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妖女》花翔太

2、庄奇雪

　　墨清躺在榻上，看着一旁的莫折枝一脸认真地把玩了一刻钟的纱幔，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片刻，才犹豫道：‘’主人，方才那位可是庄家小姐？”
　　“嗯，你认识啊？”莫折枝仔细地将挂钩上的穗子编成麻花。
　　墨清低头沉默，说:：‘’仆曾陪同柳萧出庄采购，远远见过庄家小姐。”
　　“庄家小姐出名的豪爽男儿气，她竟能为你穿上这样粉嫩的衣裙。”莫折枝实在无法把儿时三四个月来山庄闹一次的女猴子同眼前这个扭扭捏捏的小姐联系在一起，真是有趣。
　　“我们。。。为何会在庄家？”
　　“这还用问吗？我带你从地牢出来，正巧碰到了庄家小姐出行，我在你身上划了几下，装作被鬼怪祸害的兄妹，她便救了我们。”
　　墨清看着身上的绷带，沉默不语。庄家是厌里的商业大户，负责茗战山庄的日常采购，“正巧碰见”这几个字他还是不信的。
　　“主人，我们何时杀回茗战山庄。。。”
　　“噗哧，”莫折枝笑了出来，眯眼笑看着他，“杀？你的复仇就只是想尽快把他们杀干净而已吗？”
　　墨清暗暗握紧双手。
　　“若你真的恨他们，就不想慢慢折磨，看他们挣扎痛苦的样子吗？”莫折枝歪过头，清澈的眸子像个无辜的孩童。
　　“是，一切听主人的。”
　　“我们先混进柳氏的外姓弟子中，接下来就能好好玩了。”她心满意足地看着编好的穗子，笑得像个孩子。
　　墨清合上眼，慢慢压下内心的急躁，愁苦混沌之间，竟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时，窗外的晚霞已经照进屋内，四下净是一片血色光影浮动。
　　莫折枝翘脚坐在桌边，托腮看着窗外的晚霞，小脸映得红彤彤的。见他醒了，便对他示意下眼色，看了看桌上的一盅汤，笑道：“小姐亲手熬制的。”
　　墨清翻身下床，捧起来呷了一口，微微皱了眉：‘’。。。。”
　　“哈哈哈哈，人家已经很尽力了。”莫折枝大笑着跳起来，亲昵地挽起墨清的手腕，“走吧哥哥，我们去拜会下小姐。”
　　墨清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气把汤喝干了。
　　“记住，我叫墨莲，我们原本在黄锣村里，因为帮助了路过的道士，那道士见你对仙法感兴趣，便好心留下些书籍。哥哥你是会些仙法咒术的人，找机会表现一下，我们要在这个地方多待几天，赢取庄穹的信任。”
　　“黄锣村？”那不是柳家地牢不远处的小村子吗？黄锣村地处偏僻，常年受妖魔侵扰，近十年来妖魔聚集更甚。起初柳家还会出手相助，劝村里人迁移，可村里人多数思想闭塞，封闭自守，一边受着苦难，一边害怕外界，又自认为已经摸索出了躲避妖魔的方法，死活不愿。柳家便慢慢开始放弃了。
　　“这个村子会不会太容易暴露。。。”
　　“怎会呢，黄锣村已经没了啊。”莫折枝眨巴着大眼睛。
　　“没了？何时的事？”
　　“就在今天啊。”墨清瞬间浑身发寒，看向她的眼神也不自觉透着惊恐。
　　莫折枝嗤笑一声，道：“你认为是我做的？”
　　墨清面上仍做着镇定：“仆怎敢乱想。”
　　莫折枝嘴角一斜：“呵，差不多就是我做的，谁让我复活了呐。”
　　“我会招来妖魔的，不然你以为为何地牢附近会有那么多妖物聚集。”莫折枝攀上他的手臂，小手划过他的脸颊，“感应到我复活了，那些妖物便开始暴动。所以那些人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墨清不禁向后缩了缩，垂下头，没有说话。
　　莫折枝随意拦下一个下人，随其穿过重重亭台，绕过座座假山怪石，到了接客的小花厅，那下人叮嘱他们稍后片刻。很快，庄家小姐便粉裙飞扬、步伐急躁地赶过来了。
　　她的视线稍稍蹭过墨清，便触电般缩了回去。镇定！镇定！要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啊庄奇雪。
　　莫折枝躲在墨清身后，偷偷看着庄奇雪，悄悄对着她笑
　　“墨清多谢小姐搭救，还有小姐的汤，甚是感激。在下和舍妹都欠小姐一命。”墨清俯身行礼，双手将空盅捧上，莫折枝也慌张跟着行礼。
　　“墨大哥太客气，”庄奇雪刚满脸通红地大踏出一步，想亲手把盅接回来，一旁的丫鬟咳嗽一声，立刻便停了手。
　　“咳。。。额。。鸢儿。”她僵硬地示意下一旁的丫鬟，那姑娘立刻上来接过，暗暗给她家小姐一个赞许的眼神。
　　“哥哥。。。小姐她真漂亮。。。”莫折枝拽了拽墨清的衣角，附在他耳边悄声说，边说边孩子气地傻笑起来。
　　庄奇雪瞬间涨红了脸，娇羞的目光在墨清身上不停闪烁。
　　“墨莲。。不要胡闹。”墨清略一迟疑，抬起的手又放下，只是柔声训斥了一句。莫折枝反射性地一缩脖子，嘿嘿笑了起来。
　　“不妨事，不妨事。”庄奇雪连忙说，弯腰笑对着莫折枝，柔声道，“墨莲小妹妹长大后也会很漂亮的。”
　　“会和小姐一样漂亮吗？”
　　“墨莲。”墨清皱起眉头，有些无奈。看着莫折枝吐舌头的调皮样子，瞬间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弟弟，竟不由得心底一软。
　　莫折枝见他出神，偷偷掐了一把他的手背。墨清恍然回神，对庄奇雪作揖道：“在下幸得小姐相救，无以为报，只求能和舍妹在庄家为奴为婢，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对啊，我哥哥很厉害的，”莫折枝从墨清背后探出头，“他会仙术，若不是哥哥，村子早就没了。。。”提及村子，莫折枝忍不住哽咽起来，低头拭泪。
　　墨清极配合地仰面长叹，伸手将她小小的身子抱紧。
　　庄奇雪对于突然悲伤起来的二人有些心疼，连连看向一旁的鸢儿。鸢儿无奈地点点头。
　　“以后墨清大哥就做我的贴身侍卫吧！我会和我爹说的！”庄奇雪如释重负，字句迫不及待地弹出来。鸢儿的脸色瞬间黑了。
　　“这。。可以吗，墨清怕难当重任啊。”
　　“我相信墨清大哥的能力，也相信墨清大哥的为人！”
　　“那，墨清便受命了。”墨清单膝跪地，“从此墨清的命便是小姐的，有我在，绝不会让小姐出事。”
　　庄奇雪脸颊通红地看着墨清，眼神中的欢喜感动灵鸟般，绕着墨清上下翻飞。直到鸢儿偷偷点了她两下，她才回神请墨清起身。
　　“墨清大哥这些天便好好休养，我自会向爹爹禀报，爹爹或许会试探于你，但必不会为难你，墨清大哥不必担心。”
　　“为了小姐，墨清也会尽快休养好的。”墨清迎上庄奇雪温柔多情的眼，微微一笑。庄奇雪心跳骤停，瞬间垂下头，偷偷拿目光黏着他，嘴角忍不住上翘，只怕一张嘴就会笑出来。
　　“至于试题，无论困难与否，墨清定会全力通过的。”
　　“那墨莲呐。。。墨莲也想服侍小姐。。。”
　　“墨莲就去照顾好哥哥，墨莲把哥哥照顾好了，就是照顾好我了。”庄奇雪笑道，看向莫折枝的眼神也柔了几分。
　　“好！墨莲领命！”她学着墨清的样子，郑重地单膝跪地，瞬间看笑了庄奇雪。
　　在花厅又闲聊了一会，庄奇雪便连忙催促墨清回房休养了。墨清推辞不过，便带着莫折枝回去了。
　　离了引路的下人，莫折枝头一扭，跳到墨清面前，笑道：“哥哥很会撩拨小姑娘啊。”
　　“主人莫要调笑仆了，柳巷的人，哪个不会些拉客的本事。”
　　莫折枝笑意瞬间凝住，脸色阴沉地看向墨清。墨清心底一寒，背后竟是一层冷汗，瞬间不敢动弹。
　　“啧。”她白眼一翻，快步回房。墨清僵硬在原地，重重松了口气，心下却疑惑着，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