄潮汐早在数百年前就流落到大陆,现如今早就没有那么虔诚的簇拥者。
可是八月十五,这日潮汐大作,桂魄潮汐的效用将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鲛人对千年传承的曲谱,骨子里刻下的敬畏,足以摧毁他们的理智。
岳凌霏已经可以预见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了。泪城之所以称之为泪城,就是因为它输送出来最多的商品就是泪,鲛人泪。
鱼莜云海之外,有鲛人,其眼泣,则能出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