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亲情：性格的决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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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曽艺冉理所应当的失眠了。半夜两点钟，她从床上爬起来端了个小凳子走到阳台上，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楼底下。这时候是深秋，天气有些许寒冷，当一阵风吹过，她不由打了个寒颤的时候，身后有人为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她回过头，看到的是自己的妈妈。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道。
曾母有些许踌躇，她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曽艺冉旁边，然后说道，“宝贝，你爸爸今天下午打了个电话给我。”
“他有什么事情？”曽艺冉冷漠问道。
曾母回答道，“他希望退休后回S市，在老年的时候和我们重新住在一起。”
“说实话，妈妈，你们的关系我在几年前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我不认为没有感情的夫妻继续维持着夫妻关系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他在老家过得不好，但是当初他明明可以有的好生活却被他赌掉了，当他不珍惜自己羽毛之后又在责怪生活带给他的困难，这着实让我难以接受。”
曾母摸了摸曽艺冉的脑袋，眼睛里倒是无限的疼惜，“我不希望你心里会有怨恨。”
“这不是怨恨，妈妈。”曽艺冉侧过头，“这不过是我的引以为戒和自我提醒。”
曽艺冉知道，自己说的话并无赌气的成分，只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对于父亲，她并无太多感觉，只是无奈生活的变动带给她的影响。曽艺冉说的没有错，在她初中之前，他们家中都算是家境殷实。但是曾父似乎一直都有着赌博的坏毛病，在上个世纪末，整个国家还处于包分配的浪潮中，曾父拿着当时属于知识分子的几十块钱的工资倒也可以靠着赌博欠下几百块钱的债务。为了还清债务，故曾父决定辞掉当时的工资，到S市打工。最开始因为曾父本就是当时罕见的大学生，另加其对销售颇有天才，故而在职场中平步青云，直到最后开了属于自己的一家公司。
在曽艺冉小学四年级的那一年，家中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车子，一时间羡煞旁人。但是也恰恰是这种生活太过舒适，曾父又开始迷上了赌博，而这次，他根本舍弃了人民币的玩法，而转而玩美元。在这种情况之下，赌场的节节败退带给曽艺冉家中的是无限的打击。
在曽艺冉初一的那一年，公司被迫出售以偿还赌债。当时曾母用自家房子作为抵押向银行借贷70万，另外重新开了一家公司，准备另起炉灶。但是此时的曾父似乎仍旧不知悔改，仍旧没日没夜的赌博。在曽艺冉中考的那一天，她每天回家仍旧看不到自己的父亲，而每天早上去考试的时候，听到的则是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曾父的呼噜声。当时的曽艺冉就在等自己长大，她告诉自己再忍一忍，等自己长大。
之后，在曽艺冉高一的那一年，曾父决定回老家另外开始。曽艺冉不得不承认，当时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父亲的存在对于那时的她来说已经不再是一种必须，而是一种负担了。
之后的几年里，曾母一个人苦苦支撑这家公司，不仅偿还了全部的银行贷款而且为曽艺冉准备好了所有的出国费用。等到曽艺冉大四那一年，她明白自己的确长大了，于是在曾父回到S市期间，她再也不需要如同小时候一般唯唯诺诺，而可以直接表达自己对父亲的厌恶。
厌恶。对，曽艺冉非常明白，就是这一个词。如果不是厌恶，她怎么会连听曾父一句话都不愿意听，曾父碰她她也觉得恶心，批判起曾父的小人之言倒也毫不吝啬。那时的曾父再怎么伤心，都明白，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女儿。
曽艺冉非常明白自己性格中的弱点，也非常明白自己性格弱点的来源。但是她没有办法控制住那已经根深蒂固的顽固性格，也没有办法控制那与人接近的冷漠。她知道，若是把她这一切性格上的弱点归于父爱的缺失倒的确有失公允，但是她更知道，自己这性格的弱点的成因的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待看清楚这一点后，曽艺冉便也没有什么对自己父亲感到愧疚的了。
等到她毕业后，自然而然选择和曾母住在一起。而对于曾父，她只不过每个月汇去一定数额的金钱，也便如此而已。
曽艺冉的性格向来是如此，对她好的人她会加倍还回去，对她不好的人她也心中自然有数。她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喜恶，只是想要比较明白的活着。
今日，当她听到曾母的话，倒开始在盘算着另外一些事情。
“妈妈，既然他准备回来住，那么我应该会去买一套房子。我如果住在家里，工作根本不用做了。”
曾母担忧的看着她，握住她的手，“宝贝，你没有必要这样。”
“妈妈，我只是想要清静一点。”曽艺冉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倒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妈妈，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爱我的父亲，可是我不喜欢曾幼初。我的矛盾也是我犹豫的根源，我当然知道作为一个女儿，我应该爱着我的父亲，我应该崇拜我的父亲，我应该以我父亲为傲。但是作为一个人，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违心之言，我承认，我鄙视他。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那么我的鄙视将不会掩藏。”
曾母当然知道她的想法，因为她如同曽艺冉一样，对自己的丈夫充满着鄙视的心情。但是她又是矛盾的，她知道自己夫妻的矛盾不应该成为亲子关系障碍的理由，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曽艺冉说过自己丈夫的坏话。
可是，什么事情可以永远隐瞒下去呢？随着曽艺冉的年岁长大，她的世界观和对所有人的评判标准也逐渐形成。她愈发增长的见识和坚毅性格让她看到这个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东西，在欣喜之余，也不由对这个时间逐渐失望。曽艺冉对自己父亲的失望不是通过别人的话语，而是通过自己的观察。
当她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审视着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的时候，她倒也开始对自己生命中最亲密的男人开始了审视。从最开始的对他的维护，到最后对他的失望，再到最后对他的厌恶。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通过时光的洗涤。从十岁到二十五岁，这十五年的时间让曽艺冉一步步开始厌恶自己的父亲。当然，这一切她都没有和他人讲过，而曾母靠着对自己女儿的了解，猜测着她的心里路程，而这种猜测也将她和曽艺冉的距离拉近，两人成为最最亲密的盟友。
她靠着曾母肩头，轻轻说道，“可是妈妈，我爱你。”
她对于曾母的心情却和曾父完全不同。她明白，自己对于母亲不仅仅是所谓的母女之情，还有感激之情、心疼之情。她明白，没有母亲，自己没有办法出国念书，没有办法接受更好地教育，没有办法拿到自己想要的。她知道母亲一个女人如何苦苦支撑着这一间小公司，明白她为了节省劳力成本时常自己亲自动手。一个女人要如同男人一样，扛着重物，而那个时候，她的父亲在哪里呢？
从她父母的关系中，曽艺冉逐渐对全部男人开始失望。她不拒绝爱情，同时，她的要求简单的不得了，她不过希望可以找到一个稍微有一点责任心的男人，而拥有这一点品质的男人，到现在她都没有看见。
聂谦的不负责任在于他对感情。曽艺冉想起之前和聂谦的纠缠，说实话，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和聂谦在一起，但是当聂谦和她牵手、拥抱、接吻之后还可以以一个普通朋友自居，在这之后还可以间隔几个月才联系一次，这样子的一种高姿态倒真的让曽艺冉没有了耐心。她承认，自己这个年龄，需要欲望的排泄，所以在没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她不排除和聂谦继续这畸形的无道理的关系，但另一方面，当她一次次等待聂谦的电话无果后，她便习惯不再期待。如此，所有的感情维系一时间都系在了聂谦的身上。所以，当那一年，曽艺冉拒绝了聂谦的邀约后，聂谦单方面的赌气也就造成了两人不再联系的局面。
曽艺冉当然不会说，这一切和自己着实毫无关系。自己的不主动当然是一个原因，但是当一个男生对你自始至终都是以一个朋友的姿态出现，然后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和你牵手、拥抱、接吻后，她倒发现，自己的主动完全没有理由。想通了这一点后，她对聂谦也不由开始了失望。
而对于姜宇凡，她承认自己是被他的“波澜论”所打动，同时自己也的确被他的生活姿态吸引。尤其是当他身为公众人物，但仍旧在确定心意后第一时间确认关系，这一行为让曽艺冉莫名觉得心安。
姜宇凡所做的种种，对于安全感基本为零的曽艺冉而言，着实是一股暖流，带给她生命中一丝不失望。所以，在他主动的情况之下，曽艺冉自然也愿意迈步向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亲情：性格的决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