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一树》京頔

5、第 5 章

　　校庆日在周末，林杨清早便醒了，一个人在S中逛了许久。
　　S中变了许多。他正逛着宿舍楼，突然接到电话，赶回研究所处理好事情再来时，班聚的饭局已是尾声，有点遗憾。
　　“林杨，下次再见都不知是猴年马月了。刚才你已经错过第一场吃饭，第二场嗨起来啊！”胖班长拍着林杨的肩，有一丝醉意。
　　盛情难却，加之确实心抱遗憾，林杨点了点头。
　　林杨与张祁高中同班两年，当时不多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只有谢铭、葛子航等少数人了解。十年班聚必定会见面，林杨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不想惹麻烦。他与胖班长走在前面，却时时感受到背后带着热度的赤裸的眼神。
　　十几个人在K房坐了下来，林杨刻意挑了一个远离张祁的位置。
　　大家点歌，拼酒，摇骰子，玩真心话大冒险。唱了很多首学生时代流行的歌，抒情的，搞笑的，热烈的，冷清的，十分热闹。女同学唱累了开始鼓动男同学唱。
　　“张祁点歌！当年的十大歌手啊！““对啊，张祁唱歌超级好听！一定要唱一首！”
　　“张祁！张祁！张祁！张祁…“大家开始起哄，气氛High到极点。
　　张祁大方地走到前面，抓着立麦，贴着麦笑说：“那献丑了，唱一首COLDPLAY的《the scientist》吧。”说完，转向林杨的方向，若有若无地挑了一眼。
　　林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女人尖叫起来，又嘘嘘嘘地低下声音。葛子航动了动肩，似乎想说什么，被谢铭按住摇了摇头。哀伤的前奏缓缓流动。
　　Come up to meet you
　　Tell you I’m sorry
　　You don’t know how lovely you are
　　I had to find you
　　Tell you I need you
　　Tell you I’ll set you apart
　　Tell you my secrets
　　Ask me your questions
　　Oh let’s go back to the start
　　Running in circles
　　Coming in tails
　　Heads are a science apart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It’s such a shame for us to part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No one ever said it would be this hard
　　take me back to the start
　　张祁微微皱着眉，垂着眼，发丝垂在前额，在灯光下阴影斑驳，嗓音低沉。
　　I was just guessing
　　At numbers and figures
　　Pulling the puzzles apart
　　Questions of science
　　Science and progress
　　Could not speak as loud as my heart
　　Tel l me you love me
　　Come back and haunt me
　　Oh when I rush to the start
　　Running in circles
　　Chasing tails
　　And coming back as we are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Oh it’s such a shame for us to part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No one ever said it would be so hard
　　I’m going to back to the start
　　Oh…
　　大家认真地听着，沉醉，直到伴奏停下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鼓掌叫好。
　　“安可！安可！“张祁摆手，笑着坐回去，被葛子航和谢铭灌了一杯杯酒。
　　林杨低头，盯着桌子上玻璃的小缺角，心里酸酸的。歌词像一根细线，铺天盖地卷下来，密密地裹住他的心脏，热得呼吸不过来。他不知道张祁现在有没有看着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分明有点醉了。
　　不知是谁点了一首《同桌的你》，男同学女同学站了起来揽着肩开始齐唱，声音在灯光斑斓的房间里碰撞。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跟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大家都醉了，在K房里转来转去，尽情歌唱，累了随意地找到沙发上的空位葛优瘫，挤靠在一起。
　　林杨挤来挤去，没看清，被一只脚绊倒在人群里。他闭上眼，头有点眩晕。
　　一只手搭到他的腰上。
　　林杨迷迷瞪瞪，张开眼。正对着他的，是张祁。
　　张祁直直地凝视着林杨，眼眶激得有点发红，眼底深沉。
　　太近了。林杨一惊，心脏快跳出胸膛，马上想爬起来，但太拥挤，喝酒后也腿软使不上力气，只翻了一个身，便被那只手按住。
　　“别动。”背后的声音低沉，安稳。
　　林杨怕被人察觉，不再乱动，脑子一团乱麻。他的心跳如鼓，咚，咚，咚，声音大得好像可以被听见。
　　腰上的手紧了紧，贴上他的小腹，燎起大片的火星。背紧紧地贴着胸膛，呼气滚烫，打在他的耳垂和脖颈上。
　　呼吸很重。背上的心脏跳得很重，心跳互相打在一起，一下一下地共振。良久，没人说话，只有机器震耳的歌声，环绕着他们，给了他们安全的庇护和突如其来的勇气。
　　“我仲掛住你。”张祁低沉的声音穿过耳堂，勾住泪腺，林杨眼眶一热。
　　“我好掛住你，BB。”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称呼。熟悉的白话。好像一道风，隆隆穿过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