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沉沉映棠花（葇潆小札）》云何十方

22、后山的樱桃

　　第二十二章 后山的樱桃
　　自那夜后我与瑜楌似乎达到了一种默认的状态，他默认我住在这里是为了杀他，而我默认自己暂时杀不了他就在紫月峰一边勤学武艺一边寻找他的弱点伺机而动。
　　我和我的仇人一同住在他的紫月峰上，暂且和平共处。他并不拘束着我，他的院子包括整个紫月峰我都大可随意走动。
　　小丸子每个月都会有一日来紫月峰借悬石修炼，刚好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一起玩耍聊天。
　　小丸子别看是个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参，但人家样貌小啊！连带着心智和乐趣都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我常常感叹他都多大的一根人参了还热爱八卦。
　　小丸子告诉我月华一共四座峰，分别是瑜楌的紫月峰，一剑仙的一剑峰，纪普的空擎峰还有凉湖的飞霞峰。
　　这个一剑仙就是小丸子的师父，他说连他也不知道他师父叫什么反正大家都尊称之为一剑仙。一剑仙醉心于剑术，收仙徒传授仙术与法术，并不管其他事宜，座下第子十人。
　　月华的大小事宜基本是由空擎峰的纪普仙君掌管，座下弟子也为最多，小丸子说这纪普仙君是个老头，空擎峰上下师徒三代50余。
　　至于飞霞峰的凉湖仙君是一个女神仙，主月华运脉，承继，卜算之能，座下五名女徒。
　　而紫月峰就只有月华仙尊瑜楌一人。
　　“这么大个紫月峰就住你们仙尊一个人！那他负责干嘛？”
　　“师尊可是我们月华的象征，他滋养悬石，守护月华，守护三界的秩序。这些事我们仙尊一个人就够了，要那么多人干嘛？我们仙尊喜欢清静，据说仙尊已经在紫月峰独居两万年了。”
　　“那他没有徒弟吗？”
　　“历代月华仙尊从不收徒。”
　　“不收徒弟？那怎么选下任月华仙尊？”
　　“天定。”
　　“天定？”
　　“是啊！每任月华仙尊陨落九九八十一年后，便会有新任月华仙尊出现在悬石之上。无人知晓仙尊的来历过往，只知道他就是上天选定的月华仙尊。这就是天择。”
　　“有这么玄乎吗？”
　　“你是凡人自然不懂我们仙界的事情。就连这次你入月华上紫月峰小住都是仙缘。”
　　“照你这么说，我这还是人生奇遇了？”
　　“自当如是。”
　　“葇潆你想不想下紫月峰，我带你到旁处去玩会？”
　　“你不是不能出月华么？”
　　“你傻呀！月华这么大，我们可以去飞霞峰玩，我跟你说除了我们一剑峰，我最喜欢的就是飞霞峰了。”
　　“因为都是女子吗，没想到你还是个好女色的老人参。”
　　“休要胡言乱语，飞霞峰后山有好大一片樱桃树，常年结果。那樱桃又大又红特别甜，我没事就溜去逛逛。”说着还朝我眨眨眼睛。
　　“走吧，走吧。不就是去偷吃人家的樱桃嘛。”
　　小丸子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是偷吃：“是逛逛顺便吃点樱桃。”
　　我没有仙法，只得闭上眼睛由着小丸子带我去飞霞峰。再睁眼，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樱桃林。忽然觉得这仙法真好使，比轻功管用多了，一瞬间就到了。可惜我不修仙，这种捷径偶尔蹭蹭别人的就行了。
　　小丸子早就手脚并用的爬到树上去摘樱桃了，一把给嘴里塞了好几个，再一次吐出所有的樱桃核：“葇潆你快上来，这树上的樱桃最甜，比下面的好吃。”
　　我真是哭笑不得：“这树那么矮点，你个子小爬上去还行，你让我也爬到树上去吃是不是有点牵强。”
　　小丸子一边吃一边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要不你站在下面，我摘了樱桃扔下来给你，你接着吃。我是不是很聪明？”
　　“这样多费事啊，你找个袋子，将摘下的樱桃都放进去，等摘了许多，咱俩再坐到树下一起吃。这样才过瘾！”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我没有袋子，不过我有葫芦，我把摘了的樱桃都放到葫芦里，等我摘完了咱俩吃。”
　　“你那葫芦那么小一点点，哪里放的下？”
　　“你可别小看我的葫芦，这可是宝贝是我的法器。每个修仙之人都有自己的法器。我这法器看着葫芦，它确实也是个葫芦。但是它能装万物，还可以熔炼丹药。”
　　“居然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这是我幻化成人形拜师时师父赠我的法器。世间独一无二。”小丸子蹭蹭两下爬到树顶站直身体，打开他的小葫芦对着樱桃树左手拇指与中指轻合，嘴中念念有词，大声一道：“收！”
　　眼看着许许多多的樱桃从临近几颗樱桃树上凭空离开树枝飞入小丸子手中的葫芦。小丸子将眼睛凑近葫芦口瞅了瞅，满意塞住盖子，纵身跳了下来。
　　我俩找了一株最大的樱桃树下，盘腿而坐吃起樱桃，飞霞峰的樱桃确实好吃，肉厚汁多。这樱桃确实如小丸子说的般美味，难怪他这么喜欢跑来偷吃，打定主意以后要经常让他带我来，不自觉的就吃了许多。
　　我俩边吃边聊天很开心，我扭头想要看看这片樱桃林究竟有多大，忽然发现远处有一个瘦小的女孩躲在树后偷偷的看我们。
　　我给小丸子使了个眼色。
　　小丸子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眼睛抽筋了？”
　　“你还能再蠢一点吗？我是让你看那里，有个人在看我们，我们偷吃樱桃是不是被发现了？我们要不要赶紧跑，省的等会被抓住了，得多丢人啊！”
　　小丸子顺着我的方向看过去，咧嘴一笑：“跑什么跑？放你的心吧，她没关系的。”
　　“为什么她没关系？她是谁？”
　　小丸子为难的挠挠本就很乱的头发：“她是流诉，她说起来有点复杂。我大师兄两百年前下山历练的时候在一个村落里发现了她。那时她才十岁的大小，差不多和我现在模样差不多吧。但当时被村落里的人绑在空地上要烧死她。我大师兄那个人吧，怎么说呢？心怀仁慈，善良的要死，又是个直脑筋，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救了。把人救下来后，却发现这孩子可不是普通小女孩，居然有仙骨，但也不是凡人。大师兄觉得自己勘不破，便将这个小孩带回月华了。”
　　“我师父用月华遗音探了她的本源，却发现她身上居然有仙凡魔三界的血脉。天生仙骨，但体内自带巨大妖力。纪普师伯原本是想将她除了省的他日有变数再生枝节。我大师兄觉得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将这女孩带回月华，这女孩也不会命丧月华。大师兄在我师父门前跪了好多天，我师父多善良多温柔的人啊！心疼弟子当然就不愿意了，寻了仙尊一起想了个办法，封了流诉隐藏的妖力，将她交由飞霞峰抚养。”
　　“你大师兄那么担心她？为何不自己收了她为徒？”
　　“我们一剑峰不收女徒，整个月华只有飞霞峰才有女仙。凉湖师叔觉得流诉仙骨不纯，很难修为真正的仙，不愿收她为徒。便让她在飞霞峰住了下来，但并未入师门。这两百年来，流诉就住在后山照顾这些樱桃树，飞霞峰的弟子都不与她来往。不过她养的樱桃要比两百年前的樱桃甜多了，我最喜欢吃她养的樱桃。”
　　我看了下那个十六岁模样的灰衣女孩，明明已经两百多岁了，看着倒是比我还要小，胆小的躲在树后：“她的名字倒是特别。”
　　“这个流诉很固执的，我们月华是不能叫以前名字的，都是要由各峰仙君重新赐名。但她执意要叫自己原本的名字。她说她记不清父母，不能连唯一的名字也丢了。凉湖师叔许是觉得本就不收她为徒，也就随她了。”
　　“对她而言，这个结果并不算差。”
　　“你不同情她？”
　　“有什么好同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自己的运。她虽有仙骨却身赋妖力，若不是你大师兄机缘巧合救了她，她也许早就命丧火海之中。能上月华，过着简单平静的生活，虽不能修习为仙只能终日与漫山的樱桃为伍。但在我看来，她这样的生活可不比你们日日修习仙法要自在惬意的多。”
　　“你这是什么歪理？我们月华睥睨天下，身在圣地月华却不能修习仙法为真仙，对修仙和有仙骨之人是何等的遗憾与折磨？”
　　“你说的这种遗憾与折磨，很遗憾我可能永远都体会不来，我对当神仙没半点兴趣，你自己慢慢修炼就是。”
　　“你还真是，不求上进！”
　　“我要那么上进做什么？我人生的目标就是杀了我的仇人，然后嫁给我的心上人。这两样我就圆满了。”
　　“你居然还有仇人啊！是谁呀？你杀了他吗？”
　　“哪有那么容易，我的仇人很强大，很难杀，但我不会放弃我会努力，终有一日我肯定能杀了他！”
　　“你的仇人有多厉害？这么难杀？”小丸子瞪大眼睛。
　　我似笑非笑拿起几个樱桃扔进嘴里：“差不多和你们仙尊一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