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望族阿姝》羡清闲

5、多情玉郎

　　只见他含笑缓步走来，一身白衣，素兰纶巾，仙姿灼灼。玉颜如画，淡晕细描，眉目含情，嘴角攫笑，意气风发中又自带婉约多情。
　　洹川五玉郎，果真是担得起那个名号。尤其是连玉郎，以多情俏丽为世人津津乐道。连娇俏貌美女郎见之都要自忏三分。
　　“两位女郎，在下耽于美景，不觉间迷路了，唐突了女郎，还望女郎宽恕则个。”举止有度，态度坦然大方，磊磊落落，很难让人真生他的气。
　　加之，此时并不像前朝那般严守男女大防。这也算不得失礼唐突。反倒他这份从容坦荡让人好感上升。
　　秦洛对钟圭连的容貌可谓熟悉之极，自不会像蓉魰那样被他所惊艳到失了神，更何况现下的钟圭连尚带青涩，远无日后的那种韵味。
　　只，她微微低下头，装作乍见俏郎君的一般矜持娇羞女子那样。
　　钟圭连只淡淡一扫蓉魰，眼光便落在秦洛身上，灼热，甚至有一些贪婪，丝毫没有他所说的那种唐突的歉意。
　　秦洛一直微低着头，感受着他刺人的视线。心下也是奇怪，她跟钟圭连的初遇不是在秦案的满月宴上么？怎的会提前，难道是命理改变了？
　　想到如此，不禁有些许忐忑，但一抬头，就收敛的干干净净。还适时的带上一丝幼龄女郎的懵懂和天真。
　　上辈子水深火热的霍家大宅生活教会秦洛很多，不露声色早已是深入到骨髓的教诲。想起在霍家那个狼窝里的生活，真是苦不堪言，群狼环饲，危机四伏，生生将懵懂天真清高的秦洛磨砺成不露点滴，小有城府的宅中女子。
　　现在回想，她能慢慢的适应那里，慢慢的站稳脚跟，慢慢的占据主导，而不是一开始就被啃个尸骨不全，只怕暗地里是有着瑾郎的手脚。
　　越是细思就越觉得瑾郎手段不简单，但，她亦是越难以明白，通透聪颖如他，为何，会让他们落得如此境地？
　　诸多感触只在一瞬，快到钟圭连都捕捉不到她脸上的变幻。
　　“小女郎可是秦家大女郎，秦洛？”钟圭连笑意吟吟，温柔多情，最是能迷惑情窦初开的小女郎。
　　秦洛会以微笑，轻轻浅浅道：“是。”既不显熟络亦不显生硬，礼貌中又带着些许好感。就像面对俏郎君的普通小女孩一样。虽矜持，亦隐隐透着愉悦。
　　只是，钟圭连却是眉头略皱，似乎不怎的满意的模样。这个小动作被秦洛捕获，心下疑惑，脸上却是不显。
　　“在下姓钟名圭连，字之双。乃北社钟家之后，行六。见过女郎。”言笑晏晏，轻轻柔柔，似是怕惊扰俏佳人般的细致。
　　秦洛还礼，亦中规中矩的报上自家名号。
　　钟圭连继续：“惊扰了女郎，实为在下的不是。”动作轻缓的伸出洁白如玉的左手，摊开，上面躺着两样小玩意儿。一个是翠绿的玉坠子，一个是小小的镂空的玉藤球。都十分的精致可爱。最是为女郎们所爱的新鲜玩意儿。
　　“此乃在下偶获的小物儿，赠予女郎，以赔惊扰的不是。常言道，宝剑赠英雄，美玉自是赠美人才是。望女郎莫要推辞。”
　　亏他能轻描淡写的将这两样东西说成是“小物儿”，真是欺负她年少不识事。
　　那个玉藤球做工精致，只观那个雕刻手法，意境临摹，独特意趣，都可以看出是出自大家之手，尤其底端隐密处几笔简单勾画，像流水的纹样，是“潺源居士”的独特铭刻。
　　真是大手笔。谁人不知，潺源居士之作天下闻名！千金难求！
　　那个玉坠子，葫芦形状，圆润翠绿的身子在阳光下泛着淡紫光，而在阴影里又是晶莹剔透的翠绿，整个贵气非凡，绝非凡品。
　　这不是普通的玉，而是一种叫做绛碧的稀有玉石所雕。这种玉石色彩绚丽而又凝重贵气，且能涵养气质，滋养保健，冬暖夏凉，养心宁神。又被称为“玉医士”。
　　只是小小的一块亦是价值不菲，有市无价之物。
　　但，对秦洛来说，这却是个噩梦。
　　这为当初他们的定情之物！多少个日夜，她对着它睹物思人，越是这样她就越难逃出他的温柔网。现在再见它，只觉心中只有屈辱跟被愚弄的愤恨。
　　钟圭连拿出这两样玉器，是为了哪般？
　　不说这两样对于九岁的女郎来说实在过于贵重，单说未婚女子私下接受男子的赠物就是大大的不妥。
　　虽现下风气开放，可亦尚且未开放到可以私相授受的地步。重名节不若前朝，但亦无这般随意。
　　钟圭连这般行事，实在难摆脱有毁人名节之嫌。如果秦洛真是九岁稚龄之童，可能真的会被眼前这两样精美小物儿吸引住，动了想要的玩心，乱了礼节。
　　但，秦洛不是那个懵懂的稚龄之童。
　　她亦不接过，只俯身看他手中两物，须臾，略显嫌弃般，道：“不稀罕。”带着孩童的率真，语气直接，丝毫无顾及到他人的脸面。
　　此言一出，钟圭连的笑脸转瞬即崩，带上些许不自然。略有不服：“女郎，此言差矣。这……”
　　秦洛转头，问蓉魰：“此葫芦可餐否？”
　　“否。”蓉魰即答，还伸手捂住两腮，生怕被咯伤了牙。
　　“那，此藤球可蹴否？”
　　“否。”蓉魰略一犹豫，看向那个晶莹剔透的玉藤球，忙摆手。
　　“那可无意思的紧。”秦洛小孩子般任性的将脸别向一侧。
　　钟圭连闻言噗嗤一笑，“洛女郎却是有意思的紧！”目光灼灼，宛若三月桃花，纷飞绚丽。
　　蓉魰又再一次被迷住。
　　“女郎！女郎！”急急的呼唤声传来，转眼，拾奴就匆匆赶来，语气中带着焦虑。
　　“何事？”秦洛忙转移话题，问拾奴。年少的钟圭连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好打发，直觉烦闷。秦洛此刻真的相当的感谢拾奴的黏人。
　　“你！”拾奴一看到眼前的白衣少年，大惊失色叫道，喊出那声后顿时反应过来，立马噤声，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脸色煞白，一时竟愣在当场，相当的尴尬。
　　相较于拾奴的失态，钟圭连初时见着拾奴时亦是稍有惊诧，但，转眼就平静，只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快到秦洛都察觉不了。
　　秦洛对这两人的僵局心下疑惑，莫非阿姆认识钟圭连？不应该呀？
　　“阿姆，有传言，钟家五郎君，貌美非同常人，见之忘俗，是吧？看得阿姆都愣了神。”秦洛再次出言，还调侃的掩唇笑对拾奴。
　　看他们的架势，是不会透露什么的，倒不如装作不知，化解眼前尴尬才是。
　　拾奴此刻也回过神，忙躬身行礼，姿态十足卑微，“啊，啊，女郎说的是，郎君姿容过人，老奴一时看花了眼，愣了神！失礼于人前，郎君莫怪，莫怪！”拾奴一边讨好的笑一边接话，脸上的皱纹胆怯的堆在一起，哪怕是自称“老奴”亦无违和感，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尚且不到三十岁的妇人。
　　钟圭连哪怕是觉受了冲撞，心里有气，亦不会对眼前这一粗俗卑贱的老妇计较，没得失了身份。
　　“阿姆这般急急的找阿姝是为何事？”秦洛巧妙的转移话题，将剩下的那丝尴尬化解的一干二净。
　　“女郎，借一步说话。”拾奴像是想起正事一样，神神秘秘的在秦洛耳边嘀咕。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拾奴如此这般当着外人的脸面悉悉索索，难免落了下乘。钟圭连的眼中的厌恶之意更甚。
　　却也善解人意的道：“叨扰洛女郎了，容在下别过！”走的潇洒随意，赠物之事亦因为这般而不了了之。
　　秦洛却是更乐见于这样。
　　拾奴痴痴的望着那个白色身影，直到秦洛轻轻咳一下，她惊觉回神，忙掩饰的低下头，显得整个人都恹恹的。
　　秦洛看不下去，“阿姆，急着找阿姝是何事？此刻可以道明了么？”拾奴忙收敛心神，急急的道：“卫家来人，郎主在接待他。”
　　哦，那么快就来催了。秦洛道：“父亲帮助卫家姐姐甚多，于情于理，卫家应到访秦家表谢意才不失大家风范。”
　　“女郎，此次来人可不一般，是卫观堂！”拾奴有点急，女郎这般不上心，真是枉费她的一番心意。
　　“那又如何？”
　　“听说，郎主跟卫大郎相谈甚欢，有意结为亲家！我们就要有主母，而女郎就要有继母了！”拾奴有点大惊失措，聒噪得很。
　　来头真不小，卫观堂乃卫家郎主的长子，卫婉媛的亲生兄长。自小便作为卫家接班人来培养，为人精明强干，长袖善舞，可能是家世地位使然，又有些许刚愎自用。但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护短。
　　他有两个亲生妹妹。一为卫家长女卫婉淑，嫁入钟家，三年无所出。当时还不是钟家郎主的钟石春想要休妻。此言一出，卫观堂当即放话：钟家的家主只能由卫婉淑所出！更是不吝手段给钟家施压。脾气上来之时，甚至蛮横地带人打上钟家的门庭！
　　钟家再势弱，却亦是世家之列，绝不是卑喏之辈，两家气势汹汹的闹了好几年，直到钟圭连出生才平息这场闹剧。
　　像是为钟圭连撑腰，卫观堂相当的疼爱他这个外甥甚至连长子卫岿都比不上。手把手地教导他习书乐理，读经辩论，带他应酬宾客，交际人脉。两人的感情不是父子却更胜父子。
　　这次卫观堂亲自过来，钟圭连出现在这里也说得通。
　　可，上辈子明明是卫岿来而已，卫观堂并没有出现。莫非因为阿舅没有闹出什么事，让秦周棘手，婚事拖延。卫观堂是来施压的？
　　只是，卫家地位仅次于家主的人物来到这里，是不是说明卫婉媛进秦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呢？
　　这些秦洛不是很关心。上辈子，卫婉媛嫁入秦家，对秦洛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两人始终如同陌路人，互不干涉，只维持着脸上的和谐。
　　卫婉媛作为继室而言，真算得上是“仁慈”的了。就秦洛所知，将原配的儿女视为眼中钉，百般刁难，极尽手段排挤、打压才是，就像霍家三夫人那样才对。
　　如果说，秦家必须要一个识大体主母的话，她必须要一个省事的继母的话，卫婉媛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一开始，秦洛是乐见其成的。
　　“女郎，如何是好？”拾奴焦急的问，她也不想想，一个九岁的孩童，哪怕再早熟也是个孩子，光是理解继室主母都已经很费劲了，你还指望她能拿出什么主意？
　　真真可笑，拾奴真是昏了头。也对，新主母到来，祸福难辨，如果是难缠霸道的继室，不能明目张胆的拿原配的儿女作践，拿一两个原配留下来的老人磨磨刀子，杀鸡儆猴还是常用的宅中手段。
　　恐怕，拾奴就是怕这个，这就是她这个小主子势弱无依的不是了。
　　秦洛笑道：“阿姆安心，卫家毕竟是大家，养出的女儿自是识大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