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是记忆深处的一把刀》韶紫薯

5、第五章

　　回到住所已经是深夜，因为有了这次教训，我和方晴也只是喝了两瓶啤酒，但是酒力不胜的我还是有些发晕，腿上有些发软，钥匙对着钥匙孔鼓动了半天里才塞进去。
　　打开房门，我竟然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的男子悠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我揉了几下眼睛，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后，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回来啦？…”男子慢吞吞的飘出这句话。
　　我仔细反应了半天，这声音好熟悉，我晃晃悠悠的走到沙发前，定睛一看，竟然是顾天琪这孙子。
　　“你怎么进来的…”我有些气愤的质问道。大半夜突然窜出来一个陌生男子，对于独居女人而言，造成的心理阴影是难以估量的。
　　“我白天走的时候拿走了顾家豪留在这里的钥匙…”
　　“你…你把钥匙还给我…”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顾天琪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走到我的身旁，大概是闻到了我身上的一丝酒气，微微皱眉，面色不悦。“你又喝酒了？…”
　　“喝了…”怒视着顾天琪回答道。“喂…你快点还给我钥匙，不然我就告你私闯民宅…”
　　“我就是警察…保卫市民的人身安全就是我的责任，一个独居女人深夜醉酒而归，手机关机无法联系，这有多危险…”
　　我白了一眼顾天琪“最危险也不过就是你，披着人皮的白眼狼，你赶紧滚蛋…”
　　顾天琪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侧过头，慢悠悠的开口“我已经烧好热水了…你去洗个热水澡吧，昨晚呕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胃没有恢复过来，就跑去吃米线肉串…真是不犯病不老实…”
　　顾天琪不仅闻到了酒味，还嗅到我身上米线羊肉串的味道，都快赶上警犬的鼻子了。
　　说实话在米线店待了一个晚上，身上的味道难闻不说，兹了一身的热汗，早就想回来冲个澡了。可是外面的这个披着警服的白眼狼丝毫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不行，这次可不能再吃亏了。
　　“不放心的话，洗澡的时候浴室锁好门，如果怕我硬闯进去，带好手机，存下110为快速拨打号码…”
　　顾天琪气鼓鼓的回到沙发上，两只脚肆无忌惮搭在茶几上，继续专注的看电视。
　　算了，一身的黏腻，满身的疲惫让我暂且放下了和顾天琪僵持的想法，先洗澡，洗澡，等洗完澡他要是还不走的话，直接就打110.
　　我收拾好衣物就进了洗手间，水温刚刚合适，我闭眼凝神躺在浴缸里，温吞的水蒸气，蒸腾着我的困意，眼皮慢慢沉重。
　　水温渐凉，胃部渐渐隐隐作痛，没过多久，胃部抽疼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让我不禁开始颤抖起来。
　　胸口好像翻涌着千涛骇浪，胃里的酸液正在涓涓冒出喉咙，呕吐的感觉慢慢强烈。我赶紧跳出浴缸，趴在马桶边上张嘴喷出所有的呕吐物。
　　身上的水珠立马变得冰凉冰凉的，我开始冷得发抖，却趴在马桶边直不起身体来，胃越来越痛，呕吐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我被这种病痛折磨得直掉眼泪。
　　“威笑，你怎么了？…”顾天琪正站在浴室门外。
　　“我好难受…”我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又开始呕了起来，胃里已经没有一点东西，只能呕出一阵一阵酸舌的液体。
　　浴室门外突然没了动静，没几秒却响起了钥匙插孔开锁的声音，我残留的意识还在咒骂，我靠，这小子居然有浴室的钥匙，那我锁门顶个屁用。
　　顾天琪闯了进来，看到□□的我瘫倒在浴室的瓷砖上，赶紧拿下衣架的浴袍围在我的身上，然后懒腰抱起我就往门外跑。在路过洗手池面前的镜子时，我抬起头瞥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蓬乱，脸色惨白，身体光溜溜的就围了这件浴袍。这次自己是要光着屁股把人丢了啊。
　　顾天琪抱着我出了电梯就一路狂奔，还真别说，这小子到底是当了几年兵，抱着100斤的人都能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顾天琪，小区对面就有一家诊所，24小时待诊，别折腾那么远去医院了…”既然已经逃不出丢人的命运，但是至少还能挑一个人少的地方丢。
　　“闭嘴吧你…昨天晚上就呕得死去活来的，你的胃估计软得跟鱼肚子里的鱼泡似的，今天酒精又泡了一次，它不报复你才怪...”
　　我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和他争执没有什么好处，我现在光溜溜的连手机都没拿上，还需要他继续充当人肉座驾和付款钱包。

　　“大夫...快救救我吧，难受死我了...”我趴在诊室的床上，可怜巴巴的开口讲道。
　　顾天琪满身都是粘腻的汗水，黑色背心早已浸透，头发也是湿哒哒的。他坐在门口旁边的椅子上，冷着脸说“大夫，她有慢性胃炎，这两天喝了不少酒，现在是胃疼加呕吐...”
　　大夫瞥了一眼顾天琪，拿出体温计轻甩了几下。“先测测体温...”
　　炎症引发了身体发热，大夫建议我留下来打点滴，我被病痛折磨得都快神志不清了，就算他建议我立刻上砧板，我都无法开口说不要。
　　我和顾天琪被护士让进一间护理室，里面有几张简易病床，床头都各自挂着吊钩，我爬上其中一张空床躺下，顾天琪摊开床上的被子盖在我的身上。口中却一直不满的嘀嘀咕咕“威笑，你说你都几百万的家产了，怎么还对自己这么不大气呢？这家小破诊所医疗水平能行吗？大夫量量体温就输液...连个检查都没有，还有你看着床单，这被子都消毒了吗？别胃病没治好，倒是染了一身的梅毒...”
　　护士拿着托盘走了进来，开始为我准备输点滴忙活着。
　　“威小姐是吧？...你现在已经是脱水发烧了...可能待会输液会更加发热，身体也会感觉到疼痛，但是不要担心，这都是正常现象...”护士拿起托盘里的玻璃瓶，仔细核对一下病单和点滴瓶上的标签。然后挂在床边的吊钩上，开始在我的手背上找血管扎针。
　　我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刺痛感，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护士正在调解滴管滴液的流速。
　　“威小姐您好好休息吧，这瓶点滴打完大概需要3个小时...到时我会过来为您拔针的...”
　　“谢谢了...”
　　“不客气...”
　　护士走后，我重新闭上了眼睛，没多久，身旁的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动静，突然感觉脚底下一沉，好像有重物压到腿一样。
　　我不耐的睁开眼睛，瞧见顾天琪已经侧身躺在我的相反角度。他的头枕着我的小腿，而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故意侧出输液管的周围。现在正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来。
　　“喂…你不是嫌弃这床单这被褥的不卫生吗？…怎么不怕沾你一身牛皮癣？…”
　　“看来真的是我想得有点多…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治病不在医院，有效就行，刚来的时候，闭着眼咬着牙跟着渣滓洞里受尽了酷刑奄奄一息了似的，没过一小时，现在都能成段成段的损人了…”
　　“都说二十四五岁的男人都是上不摸天，下不接底的时候，现在一想还真是…我记得六年前的你还是一个特仁义的小伙子，不浮夸也不张扬，我有什么事你都会义无反顾的跳出来，怎么一转眼你就变成了有话不会好好说的混小子了呢…”
　　“六年前？...原来18岁的我这么有魅力...既然你如此留恋那个时候的我，我可以切换模式，调到六年前的模样，到时候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你想的美...要是我嫁给你，是不是既能给你当妈又能给你当老婆啊....对自己的不负责有一次就够了，再错下去我这辈子可算是活在错误里了，现在我的感情状态是，慎重，醒独，即使犯错也不能将错就错...”
　　“对，如果错的人闯入咱们的世界里，咱们就当是春天的柳絮从眼前飘过，爱落在哪里落在哪里，即使沾在了身上，只需轻轻一扶，淡然一笑...不过啊，这个分类还是很重要的，不要把你的真命天子归到错的人的队伍里，那就要抱憾终生了...”
　　“你放心，孙悟空在太上老君的七心丹火炉里锤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练就了火眼金睛。我虽然赶不上孙悟空的本事大，但是锤炼的时间长啊，六年呢，两千多天，双眼都能冒出X光了，别说分类了，就算是从人海茫茫中找出来也费不了啥事...”
　　“其实用不了那么远，也费不那么大事，你只要侧过头就能找到...”
　　我好奇的偏过头，空荡荡的护理室只有和我顾天琪两个人。冷言道“这里除了我就是你，要是能找到那才是见了鬼呢，大半夜的别开这种玩笑...”
　　“我说你...”顾天琪猛然坐起身，动作太快以至于都撞到了我的点滴瓶，不过顾天琪眼疾手快，随即安稳住了摇晃的点滴瓶。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在装糊涂。。。这么俊朗帅气，正直勇敢，幽默得体的优质单身男就躺在你身边，你愣是给忽略了，都说三十岁的女人睿智聪明，识大体，有韵味，你是完全都不挨边儿。。。”
　　我也坐了起来，仰着头瞪大眼睛说道“不挨边的是你，优质单身男。。。那我问你昨晚你到底趁我喝醉做了一些不该的事？。。。”
　　“做了怎么，不做又怎样？。。。你都已经离婚了，这事以后顺其自然都会存在的，你就当我抄了个近道，提前到达目的地了。。。”
　　“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好不好。。。顾天棋，你别胡思乱想了，二十多年前我们是姐弟关系，这种关系会一直保持到最后，我跟你说，假如真有这事，我就当是被朋友推到在地，疼一下，忘记了就忘记了。你要是还有乱七八糟的妄想，我就像是和程家豪离婚一样，和你也离掉。。。”
　　顾天棋几乎把眼睛瞪到了人类的最大极限，棕褐色的眸子好似在一点一点的颤动，他抿紧双唇，炙热的呼吸从他的鼻翼喷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如泄了气一般，恼怒的说道“睡觉。。。睡觉。。。”然后就直接躺回了原处。
　　我坐着看了一下顾天棋的姿势，浑身上下只有上半身和脚有支撑，屁股和大腿都悬在半空中，这样的姿势躺一会还行，躺几个小时估计都会酸到站不起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张床位赫赫然的空着，这小子却熟视无睹，硬是和我挤在洋洋晃晃的单人床上，这分明不是自找苦吃吗？
　　“顾天棋。。。你去别的床上睡去，这样的姿势你就不怕早晨醒来腰折了。。。”
　　“我愿意，你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