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凝若》竺岚

50、第五十章 噩梦连连

　　花若离急匆匆地赶到花凝的寝宫，一进门便焦急地问道：“凝儿怎么样了？”、
　　“他没事。”黛青起身，颇为无奈地说道，“但是还在昏迷。”
　　花若离上前，替花凝把脉，知道花凝只是昏过去了，身体没有什么异样，终于安心下来。
　　“情况呢？”花若离问道。
　　“我一路追着二宫主，那头豹也跟着他，二宫主似乎又失忆不认得人了……”黛青顿了顿，立即跪了下去，说道，“属下该死，请宫主恕罪！”
　　“何罪之有？”花若离感到奇怪。
　　“二宫主不肯听我，所以属下对他说了不该说的话……”黛青顿了顿，“属下跟二宫主说，宫主受伤，危在旦夕，可能会死……”
　　“……然后呢？”花若离继续问道。
　　“然后二宫主似乎是听懂了，就晕过去了。”黛青老实地回答。
　　“……起来吧。”花若离没有怪罪黛青，“他没事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阵，都看着花凝，心中皆是忧虑。
　　“他又不认得我了……”花若离缓缓开口，“这该如何是好？”

　　方紫嫣在花若离的寝宫外徘徊了很久，又紧张，又担心，整个人六神无主。
　　“方姑娘。”
　　一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方紫嫣的思绪，方紫嫣抬头一看，绛紫正含笑站在自己面前。
　　“方姑娘担心我家宫主，何不大大方方进去？”绛紫笑道。
　　“我……”方紫嫣被说中心事，不禁脸红起来，眸光也黯淡下来，低声道，“怕打扰他……”
　　“我家宫主没事，方姑娘无需担心。”绛紫顿了顿，“只是……”
　　“只是？”方紫嫣不禁接话道。
　　绛紫转身离开，方紫嫣意识到绛紫有话要跟她说，于是便跟了上去，绛紫走到一旁的凉亭前，坐了下来，方紫嫣会意，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三护法，难道花宫主的伤……还有什么不妥之处？”方紫嫣看绛紫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心急了。
　　“伤没有大碍，我家宫主武功高强又精通医理，再加上宫内的药草，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绛紫顿了顿，“只是……这伤……来得奇怪。”
　　“奇怪？”方紫嫣不解。
　　“我是后来听黛青说的，方姑娘当时在场，难道不觉得奇怪？”绛紫问道，“先是被蛇咬，然后被豹扑，最后还差点被山上的滚石伤到，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确实……”方紫嫣赞同地点了点头。
　　“二宫主也在场，方姑娘可曾记得他的反应？”绛紫继续问道。
　　“他……”方紫嫣愣了一下，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当时的花凝，冷冷地站在一旁，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花若离为救他，被蛇咬伤，他不关心，被豹扑倒，他不关心，甚至山上的巨石滚轮下来，就落在花若离的身旁，他亦不关心。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花若离带花凝那般好，可是花凝却……
　　“我之前跟方姑娘提过吧，二宫主来路不明，心术不正。”绛紫继续说道，“他有招蜂引蝶的本事，而且还能唤来猛兽，这样一个人，绝非善类。”
　　方紫嫣渐渐回忆起来，当时花凝冷哼一声，便自己一个人走开，而那只豹，也跟在花凝身后，好像把他当主人一般……
　　还有，那条蛇，本来是在花凝身后的，被花若离发现，才咬伤了花若离，简直……简直就像是听了花凝的命令，才去袭击了花若离……
　　方紫嫣想着，身后泛起的凉意越来越重。
　　“宫主把二宫主当宝贝，可是二宫主呢？”绛紫冷笑道，“若不在意也就算了，可是如果要伤害宫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方紫嫣被吓到了。
　　“只可惜，宫主被他迷惑了。”绛紫无奈地摇了摇头，“任凭我怎么劝，宫主就是不听。”
　　“他……”方紫嫣不禁开口。
　　“他是美，我承认。”绛紫继续说道，“就是他那张脸，把宫主迷惑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绛紫越说越气，甚至握紧了拳头，暴起了青筋。
　　“那是正常人的眼睛么！他一定是个祸害，一定是个妖怪！”
　　绛紫言之凿凿，方紫嫣不得不信。
　　方紫嫣最怕的事情，就是花若离出事，当他亲眼看见花若离被蛇咬，被猛兽袭击，还差点被山上的岩石砸到，那一连串的惊恐，足以让她崩溃。虽然知道花若离现在安然无恙，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非常后怕，胆战心惊。
　　“方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绛紫起身，跟方紫嫣告别，“方姑娘，早些休息。”
　　绛紫缓缓离开，方紫嫣却愣住原地，全然没有注意到绛紫脸上不经意间露出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得意微笑，她就这样坐在凉亭里发呆，直到夜幕降临，玉盘高挂，才意识到已经是晚上了。
　　方紫嫣回到房间，不愿意多想，便更衣睡下，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这涉花宫二宫主究竟是什么来历……难道仅仅是因为美，就可以让花宫主这样沉沦？
　　不会……花宫主见过那么多美貌女子都没有动心，更何况还是个男子……
　　难道……他真有什么妖术？
　　难道……他真的要对花宫主不利？
　　不……不可以……我不可以让他有事……
　　我……我到底该怎样做？
　　一夜无眠。
　　方紫嫣几乎一夜没睡，精神极其萎靡，见如今日轮高升，便从屋子里走出来晒太阳，可预期的温暖并没有给她任何安抚，反而更加心浮气躁起来。
　　绛紫手里捧着一堆杂物缓缓走来，见方紫嫣精神不振，便问道：“方姑娘，身体有何不适？”
　　“我……我没事……只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方紫嫣回答道。
　　绛紫犹豫了一阵子，又走上前，将手里拿着的香炉递给方紫嫣，“这里面是能让人安神入睡的香料，方姑娘拿去用吧。”
　　“这……这怎么行……”方紫嫣赶紧摇了摇头，“这么贵重的东西……”
　　“方姑娘，你来我涉花宫便是客，不必如此拘谨。”绛紫将香炉塞进方紫嫣怀里，又低声说道，“方姑娘若是总睡不好觉，我家宫主也会费神担心的。”
　　绛紫牢牢抓住了方紫嫣的弱点，方紫嫣一听会让花若离伤神，便抱紧了胸前的香炉，连连道谢。

　　果真，自从有了香炉，方紫嫣这些日子都就很快睡下了，可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在做梦，似乎，是好几重梦境。
　　梦里，有她和花若离的初次相遇，那时候，她的家乡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灾，庄稼收成不好，老百姓几乎吃不上饭，当时，是株花宫的二夫人，姚楚楚带着她的儿子花若离来到他们的村庄，给他们粮食，还给他们看病，那时候的花若离还是名少年，却已经是英俊无比了。
　　在这之前，姚楚楚曾经有次一个人迷路在山林上，差点被猛兽袭击，当时，自己的爹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姚楚楚。
　　也正因为这次相救，姚楚楚十分感激，所以在听说旱灾之时，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还赠予自己一枚上好珠钗。
　　那次相遇，给方紫嫣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从遇见花若离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只有花若离一人。
　　再后来呢？
　　花若离和姚楚楚还是经常去看他们，直到姚楚楚去世，花若离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他了，直到那一天，她为了给她爹治病，跑到山崖上去采翟麦花，她为躲避一只狼，摔下悬崖，是花若离救了他。
　　花若离承诺会给她爹送药，可是他没有做到，所以爹死了。
　　但是她不怪他，无论他做什么事。
　　再后来呢？
　　无意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做了合阳派的二小姐，日子却并不好过，叶紫萱和叶苍寒的原配夫人处处排挤她，虽然叶苍寒很疼她，但她实在受不了叶紫萱和叶苍寒的夫人，再加上自己对爹的思念，便悄悄从合阳派逃跑，想要赶回家乡去，结果在路上却被一伙强盗抓住，被迫做了强盗头子的夫人，那支自己一直真爱的珠钗，就这样被抢了去，当她终于又找机会逃出来之后，又遇到了叶紫萱，叶紫萱将她带去沥山派，当丫鬟般使唤，日日打骂，而江风又强行占有了她，叶紫萱知道后又把她赶出了沥山派，最终只落得和当地难民一起讨饭吃。
　　那些日子里，她真的是生不如死。
　　每当她绝望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花若离，花若离，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没想到……老天保佑，他居然又救了她……
　　然后？
　　然后……
　　那双眼睛，那双手……
　　冷若冰霜，杀气腾腾，那纤长冰冷的手指，缠上自己的颈……
　　“啊！！！”
　　方紫嫣从梦中惊醒，惊出一声冷汗。
　　她记起来了，那时候，花凝……想掐死她！
　　一切都变得明晰起来，若不是花若离当时刚好进来，自己很可能会被花凝掐死，而花凝，前一秒还恶毒地盯着自己，下一秒居然还佯装若无其事！
　　就是那双不同寻常的灰褐色眼睛，恐怖得令人发指！
　　我该告诉花若离么？告诉花若离他一直珍视的少年居然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而且曾经试图掐自己！可是……告诉他又怎么样？告诉他，他会相信？
　　那是正常人的眼睛么！他一定是个祸害，一定是个妖怪！
　　他有招蜂引蝶的本事，还能唤来猛兽，这样一个人，绝非善类。
　　若不在意也就算了，可是如果要伤害宫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绛紫的话犹如魔咒般回荡在方紫嫣的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响，让方紫嫣头痛不已。
　　一连几日，这个梦，一直在折磨着方紫嫣。每当夜半惊醒，方紫嫣都痛苦不堪。
　　我到底，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