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纳芥子入须弥

5、师兄

　　师兄是慈悲智慧自在的代表。谁更慈悲，谁就是师兄。谁更智慧，谁就是师兄。谁更自在，谁就是师兄。谁更爱护兄弟，谁就是师兄。我有很多师兄。那些从七宝池莲花里出来的，都是我师兄。还没出来关在花苞里的，只要比我早出来，也是师兄。毕竟我连骨朵都没打。
　　师兄中的典型代表法号观音，闻声救苦，还与娑婆界有缘。其实因为观音师兄的关系，好多师兄都与娑婆界有缘。大家组队跟着老大走嘛，观音师兄是师父的继承人，势至师兄又是观音师兄的继承人。娑婆界众生受苦求救时，有时候是观音师兄出手，有时候就是别的师兄顺手代劳了。呵呵，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就想师兄不能只与娑婆界有缘分吧？与净土也有缘啊。我好想有个人形。那就能出门玩耍，吃好吃的，还能帮师兄打架。我有战无不胜的佛祖的须发呢。可是师兄们显然不打架的。通常是以理服人。我旁听了七宝池多次法会，于法理却无法融会贯通。你总不能指望一截藕阅尽世情，于诸法融会贯通，精通三藏……
　　吼兄经常过来。观音师兄很忙，有时候也会骑着龙出门，或者乘着莲花，或着入静，大多数情况下吼兄很闲，除非他闭关修炼，或者入世修行。吼兄来的时候，有时候直接跳下来，有时候变幻童子，还有时候会变锦鲤，有时候还变成我的模样，一式两份，陪我待着。全凭他心情。
　　我知道他道行高，悟得空性。悟空，能得七十二般变化。我就不行，牢牢困在一截藕里。就算是截长生不老的藕，也有腻歪的时候。别人出门我看着，别人吃饭我看着，别人听法我看着，别人打架我看着，别人成佛我看着。我看了太久太久……
　　有一次一位新从莲花里出来的师兄，奉命观察我的生长变化。吼兄正巧过来，变化成我的模样。那位新师兄大声惊呼：大家快来，阿界分株了啊，有两株阿界，怎么不是多长个叶子，开个花啥的？
　　一位久住的师兄过来，一把抓起吼兄，抖了抖水，丢在池边。吼兄变回原型，被师兄们轮流揉了几把，跑去找观音师兄了，大家哈哈大笑。我继续一个藕待着，寂寞如雪。欢乐是他们的，我只是一截藕。
　　也许师兄们认为我长着一根孤零零的叶子，不长叶子也不开花，也许是养分不够。大家有经常灌溉我的传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兄们外出行菩萨道，或者去哪位佛祖处听经，都会留意好的肥料。各种圣水，地肥，先天后天灵液灵泉轮番灌溉，都无甚效果。病急乱投医，后来吼兄就连祖龙、祖凤、谛听、天马他们的天然灵液和灵尿都讨来都试过了，我依旧是独叶一根，独藕一截，藕须子若干。
　　其实，有什么先天灵液能比得上七宝池里的八功德水呢？别说疾病，人心都能净化的东西，岂是净除身垢的灵液醴泉能比的？众位师兄和吼兄大约也知道的，只是不死心。诸佛菩萨所行，无非前尘有愿，众生无名皆苦，誓愿普渡众生。我很感激大家的好意。八功德水，是师父阿弥陀佛证悟时，改造升华过的。又因为师父的大愿尤其不同，在诸佛八功德水中最为顶级。
　　阿界幻化成人形，已经是西方净土众位师兄们的共同心愿。比本藕还要迫切。也许师兄们只是想看阿界版本的阿弥陀佛幼崽呆萌版吧。虽然师兄们所化形象一致，必经阿界有阿界的性格。这股愿望太过强大，终于惊动了师父和观音师兄几位顶级领导。
　　这天，法会过后，师父带着师兄们遛弯，啊不，应该说径行，指着我说，娑婆界近年混乱，妖魔横行，祸乱人间。阿界战力不凡，又在池中浸染多年，慈悲智慧皆有熏陶，很可以出门历练。就送阿界去蜀山吧。
　　观音师兄点头称是，将我连根抓起——虽然我就是根，根就是我——放在池边，我将手放入嘴中去吃——嗯，师兄将我化成一个婴孩。莲叶化成了肚兜，藕须子变成包被。师兄们啧啧称奇，一人伸手戳几戳。吼兄整个的扑过来，将我一阵猛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