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林鎏夕

54、扬琴，我要离开你 这

　　这世界，太黑暗了……什么都看不到……
　　“亦水，对不起……”
　　“谁？是谁在哪里？”
　　“是我，让你为我这么哭，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你很在乎我，可是……对不起……”
　　“池沁衡，是你吗？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我就在你的身边啊！”
　　“你……是来跟我告别的吗？你不要走，好吗？”
　　“放心，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真的吗？”
　　“嗯，真的！”
　　……
　　“亦水……”
　　“怎么了？”
　　……
　　“你说话啊！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说……”
　　……
　　“现在还不是你崩溃的时候，保持清醒！”
　　一束光亮了起来，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最先出现的是他的脸，邪恶的笑容，平淡的字句，狠毒的话语……
　　“申屠骜！怎么是你？池沁衡呢？”
　　“现在还不是你崩溃的时候，保持清醒！！”
　　“啊……”
　　深夜，亦水被恶梦惊醒，环视不算亮堂的寝宫，畏惧黑暗，她飞快地挑了一个最明亮的地方蹲下，烛台下，亦水开始嘤嘤哭泣。正前方比较暗的门口，扬琴站在那里，他一直都在隔壁的书房里面，听到亦水的尖叫就放下手中的公文马上赶过来看她，堇弈也被吵醒了，无声无息地踱了过来，站在扬琴身旁。
　　“堇弈，今天晚上你陪着亦水吧。别留她一个人。”
　　扬琴说完就退回书房中，堇弈则是一踱一踱的靠近亦水。它刚走到亦水身边的时候亦水还吓了一跳，看到是堇弈后，把堇弈揽在身边，过来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冷了，亦水爬上床坐在角落。堇弈走到床边轻轻一跃跳上床，趴坐在亦水身前由她摸着，抱着。不知是不是被亦水的悲伤情绪所感染，堇弈的眼眶也潮潮的，眼角还有淡淡的泪痕。
　　“堇弈，你也在想他吗？我刚才做梦的时候好像梦见他了，可是不一会儿申屠骜有出来捣乱了，你说，池沁衡他是不是一个人太寂寞了？我们去陪陪他吧！”
　　亦水穿着单衣，赤脚走下床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回头等堇弈跳下床，一人一虎打开寝宫的后门走了出去。
　　扬琴听到房里开门的声音，直到亦水出去了，也跟着一道追了出去，他不紧不慢的跟着，保持着不会被亦水发现的距离。
　　深夜，地上的露水很重不一会儿就把亦水的脚给打湿了，她走过青石板，在上面印下了一连串的小脚印，那脚印慢慢淡去，不一会儿就完全看不见了，好像亦水从没有经过一样。
　　亦水和堇弈穿过花庭，已经是深宫了，远远的能看到前面一间房外挂着两个大大的白色灯笼，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奠”字。那就是池沁衡现在的容身之所。
　　走进大厅，一股凉气袭来，池沁衡就躺在大厅中央的棺材里，周身放满了冷却并保藏用的冰块，只是这功夫做得再周到细致也还是没有用，池沁衡的尸身已经有些味道散发出来了，不尽快处理掉的话会很快腐烂。
　　亦水坐在棺材旁，后背靠着装冰块的盒子，顿时寒气入体，侵蚀她的温度。堇弈环着亦水趴下，把它的热量分给亦水，亦水就这样坐着，直到东方泛白，她的脸色已经白到没有了血色。扬琴就一直在门背后陪着，几次想冲进去却都阻止了自己的行动。
　　亦水伸手去摸池沁衡，惨笑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
　　“明明就比你还要冷，可是为什么还是和你不一样？”
　　一滴泪滴落在亦水收回的手上，温暖的泪珠在手上感觉起来好烫，炙热得吓人。
　　亦水一个踉跄扑在堇弈身上，就昏了过去。扬琴走进灵堂，从堇弈背上把她抱起来，分量好轻，可是心情很沉重。
　　原本心情不好到亦水那种程度的人在冰冷的灵堂里坐大半个晚上，一定会害一场大病，亦水却没有，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有见她哭过，就连在焚烧池沁衡的尸身时，也没有听到亦水歇斯底里的哭喊。
　　“亦水，我让人取了一点池沁衡的骨灰放在这个锦囊里，若是放不下他，就把他随身带着吧。”
　　扬琴塞给亦水一个素色的锦囊，锦囊下荡着一头白玉雕成的虎，上面还绣着一句诗：
　　若求来世缘，梦里旧沉案。
　　“谢谢你，扬琴。”
　　“亦水……”
　　在扬琴还没有来得及说下去的时候，亦水深吸一口气，打断扬琴的话：
　　“我不想留在宫里，我想回将军府。”
　　“难道你也不想留在我身边了？”
　　亦水握紧那个锦囊，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想……”
　　“真的吗？”
　　亦水用力点点头，不敢抬头看扬琴。
　　扬琴，对不起……我想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忘记池沁衡了，和他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却已经深深印在我心中。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害了你，从申屠骜所做的那件事情中我知道了，我是你最致命的弱点，我已经失去池沁衡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更别提寅国的百姓也不想失去你！红颜祸水……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曾经响晴庚撒过一次谎，现在请让我再撒一次谎吧！对不起！
　　“那好吧，将军府就交给你了，还有堇弈，我也把它交给你了！亦水，如果我能统一‘茧’的话，我一定要你穿着嫁衣在将军府等我来接你！”
　　这是这几年来扬琴说的最露骨的一句话，亦水微怔了一会儿，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