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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少帅 下属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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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来报,太子突然造访,林燮立刻卸下武器,做准备迎驾。
‘’为什么不提前通报?‘’
‘’回将军,太子是临时起意,带的人不多,也没有事先通报。‘’
‘’我先过去,练兵继续,不要让别人知道了”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派人通知小殊‘’。
林燮快步来到帐外。
‘’舅舅‘’太子立在风中,脸色苍白,秋高气爽,天气干燥,军营里传出练武的声音,
傍边站着的就是新被任命的太子随侍宦官黄佐,他板着脸,显然不想来到军中这个地方。
林燮连忙迎了上去
‘’臣叩见殿下‘’,想了想又对黄行了个拱手礼。
黄公公笑道‘’林将军折煞我也,老奴真是沾了太子殿下的颜面,实在不敢当不敢当。‘’
轻轻弯腰,轻慢的还礼。
林燮说到‘’公公一路劳顿,请公公随我们去帐中歇息,刀剑无眼,这里和练兵场又很近,平常也是嘱咐他们小心点。‘’
黄佐一听吃了一惊,连忙说到‘’那老奴也不谦让了,这会风大,殿下也不要在外面着了凉,一起去‘’。
太子脸色铁青,冷冷的说道‘’我出来是透透气的,黄公公不想来就不要来‘’。
黄佐陪笑道‘’是老奴的不是,忘了太子殿下来的目的,不过陛下说了,让老奴一刻也不离的跟着殿下‘’。
‘’你倒是会说话,我和舅舅叙叙旧,你也要听吗?你还有什么做不来的?罢了,我这会就回阿耶,你做的好差事!‘’
黄佐心理嘀咕,你们俩父子闹矛盾,我跟着左右不是人,你父亲让我盯着你,你又拿我来出气,真实苦差事,也是了,高湛那个家伙一对我说,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当下也不说话,却站着不动。
林燮连忙说道:‘’这事都是我思虑不周,这样吧,太子去见见小殊,他在练兵。我与公公在旁边等候殿下‘’。
黄公公连连点头,林殊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太子和他说上几句也是应该的。‘’陛下最近又常常唠叨其其少帅,也是了,老奴也是钦佩他少年英才‘’。
三人往前去,风景甚好,阳光明媚,太子望着远方,长久以来压抑的心情,让他憔悴不少,自从上次从父亲的宫里又挨了一顿训斥,他就没法在出宫,本来这事和他毫无关系,偏偏梁帝看到有官员写奏折引用了他曾经写的一首诗,梁帝那颗敏感的神经又立刻绷紧,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他叫到宫里骂一顿。当下又撤了他太子府里的一些旧人,说他们不好好引导太子的言行,全都打发了换成了新人。
林燮故意落在后面,黄公公也不愿逼急了太子,识趣的往前走。
不远处,林殊和他的副手们正在练箭,林殊在训练他们统一行动的能力,他的弓箭指到哪里,他们就必须指到哪里。
‘’殿下,最近能不出来就不要出来了‘’林燮说到
‘’舅舅‘’太子叹口气,悲愤不已‘’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像变了一个人,无论我做什么,不管对的错的,他都在训斥我,我堂堂一国太子,现在身边连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都没有,当初我劝父亲不要逆天而行,他不听劝告也就罢了,事情也发生了,冲到海里的百姓不计其数,他居然还有心情,把史官叫来问问后人会知道这件事吗,这不就是间接想让史官不要记载此事吗?史官当场回绝。还有那个当初拼命反对建设的水利专家李清,到现在还呆在监狱里吃牢饭呢,我希望父亲能够安抚这些人,减少损失,他劈头盖脸骂我一顿,我不说话,他又嫌弃我懦弱无能,毫无替朝廷分忧的意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林燮有些吃惊,他料到了太子的不利处境,可是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晋阳最近常常往宫里走动,他还嫌晋阳让她没事别往宫里跑,如今看来,他的妻子比他心细,晋阳劝他不要和太子来往过多,就算是亲人,不是逢年过节也不要再见面了。他不是没有想过陛下忌讳外戚,只是他低估了梁帝,他怎么可能想得到呢?毕竟曾经那么亲密的生死之交,
他的心略微寒了,人会变得,真的轮到他身上,他却不能理性的去看待这个问题。
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月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往事浮现在林燮眼前,到如今恐怕是……。
通知林殊的人早就通报了,林殊其实远远早就看见他们,却继续练箭,通知的人不置可否。
林殊的手下见状,也不敢停下来,只见他望着前方,挽弓搭箭,箭头指向南方,那里黄公公正兴致勃勃的看着风景,几个军士又是奉茶又是赔笑,黄公公对着他们颐指气使。
林殊心生厌恶,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神情变化,紧紧的抿着嘴巴。
聂锋眼神犀利,反应奇快,当下心惊,暗想不好!他素来知道这个少帅的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
林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的箭指到哪里,哪里就是你们的目标!‘’
说罢,箭指向了黄公公那里。
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看见了黄公公,却不敢放箭,聂锋对着靠近林殊最近的蒙挚,大喊一声‘’扑!‘’
蒙挚一身冷汗,像一只飞鸟飞一样扑过去,一瞬间,林殊开弓射箭。
箭嗖的一声飞向空中,在场的所有人都止住了呼吸,这一箭决定了他们的命运,甚至是生死!
箭越过黄公公的头上,直飞入隔壁账中,一声惨叫,惊动了太子和林燮。
所有人刚舒了一口气,接着又被拉倒了崩溃的边缘。
‘’怎么回事?‘’林燮皱着眉头‘’去看看‘’
这边,聂锋连忙跑过去,摁住他们的少帅,林殊一拳打在蒙挚的脸上,一会三个人就打成一团。
侍卫火速来报
‘’回将军,是刚才练箭时候,不小心脱手,箭飞到聂真帐篷里去了‘’
‘’什么!人伤到没有?‘’
‘’聂真只是吓晕了,没有伤到‘’。
‘’黄公公也受了惊吓‘’。
林燮一惊,立刻前去查看,黄公公蹲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快抚公公起来‘’。
‘’我的娘唉,你……你,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射的箭,给我出来!‘’。
一个军官说道‘’公公息怒,这训练场上脱手离箭也是常有的事。‘’
‘’放屁!‘’黄公公气急败坏的骂起脏话,‘’刚才谁射的,给我滚出来‘’。
‘’是我‘’林殊拍拍身上的土,走到这里,大声说到,黄公公一瞬间又蔫了。
‘’刚才那一箭是我射的……‘’话没说完,聂锋立刻拉了拉他的衣服。
这一切林燮都看在眼里。
‘’是我不小心脱手‘’。林殊不情愿的说道。
‘’黄公公,你没事了,能站起来吗?‘’太子说道‘’我那里有治疗伤的好药,你去拿些用,刚来时候,林将军就已经和你说了,刀剑无眼,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你说是不是?‘’
黄公公心里狠狠的咒骂太子,只好说
‘’太子殿下说的对,是老奴不长眼,我这久回去,免得一会在被扎成刺猬‘’。
太子一听这话怨气很重,也不搭理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黄公公愤愤不平,林燮连忙让人送黄公公和太子。
折腾了一盏茶时间,聂真是个瘦弱的文官,年过四十,连骑马都是现学,平常管管后勤,和这群凶巴巴的士兵也是格格不入,不大出帐。这可是林燮千挑万选的人才,他素来对读书人礼遇有佳,敬佩他们的文采,能出口成章。特意请的聂真,文士瞧不起武将,聂真能来就很让他感动了。
‘’把林殊给我捆起来!‘’林燮压抑了半天的火,终于爆发了,手下一点不敢违抗。
林殊被捆着压倒帐中
‘’跪下!你知不知罪?‘’
‘’我没有犯错,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跪!‘’
‘’好一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还知道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刚才到底要做什么?别给我说谎!‘’。
‘’我要杀了那个阉人!‘’
‘’什么!‘’林燮抄起桌上马鞭,一鞭子抽过去
林殊一声不吭。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们是军人,那些军人就不该对那个宦官点头哈腰,那不是一个军人的作风,他还在
太子殿下面前作威作福,对你也不够尊敬,我看不惯,我没有错。‘’
‘’好好好,你没有错?你知道什么!‘’
气的林燮一脚踹过去,林殊倒在地上,立刻又挣扎着站起来,林燮狠狠的甩了他几个耳光
‘’你混账!你混账!你没错,我错了,不该让你在军营里呆着,不该让你从军!来人,给我打五十军棍!‘’
‘’父亲!‘’
‘’这里没有父亲,叫我将军!‘’
手下把林殊拖下去,林燮亲自监刑,并叫来聂锋蒙挚以及其他将领来观刑。
军棍又粗又大,林殊被打的血肉模糊,开始不坑一声,后来打到二十军棍,意识渐渐模糊,开始呻#吟。
到二十八军棍,林殊晕过去,蒙挚都觉得身体一阵发凉,眼睛上瞅着天空,不忍看下去。
“继续打!”。
五十军棍打完,林燮让人用水泼醒林殊
‘’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林殊被拖到林燮面前,意识不清,但是他还是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没……错‘’。
林燮仰天长叹一声,他让人扶着林殊进了大帐,对诸位将领说道
‘’你们的少帅,不尊重文人,你们是不是也看不起他们?可是你们不知道,他们掌管着你们的生死,你们打仗吃什么喝什么,那一样少了那些数字统计?谁来做?我吗?你吗?
你们家书谁来写?军报谁来写?他们少写一个字,你们的功绩就会大打折扣,他们在陛下面前多说一句话,你们就要被折腾一番。
我的手下,绝对不可以不尊重他们,也不可以怠慢他,希望我的苦心,你们能够理解。‘’
手下将领本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引得少帅挨打,一听这话,都窃窃私语。
聂锋立刻说道‘’将军说的极是,刚才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我们一定不会再嘲笑聂真‘’。
‘’去派些人安抚一下聂真,这几天他可以不用来,让他多注意休息,诸位散了吧‘’。
说罢回到帐中
林殊趴在床上,紧闭双眼,泪都下来了。
‘’这会嫌疼了?‘’
林殊哼哼着,嘴里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又得说,不是疼的,是委屈?‘’
林燮找到一些金疮药,做到床边替林殊上药。
林殊发出呜呜声,也不知道他说什么,林燮却似乎听明白了
“你一个人承担,你承担的了吗?天塌下来也先落到你爹的头上,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你真是太倔了,太直了,没受过苦,没糟过罪。
当兵要的是铁骨男儿,你不缺,可是做人呢?
小殊,今天你弯的下腰,不是因为懦弱,真正的大丈夫,即能站的直直的,也要会在某些时刻弯下他的腰。我曾听一个老朋友讲过一位圣贤的故事,常摐有疾,老子去看他问他还有什么交代的,常摐接着张开嘴巴给老子看,然后问老子:“我的舌头还在吗?”老子说:“在的!”常摐继续问:“我的牙齿还在吗?”老子说:“没了!”常摐说:“关于这个,你知道为什么吗?”老子说:“舌头的生存之道,不正在于它的柔韧吗?牙齿会落掉,不正在于它太过刚强吗?”常摐笑笑说:“嘿!是这个道理!天下事情的道理,都在里面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对你说的了。
小殊,过刚易折,慧极必伤,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道理,作为我汉家的统帅,你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小人物?兵器需要经过千万次捶打,才能成为真正的武器,如果你不能跨过这道坎,连你的情绪都控制不了,通过上天对你的小小考验,那么你不是一个大丈夫。真正勇敢不是逞强好胜,也不是肆意妄为,今天你做这样事情,你的为国效力的心丢到哪里去了?国家需要保护,我更对你寄予厚望,我们是要做大事业的,弘扬我大量国威,保护我大梁的百姓,你愚蠢啊,你的生命可以死在卫国的战场上,却不能死于意气用事,为不值得人去枉送性命。没有这样的大局观念,你就不配做个合格的将军,你的冲动鲁莽只是浅薄之举!昔日韩信忍受#胯#下之辱,才能成就美名,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英雄。凡是成大事者,第一就要学会隐忍。
你是我的独子,今天我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教训,更是为了私心维护你,林家忠心耿耿,不能让小人有可乘之机,这件事一定会惊动圣上,你听明白我说什么了吗?‘’
林殊累的趴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燮叹口气,许多年后,当林殊回忆起这段对话,又是一番滋味。
果然不久以后,林殊误伤聂青就被传开了,之后演变为林殊瞧不起聂青,想试试他的胆量。
马上就有御史弹劾林燮纵容儿子射杀朝廷命官,建议以误伤罪处罚,晋阳公主跑到太后那里哭的双眼通红。
梁帝革去林燮大将军官职,又令闭门思过,何时再启用未说明。林殊降两级,不准再入宫,误伤建议不采纳。
林殊被打的三天下不了床,晋阳公主也三天没和林燮说话。
誉王府里,誉王正把些许些鱼饵投到池塘里,鲤鱼欢腾的争相竞食
秦般若飞快的穿过走廊,来到誉王眼前
:殿下,结果出来了,圣上驳了对林舒的处罚,去了林燮大将军的职位
誉王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也没指望一次就挫败了他们,要不是林殊自己惹出这般祸事,我还正愁怎么下手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用岂不浪费了?这个林殊啊”
“圣上不仅夺了林燮的兵权,何时复起也没有说”。
“好鱼,好鱼呐”誉王高兴的投了一把饵料,望着池塘里鲤鱼闹得更欢了“再拿着饵料来。”
仆人又换了一盘。
秦般若望着那群鲤鱼,白色红色金色的鱼越出水面。
“我看父亲就是要让林燮明白,什么建牙开府,封疆大吏,圣上让你高高在上,你就高高在上,若是哪天他不高兴了,摔下来也没人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