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寒夜尽 ...
-
尹乾坤多年后对鳈殿鱼侍说起楼主的时候说:我们不知道人有几世,大多数人也只看得见眼前这一秒。如若这世间有轮回,那蜉蝣可算是最幸福的动物,因为他们历历千世,万年叠叠。
还有的人,或许不能称他们为人,他们介于天人之间,拥有人的躯体,神的能力,千年叠叠,他们,是仙。
仙上是神,张目闭目,万年为一瞬,历宇宙轮换,万世不老。
小鱼侍说:那神肯定活的最幸福。
尹乾坤摇了摇头:究竟谁最幸福,楼主说,是蜉蝣。因为无论是谁,他所经历的,最终都会负载到他的背上。
小鱼侍问他,楼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是仙,也不是妖,算是一个空壳。甚至不是男,也不是女,只是个怪物。
那他做了什么?让你记忆如此之深。
他最后说,他不想做仙,他想做蜉蝣,像蜉蝣一样,把前世种种忘掉,像蜉蝣一样,只记得眼前这一秒,就好。
天裂,霎时间有了海噬山崩之势。受惊的飞鸟惊散了欲过翻山的一群乌衣道士,他们被罡风吹得在盘山路上左右摇摆,像是根根稻草。一个人找到了一块土丘,他们便躲在土丘后面惊惊悚悚。好风:
你看那风起处,罡气缠绕,捱人双目,掠入万物,像黑洞,吞吐无穷恐怖,似万仞,了解数道轮回;风过处,卷残云,飞鸟惊坠,撒翅无门;风去处,纵万里,走石飞沙,埋埋压压;天上,数道红光撕裂帛;地上,怪石走兽乱渡逃。
夜视察在庙宇中掐着珠子:“有妖,有大妖。”
空灵望向天空:“这是妖?这要命吧。”
修士中,有个人,低头朝海崖下一看,早已吓得腿脚发软,一个浪头扑来,好歹御剑扭扭歪歪躲过,对着后面的同伴念叨:“这海咱们可过得!?”
他旁边的旁边,有个胆小的修士忙说:“不行……过不去...过不去的,这海不能过!”他紧接着躲了几个浪头,跌跌撞撞地飞了回去。
千里之外的鹡鸰宇,收信后,见信中赫然十个字:“风卷黄沙纵,飞禽走兽场。”
天尊夜视查立刻起身,急差修士去往瞒天海。
这一去,便撞坏了这天地祸患之根源。
现在,险恶的崖下,一块贝壳正咔嚓破碎,显露出来的物什,像一颗红色珍珠,随着贝壳缓缓打开,像一只血红色魔眼缓缓睁开。它身下,是无穷无尽的血色沙泥。
几个呼吸之间,一个眼明的修士到了,由于风太大了,他只能在风中,苦捱着,手搭凉棚,向下看去,你道他为何苦哈哈地?这是个土系大修士,会御沙的,可是哗啦啦大风快把他脚下的沙吹跑了耶!可是他的眼,可不是普通的眼,乃是:
金星火中炼,
天师口授传。
上可参百斗,
下透土中镍!
所以,和普通修士不同的是,他看到了:血光红,从那黑洞洞地涌;狂风刮,绕着黑洞洞地卷;暴兽走,拼了命往黑洞洞外散!海水绕行。他冷汗涔涔下,急忙飞回鹡鸰宇——鹡鸰宇仙山,因鹡鸰栖息而得名。
夜视查听了汇报,心中沉思:“自我上鹡鸰山以来云陆皇帝就同我说要每年加强氿山和瞒天海的封印,仿佛下面镇压了个甚么妖邪。可为什么,偏偏在我当掌门的时候来扰我清净!”
夜视查碾盘一样在房内碾盘一样划圈走着,拧着眉毛,皱着巴碴,想起自己的师父师弟就生气。师弟修行不问世事,师父不知去向,把沉痛的担子丢给自己,他们好不清闲!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着,一边飞往藏书阁,去查那妖物诞生之处氿山的历史。
书中记载,原来九州云陆的南海边上有一块盆地,因地处九州中央,名曰氿。三万年前,由云陆武侯押送人身邪物到此,绞杀之,再以刚石造山镇压此邪物,所以此山不似常山那般,有溪流,有植被。以至于氿山周围的百姓们常说,此山多年寸草不生,崖底阴风阵阵,并经常流出带血的溪流,如同鬼山。后来云陆请天降大水,淹了氿山,周围才变得平静,氿山现而今只露出一个头头,围住它的海平面,便称瞒天海。
“是了,”夜视查明凿拍案:“那红光所诞生之地的正是氿山,十有八九是封印并未镇压住邪灵,邪灵即将冲破封印?”
“封灵士,护法士,你们来!随我去镇压邪魔!”
等鹡鸰宇众人行到氿山,那里却什么异动也无。一群人呆鸡似的立在崖边伸头向崖下看,但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飞入氿山崖底细观。
海水如同巨龙盘旋绕行,山谷底下幽幽岩幛处,崖与崖像是刀刃劈成的,黑洞洞地无底,此时此刻它们被血光照得通透,像是要生出什么天地异宝。可怜一大群呆鸡修士等在崖边,好久好久……可是什么都没有,风也没有,鸟也没有,连个卵都没有。
突然,一个修士被一旁的人一扯袖子。
他顿时吓得整个身躯都抖了一下。
转过身去,才发现是旁边的人在扯他的袖子,愤怒道:“你干什么!吓人。”
他旁边的人正怔愣地盯在地上——一个比婴儿稍大的影子,正歪歪扭扭地从身前经过……他透过小小的影子,可以看到后面斑驳的水草。当影子经过夜视查的身后时,夜视查听得身后有一串响动,他转过身来——
这就是那妖!
登时手化利刃向小鬼抓去。这小鬼虽然是背对着他,可在他伸手的刹那旁边一躲,却团成了一个透明小球,往天上一飞,迎风一展,又变成了一个透明影子。“咯咯咯,”那影子在天空中放肆地张嘴大笑。
突然,山谷中又传来一声唳叫,所有人都朝山谷中看去,只见山顶缓缓生出来一颗圆润光滑的七色彩虹蛋,蛋在天空中转动半刻,突然裂开,蛋壳破碎掉落,从里到外绽开了七色虹光。当虹光消失,中间透出个红色血球,那球迎风展为一只雏凤,于天吠唳。
“大家快看啊,是七彩凤凰!”大家惊讶道。
“大喜与大妖,大红与大灾......”夜视察喃喃道他也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七彩凤凰,上半身如火,尾巴闪烁着彩虹色的光辉,平常人还未近身就会被烧成灰烬,除非被仙人收作坐骑,有仙人法术护罩,才不会伤及无辜。这个在书中才能出现的妖物,另鹡鸰宇众人大开了眼界。那影子却一毫也不怕,转身绕着它,摸摸它的喙,又摸摸它的毛,像是久违的亲近,又像是爱抚~~~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异景惊呆了。
夜视察突然发狠道:“还不快快将妖物拿下!”
修士们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排成阵势,跳将出崖边,口念杀咒。可那影子穿过他们中的一个人的身体,飘然飞过,那人就像僵尸一样,没了灵魂,在空中飘荡,眼神空洞,脸颊泛紫,没了生气。
只是,这影子在通过他后,似乎变得更实体化了一点。他穿过了一溜人,就变得越来越实体化。
影子仍旧伸手去摸火凤,火凤飞了一个圈回到原地,伸长脖子亲昵地蹭着他的小手。
这也是凌落第一次见上官氿氿。
他虽然资质不够,还是在闭关状态,但云陆和自己的观宇附近出了那么一件大事,他到底是要来看看地。
修士们惊张的嘴巴恍若能塞下一窝鹡鸰蛋,他们张着嘴巴,看着影子迈着他的小短腿,跨上火凤,一溜烟飞了出去。
他在前面飞,修士御剑在后追。整个追逐的一条线就像一个展开的凤尾。
“咔嚓。”凤凰堪堪停住。只因前面站了个少年。
衣服也白,脸也白,整个人像个面团子一样。看不清面容。
......
影子:......
面团子:......
旋即竟是火凤先打破了沉默,伸出喙亲昵的蹭了蹭他的白色袖口。
影子:?为啥你要蹭他?
面团子:......?你为什么要蹭我?
“凌落,抓住他!”夜视察在后面大喊。
凌落摆起阵势。
刹时快,一个金钟罩自上往下将火凤和小孩罩住。
夜视察自信地拍了拍手,完活儿,收工!
一个影子戳了戳金钟罩,一个旋飞脱了出来,好像金钟罩是个本不应该存在的空气一样。
独留火凤一只在金钟罩里唳。
孩子看夜视察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转头,前面是面团子,后面是黑鬼子。
小孩:......嘴里嗫嚅着不知名的语言??'$$?*#vvv###!
空灵甩着银发在天空中问战翡:“他是在骂人吧?”
战翡:……。
火凤的喙砰砰撞着金刚罩,影子的透明面容少见的显现出急切。
凌落拍了拍影子的肩膀,发现手直接穿透了,可是还是引起了影子的注意。凌落示意他不要着急。
“凌落,你在干什么?!”夜视察追上来,火速执起他手腕查看。
“你竟然没事?”他疑惑地看向影子。
“怎么了?”
夜视察指了指天空中飘的那几个僵尸一样的人。
“凌落,小心,一贴近他就会变成僵尸!”空灵在上面大喊。
“没事,”夜视察说,他执起凌落的手臂,“他没事...”
?空灵面露疑惑。
“或许,是因为他们刚才攻击了他吧......”战翡喃喃。
凌落把手抽回来,只见夜视察对着影子小孩在念什么不知名的咒语。手里掐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诡异的符号。突然,他看到了从书里见到的熟悉符文......
杀咒?!十级诛仙符?
怎么?不是用诛妖符,而是用诛仙符?
影子歪着斜斜的头,斜斜地看着夜视察。
符咒在他身上飘渺无依地划过。
夜视察做到手指都颤抖了,还不当事儿。
他急得满头大汗,只见影子跨出去一步,像是要走,因为一个凤唳,又回了头。
他摸着金刚罩,却不懂如何解救,任凤头在罩上撞出砰砰声响。
凌落刚想开口,夜视察突然道:你想要它吗?
影子好像听懂了,歪了歪头,又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回鹡鸰吧。”他冲着影子招手,影子一道光似的钻入了他的锦袋。
可是,十个修士套上锁链都拉不动它,最后还是凌落冲它招了招手,带回了鹡鸰。
彩凤在鹡鸰金宇上盘旋,绝对是一番壮观景象。可是它却是被金刚罩里的金刚锁锁着,压回了鹡鸰。
鹡鸰宇没有那么大的,又大又安全的山岭,所以它暂且被锁在了十三山,由凌落看护。
“你学会驭兽了吗?”夜视察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没等凌落说会不会,夜视察处处杀招,把凤凰逼地退无可退,然后打算以身之灵血谛下坐骑契约,凤凰最后迸发出尖锐恶鸣,将夜视察逼退了几步。
“你如果会的话,就试试。”夜视察落下一句话,就走了。
凌落看着被绑着鸡一样的凤凰,它的眼神处处戒备,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它的头。凤凰仿佛炸毛小猫突然温顺起来一般,蹭了蹭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