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下渐行渐远与风花雪月》文综绣

5、巧合1.5 月光像水墨

　　月光像水墨一般晕染开来，洒出婆娑的树影人影，飞白处是如玉般的土地。
　　拐进胡同的男子踩着他那佝偻的影子，嘴里哼着“□□色情的□□”歌曲，逍遥的向胡同深处走去。
　　寒阳不慌不忙等在树下，挡住了男子的去路：“六子，刘叔找你。”
　　“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唐六儿嬉皮笑脸，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
　　“什么事儿你心里清楚，甭废话了，走吧。”
　　“天儿这么晚了，我看就别惊动他老人家了，改日，改日我一定去拜访刘叔。”
　　寒阳脸色一变。
　　“明儿，就明儿个，明儿个我去。”唐六儿边说边向后稍了几步，猛然间扭身往胡同口撤，可那里早已被十二、三个壮汉堵了个严实，等他再一回头，发现寒阳身边又多了叶子、秦二、孔张，这是四人后面，还藏了些数不清的影子，好似神兵天降。
　　所谓不撞南墙不回头，唐六儿用他那招牌式的傻笑打着幌子，随后一个健步窜上了右手边的南墙。六子身手矫健，早年间学过京戏里的武生，算不得飞檐走步，但要想在这羊肠般的胡同里甩掉二十几个人，应该不是问题。即便寒阳叫了这么多帮手，也未必有抓到他的底气。莫说寒阳，就连警察都拿他没辙儿，倘若哪桩“入室抢劫、溜门撬锁”的案子是他犯的，定要耍的官军都挠头。这些年来，他被关了放、放了关，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已然混成了老油条子，虽说名声不大好，也称得上半个鼓上蚤。
　　秦二、叶子、寒阳紧跟着跳上了墙，追着他往西跑。那墙体一尺见方，追他的人走在上面踉踉跄跄，他走的却大大方方。孔张带着其余的人，顺着墙根一蹦一跳，握着着砍刀，往墙上砍。唐六儿的节奏丝毫不乱，如同跳竹竿舞一般。
　　这“马里奥”躲过了一路的“金属乌龟”，在西边顺着南北走向的墙体向南行，跑了个百十来米，跳进了三中的院子。
　　秦二、叶子跟着翻了过去，寒阳叫所有人进去之后把家伙都收起来，而后率领着大部队越墙追剿，除了孔张。
　　三中的围墙并不高，可对刚刚一米六出头的孔张来说，简直是“噫吁戏！危乎高哉！”他尝试了几下未果，只好改为智取，他跑到北边的马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三中南门。”
　　此时的三中南门人流涌动，正值晚自习放学期间。他在这人群之中寻觅到了组织成员，便急忙叫司机停车，在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今晚的彩票确实买多了，没剩钱。
　　“师傅，这是二十块钱，不用找了。”孔张掏出四张lottery，丢在司机腿上，便下车跑了。司机师傅拾起纸片，发现被耍了，急忙开车去追他，怎奈人流之中行的慢。
　　于是唐六儿、秦二、叶子、寒阳、龙套甲、龙套乙……、……龙套戌、龙套亥、孔张、以及司机师傅，似串糖葫芦一般刺破人群向南行。
　　孔张跑的眼睛都花了，恍惚之间撞到了路边的一对儿小情侣。
　　“对不起！对不起！”他随口道了个歉，正准备重新起航，谁知却被那个男孩给拽住了。
　　“你他妈眼瞎啊！”男孩扶起地上的女生。
　　“□□砍人啊你知不知道，他妈的赶紧给老子滚远点！”孔张握着刀柄，往前一摆，壮了怂人胆。
　　那男生瞬间没了怒气，护着女生静静的向西走了。从业多年，孔张终于体验了一把“社团”福利。他觉得刚才那气势，连他自己都怕。
　　他现在实在没力气跑了，就近坐在一颗树下，将刀插进土里，扯开衣领，大口的喘着。
　　他体内的酸碱还未中和，就见一辆出租车向他撞了过来，他急忙闪躲，一个驴打滚儿，逃过了鬼门关。
　　“你他妈瞎啊！”孔张掸了掸土从地上爬起来。
　　“他他妈当我傻啊，赶紧给钱！”那司机将市值“二十块”的彩票人仍在了地上。
　　“我现在没钱，不过这真值二十块，今晚刚中的！”
　　“我管你中不中，反正我不要这玩应儿。”那师傅蹲下看了看保险杠：“我为了追你，他妈的车都干马路牙子上了，这你也得给我赔，别想跑啊！”
　　孔张往地上一坐，倒了血霉。
　　夏风拂面，不知名的鸟儿叫的凄凄惨惨。

　　月光像水墨一般晕染开来，勾勒出婆娑的树影人影，飞白处是如玉般的土地。
　　晚自习放学后，文综绣站在二楼西侧等姜珊。文科班的女生三两成群，嘻嘻闹闹的从教室里涌出，王贺夹在她们中间，迷迷糊糊，“唯有眼睛间或一轮，方知是个活物”。综绣在侧面轻踢了他屁股一脚，将他踹醒。他朝综绣竖了个中指，继续向前走了。
　　不出意外的话，姜珊是出来最慢的那个了，今晚依旧没有意外。
　　“我都要等成望妇石了。”
　　“你感冒好点了吗？”
　　“好多了。阿嚏！”
　　姜珊是综绣的女朋友，文老爹知道她的存在。文家人的教育方式很奇怪，他们并不反对孩子“早恋”，毕竟单身的人容易寂寞、寂寞就会胡思乱想、想多了便会怀疑人生，更糟糕的是人生经不起怀疑。
　　【常批：中国的家长总是以早恋耽误学习为由，扼杀爱情，殊不知，学会如何去爱，也是一门青春必修课。更糟的是这门课挂掉很难重修，有些人错过便错过。】
　　综绣每晚下了自习都会送姜珊回家，她家在教育局家属楼，她父亲是教育局法人，他母亲是教育局局长。我猜她以后也会成为一个误人子弟的老师。其实她家离学校不远，不过那时那刻的我们却能将这段路走的无比的长，通常我是每晚“全世界走路最慢竞标赛”冠军，她是亚军。与相爱的人厮守在一起，去消磨时光，简直妙不可言，不恋爱是浪费人生，可恋人们最爱干的多是些浪费人生的事。
　　“你不用在我身边来回换位置。”
　　“万一你被撞了怎么办，我走外面。”
　　“怎么可能！”姜珊跑到了外侧，左手牵着综绣的右手，综绣扭着脖子看她，看到她被撞了。
　　“你他妈瞎啊！”那个一米六零的矮子撞完人不但没有道歉，反而还很叫嚣。
　　“你会不会说人话。”综绣把姜珊扶起来，握拳要打。
　　“□□砍人啊你知不知道，他妈的赶紧给老子滚远点！”那小子抽了一把刀，姜珊站在综绣后面拽着他的衣角。
　　“来啊！你砍个试试！”综绣斜伸着脖子，趁其不备，一个高抬腿正中他的小腹，而后别过手腕，卸下刀。拽着他的领子往路边树下拖，一顿狠踢。
　　姜珊费了好大劲才将综绣拉开。临走前，文家的愣头小伙子，将缴获来的刀插在了地上，陪着女友向西行了。

　　夏风拂面，不知名的鸟儿叫的凄凄惨惨。
　　秦二和叶子来到岔路口，未能寻见唐六儿。二哥指了下南面，而他自己则跑向北。
　　秦二顺着东北偏北的小路，跑了好久，方才看见前面慢悠悠步行的唐六儿。唐六儿见他追了过来，心里更高兴了，迈开步子继续带着他兜圈子。两人便这样一逃一赶的从牛贺区跑进了俱芦区，看样子不把整个温屏市逆时针的绕上一圈，誓不罢休了。
　　秦二不觉间来到了二中附近。温屏二中无论是校名、学生素质、还是师资力量，都较三中差一些。为了弥补这些不足，二中领导一拍脑门子想出了个绝招——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三中学生晚。于是当秦二来到这附近时，二中刚放学。
　　二哥将六子逼近了一条死巷子，两人都停住了。六子慢慢的后退，秦二“亦步亦趋”。
　　唐六儿背着手，身体前倾，斜着脑袋，紧靠着一堵三米高墙，笑眯眯的说：“老二别介，别介。咱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诶呦！你瞧我这脑子，我忘了你是个小哑巴了，说不了话，哈哈哈。”
　　秦二没有表情，依旧一副死人脸，要说起来他简直是“北野武模仿秀”的冠军，北野武亚军。
　　“多大点事儿啊，弄这么多人来请我，改日我去见刘叔，今儿个爷们儿就先玩到这儿了，失陪了。”
　　秦二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唐六儿一个猛子窜上了那堵高墙。秦二体力早就透支了，跟不上，只得在墙边气的咬牙。那唐六儿蹲在墙头，朝二哥呵呵的笑。
　　“恰便似脱鞲苍鹰，离笼狡兔，……”当六子唱到“摘网腾蛟”这句时，便站起身来一个后空翻，折到了墙的另一面，不见了踪影。果真是好一出《夜奔》。
　　秦二站在原地缓了缓气息，而后接到了寒阳“收兵”的电话。二哥握着电话出了巷子。那巷子口聚着四个二中学生，他们穿着红配绿的校服，如同鸡屎涂身一般，想必这也是二中领导一拍脑门子设计出来的“时装”。
　　“就这点？还有没有了！你书包里！”这三个少年“李鬼”正壁咚着文弱书生。
　　秦二自他们身边走过，在电话中连回了寒阳五个“嗯”。待他把手机挂断后。又折了回去，朝“李鬼”们去了，看样子是要管一管这闲事。
　　他走到李鬼甲身边，低着头看他，似金刚怒目。
　　“你谁啊？滚远点！”那小子显得有些害怕了，将手里的铁棍握得更紧。
　　秦二依旧一副死人脸，不消说，直接用右手按下了李鬼甲的脑袋，迎起膝盖垫了一脚，那一脚真是清脆，伴着安静的夜，能听见鼻梁骨断裂的声响，紧接着再用左手握住“断鼻少年”的半张脸，往右面的水泥墙上磕。连磕三下，再一松手，那李鬼甲便瘫在地上，昏死了过去。李鬼乙见势头不妙，急忙要跑，秦二反身抓住了他那又长又黄又蓬松的非主流“刺儿头”。李鬼乙突然领悟到，老师之所以总逼他剪头发，原来是为了防今晚这出。只可惜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李鬼乙被秦二从后面踹了一脚，正踢在腘窝。他疼的猛吸了一口气，待秦二松开他头发后，便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噗通跪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这李鬼乙从今以后可以改名叫“膑”了。“膑”还未将那口气吐出来，就又被秦二用胳膊肘垫了肩膀，那一刻，“膑”感觉自己二百零六块骨头全都散了架，他一头栽进沙土里，睁着眼，任口水横流。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看样子，剩下来的那个李鬼丙才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主儿，此诚生死存亡之机，居然能还能临危不乱，不跑不叫，站如松，真他娘的是条汉子，只不过他脚下的那泡骚尿倒是有些煞风景。
　　秦二捡起铁棍，竟发现是空芯的棒子——唬小孩子的玩应儿。二哥握着棒子，蹲在受欺凌的书生面前。那书生背靠着墙，双腿蜷缩并在一起，浑身打着哆嗦。书生右手边是昏死的李鬼甲，左手边是流口水的李鬼乙，先前被扯开的书包就在他的脚边，林林总总的教材散落一地。秦二横着脸，认认真真的把书归拢好，之后将书包丢进了书生怀里。
　　这“路见不平”的一幕可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诚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二哥把那根棍子，递到了书生面前，他见书生不解，便用下巴尖指了指呆立在一旁“站如松”的李鬼丙。
　　“啊？”饱受欺凌的呆子一时难以接受这种角色转变，他吓的直摇头。
　　秦二见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转而回过身来，朝着李鬼丙的右脸狠甩了一棍子，李鬼丙还未来得及喊疼，就无意间咽下了两颗门牙，俊俏的脸瞬间血肉模糊。
　　二哥将棒子重新掰直，正要走时，却听见墙边少年，搂着书包，朝他说着：“谢~~~~谢。”
　　秦二听到这两个字后，再次走到他面前。
　　“谢~~~~~~~~”那第二个谢字还未出口，这呆子便吃了秦二一棍，这一棍倒较之前打的更狠、更疼。
　　少年松开怀里包，侧翻在地上，与周遭遇难的“李鬼”们一同七扭八歪的躺在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