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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不解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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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只是午饭吃得太撑所以出来散步消化一下,却碰巧在集市上撞见明晰。
他在禹城是被通缉的对象,本来以他的实力,佐助丝毫也瞧不上禹城的警卫,但暴露后麻烦事会接踵而至,于是他思量再三,还是在出门前从暖云阁里顺手取了一个面具带上。面具把他的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用来呼吸的鼻子,他确保自己不会被认出。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对街头卖艺的表演很感兴趣,特别是魔术,可现在魔术在他眼里,就是放慢了速度藏东西,他结印的速度都不知道比表演者的速度快上几倍,表演者的小动作在他的眼睛下简直无处遁形。他兴致缺缺,注意力完全没在上面,他相信注意力不在表演上的不止自己一个,因为周遭不少人的双眼都紧紧地盯着一个人不放,特别是男性。
这世上有一种人,即使你看不清她的五官,但在人群里,她仍然能够脱颖而出,比如明晰。
明眼人乍一看她的穿着,就知道那身衣服的价值不菲,相较于衣服,她的发型倒是平平无奇,只是简单地用一只发簪固定,即使如此,她唯一暴露在众人视野下的一双眼,烟波流动,闪如星辰,而通身的那一股气质,更是如空谷幽兰般地拔萃,所有人都在想象着面纱下是一张多么叫人惊心动魄的脸。
佐助皱了皱眉,他从小到大就很反感这种眼神。
一群无聊的人。
他在心里说道。
佐助转过身子,几步脱离了人群。
前脚才刚从人群里离开,他的手臂就被人从后头拉住,一股少女独特的若有若无的幽香在鼻尖绕环。佐助低头看那拉住他的柔夷,手指葱白肤嫩,手上没有伤疤,指腹也没有任何的茧子,是他至今为止见过最漂亮的一双手。
“你胆子真大,青天白日地跑出来,就不怕被发现。”
佐助有些惊讶: “明晞?”
在明晰一眼就认出自己时,他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明晞仅仅露出的一双明眸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有那么难认出来吗,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谁认得出来。“你怎么认出我的。”
“怎么认出来的呢。”明晞故作高深莫测,继而噗地一下笑出声音,“今天中午一起吃饭时,你身上就是现在的这一身衣服,而且我记得你的身形,不会认错的。”
她记得他的身形。
这句话在佐助听来有点怪异。
“中午吃的太撑了,所以出来散散步,你也是吗?”
“不是。”佐助矢口否认,作为一名合格优秀的忍者,对自己的进食要有节制和控制,吃撑了在他看来,是一件很失面子的事。“无聊,随便逛逛。”
“那我们一起吧!”
“哦。”
“你为什么脸上带着面纱?”难道她也做了什么事情被通缉。
“我、我。”明晞吞吞吐吐:“前几次我到集市上,有很多、很多男人,在看我。”
“……”以前只要他一走出去,碰到的女的几乎也个个眼冒红心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哼!一群整天无所事事的白痴。
“佐助,那个!你看那个!”明晞兴奋地指着前面的一个摊子。
佐助顺着看过去,是一个专门迎合女孩子口味的小摊,有她们常用的胭脂水粉,也有各式各样的首饰。
丑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明晞大概是被小摊上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也没有问佐助的一下,一只手拉住佐助的手臂把他一起拉到小贩的摊前。
“……”不要碰我。
明晞一到小摊前面就放开佐助的手,“好看吗?”她拿起一个粉红色的花钿,一脸欣喜地征求佐助的意见。
佐助的第一反应:什么东西?
第二反应:女生的耳环?
第三反应:类似的东西在暖云阁不是很多么,为什么要再买?
“小姐真有眼光,这花钿我总共进货就进了这么一个,你人长得这么好看,戴上去犹如天仙下凡,不,是把天上的仙女儿都给比了下去。”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小摊继续道:“小伙子,你人长得帅,又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赶紧得,”她敦促佐助:“女朋友喜欢,咱得赶紧买啊。”
佐助冷冷地反驳道: “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晞知道他的意思,“老板,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懂我懂。”小摊主人讳莫如深的眼神在明晞佐助两人之间亮闪闪地转悠。现在的小年轻,不流行谈恋爱,流行搞暧昧了,快,给小姑娘戴上,帮她看看好不好看。”
隔着面纱还能看出好不好看,可笑。而且一个戴着面具一个戴着面纱,她是怎么看出好不好看帅不帅的,睁眼说瞎话好歹也要有个程度。
“不戴。”
“佐助。”明晞眼神有些闪烁,“这里没有镜子,你不能帮我看一下吗?”
镜子,我这有啊!
小贩老板刚要开口,她们专门卖女孩用的东西,哪能没有镜子啊!但她精明的眼神在明晞不自在地绞在一起的双手上扫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我不会看。”佐助想也不想地说道。
“看一下,有那么为难吗。”明晞低下头,话里满满都是掩不住的失落情绪。
“你可以叫老板看。”话音刚落,他立马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许是两个不露脸的脸走在一起很引人注目,许是两个人的气质太过于出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人的周围聚齐一堆看瓜吃众,正对着两个人评头论足。
忍者的耳朵很好。
“天哪,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就是就是,人家女孩子都主动开口了。”
“我要是有这种男朋友,早把他踹了!”
“长得帅也没用,一点人情都没有!”
“……”一群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多管闲事!
佐助面无表情地拿起花钿到明晞的耳朵上做做样子比划,“嗯,还可以。”
却见明晞盯着他的双眼盛满了笑意。
摊主忍不住插了一句: “小伙子,那是花钿,不是耳环。”
哼,有什么关系,反正长得都一样。
佐助在明晞头发附近依葫芦画瓢比划几下,“可以。”
摊主:“花钿不是发夹啊!”
他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
他们这么鄙视盯着他是什么意思!他一个男人,为什么要知道女人东西的用法!不是戴耳朵!不是戴头发上!难道还是脸上么!
明晰只觉得额头上一股凉意,硬邦邦的花钿被佐助摁在了她的额头上。
“啊。”
“行了。”佐助不凉不热地把原本贴在头上的花钿拿下来,说了一句。
一群看众:走点心行不行!忽悠也不要忽悠得这么水好不好!
明晰站在原地,两只眼睛透着尴尬的神色,而佐助则是很不满,为什么周围突然静下来,难道他又搞错了,这个小玩意儿是用来挂在衣服上当装饰的?
“好看好看。”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子冲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两个男孩子,一个相貌平平,另一个把围观女孩子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去。
“老板,这个价钱够买下你这个花钿了吧。”首当其冲的女孩子放下了一张大钞。
“够够够。”岂止够,都够买下三个她手上的花钿了,摊主笑得合不拢嘴。
瑾朵把花钿递给明晰,“我今天借花献佛一次,你可不许拒绝我哦。”这场面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明晰笑着接过去:“谢谢。”
瑾朵:“诶诶诶,大伙儿快做自个儿的事去吧,散了散了。”
被瑾朵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也不自讨没趣,一会儿纷纷散去。
简悠讳若莫深地拍拍佐助的肩膀,刚要开口。
佐助扭头看自己的肩膀,毫不客气地说道:“拿开。”
这段时间的相处,简悠对佐助的脾气也颇为了解,没像初始时沉不住气,她听话地把手从佐助的肩膀上撤回,诚恳地建议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特别还是明晰这号大美女,宇智波佐助,你忒不解风情了。”又向鼬道:“你以后和女生相处的时候,要引以为戒。”
“咳、咳咳。”简悠不自在地干咳几声,含有深意地笑看过去,还故意冲瑾朵眨了两下眼睛。
佐助:“不关你的事。”啰里吧嗦的,给他闭嘴。
“佐助阿弟啊。”瑾朵一副长者痛心疾首的样子,“虽然姐姐就比你多吃了几年的盐,但今天姐姐不才,还是想好好点拨一下你,你看看人家明晰大美女。”她两只手打得大开,身子斜向明晰的方向,“这脸蛋,这身材,这声音,这性格,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宝,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顿了下,不自觉地朝鼬看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心下乐呵乐呵,继续说着:“如此佳人,你、你咋和冰块似的冷冰冰的啊亲!”亲你脑子坏掉了,除非你是同性恋不然就是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她看了一眼简悠。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难道!
难道!
“谁是你弟。”佐助上前一步立在瑾朵的正前方,低下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眸底黑云翻卷,沉沉地向瑾朵施压。
瑾朵心下一惊。
为什么佐助会对这句话这么抵触。
“那个,老板,刚刚给你多出来的钱,还能不能找回来。”有道怯怯的声音。
佐助前一秒的冷空气骤散,分外鄙视地看向正在和老板恬不知耻讨钱的简悠,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她。
抠门鬼!丢脸!
瑾朵捂脸,用刚才痛心疾首教育佐助的语气呼唤简悠:“简悠啊……”小姑娘啊,你是有多缺钱啊。
简悠显然误会瑾朵的意思:“难道剩下的钱你还要?”
不,她压根就不打算要。
瑾朵:“我不要啊。”
简悠松了一口气:“那个花钿值不了那么多钱,你送给老板也浪费,不如给我吧。”剩下的钱都够吃两碗拉面了,再不济也够她吃三碗素面!虽然她在暖云阁白吃白喝省下不少钱,可不代表七杨不再给她出去败。“老板,肯定还有剩钱吧。”
摊主也没遇见过这种事,怔愣老一会儿,才把多余的钱找回去,顺带用上和佐助同等度的鄙视。
做生意这么多年,没见过给出去的小费还会要回去的人。
简悠心满意足地把钱揣回口袋,“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鼬老实地指了指前方,“觉得认识你太丢脸,所以先走了。”
丢脸!哪里丢脸了!等生活费不够向别人借的时候才丢脸好不好!等别人看不下去施舍你的时候才丢脸好不好!
鼬拉起简悠的手,给她一个满满的钱袋,满到比她的手都大,满到她都觉得沉。
“……鼬。”
“今晚要见楠平,记得收拾好东西,楠平的手下还在跟踪我们,小心点。”
她知道楠平的手下一路都跟着他们,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又施舍钱是什么意思!她欠他的钱本来就已经够多了!还有,为什么走得那么快!也嫌她丢脸是不是啊岂可修!
“七杨,你突然跑出来干什么!”大街上人来人往,要是有人发现她的肩膀有个奇奇怪怪的小人,又要有一堆麻烦了,想也不想,他肯定是被钱诱惑的。
谁知这次七杨一如反常,既然不为所动,他琥珀色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看向某个方向,其间的警惕和正经程度,简悠不曾在他身上见过。
她沉下脸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轿子里的人长何模样她看不清,只是在一瞬间风卷起白色幔帐又刮落,轿中的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仅仅的刮起的两秒时间,他恰恰扭过头,四目相对。
心脏仿佛被一双手揪住反复揉搓,疼痛不已,体内寒意四闯,把她逼到角落里无处遁形。
在那两秒内,他的脸无法在她脑海里定形,可那一双眼,她还记得,很久以前,它就在一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一直,一直,注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