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阳玉行》天东若木

5、特殊红布

　　万剑山庄凌大公子大婚，可是最近江湖上的一大喜事。

　　新娘子人选也被人津津乐道了几日，究其原因，也是因为这新娘子的名气委实大了些，新娘子名叫云霜，据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云飞之妹。云飞一舞天下知，这句话可不是浪的虚名，铜雀台之上，几缕红纱，柔曼之姿，竟引得梁帝不顾御史之谏，纳为“云妃”。由此可见一斑。
　　云霜之名虽无其姐之盛，但也被称之“云氏双姝”。

　　且不论外界的人如何评论，此时的万剑山庄却无喜色，整个宅子压抑着一股沉郁的气氛。穿过长廊庭阁，走到了一处园子内，只见几处乱石中，站着一个灰衣男子，正指挥着园子里其他的几个人整理山石。那人看见这边走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翠衣女子，连忙从乱石之中走了出来，屋檐之上折射的光芒，投在了脸上，倒把这男子的容貌衬托的愈发俊秀。
　　“出了何事？”凌傲问道。
　　那女子微敛眉头，垂眸缓声道，“夫人醒了，想要见见大公子。”
　　凌傲一喜，“快快，我收拾一番就去见夫人。”说完又扭头道，“翠云，你先去好好照看夫人，我马上就过去。”
　　“嗯。”沈翠云低声应了一声。
　　八月里的阳光还带着一些过去的毒辣，沈翠云站在那里，丝毫不觉，眼神幽深，一直追随着凌傲的身影。旁边的匠人低声喊了几声，她才似梦中惊醒般抬头望了两眼，片刻又垂下额头去，也不应答，折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翠绿的衣衫带着一缕香气，似有若无。

　　傅锦阳一行刚刚到达凌州，就听说了不少的消息，其中有一条倒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据说，凌家大奶奶病入膏肓了，凌傲成婚这般的焦急，也是因为凌家的人想要冲喜。
　　傅锦阳坐在一处茶馆，正对着慕容清，薛雀拿着一把瓜子在一旁磕着，傅锦阳听着旁边的人不时在讨论着什么，也不说话。慕容清拿着一块白色的帕子细细的在擦拭着一些约莫有手指般长短，犹如纸张般薄的刀片。
　　擦了一会儿，对着太阳绕了绕，好半天才吐了一口气，皱眉道，“看来回去还要煮一煮的好。”
　　“你说他们说的真的假的？”傅锦阳突然开口。
　　慕容清不由一怔，笑道，“怎么可能！”放下了手里的刀片，又继续道，“那凌夫人，我见过。以她那身子骨怎么可能有问题。”
　　傅锦阳认同的点了点头，这凌夫人虽然不习武，但一直也没听说过出过什么问题，再加上傅锦阳也相信慕容清的话，慕容清虽然平日里有时候不着调了些，但在医术方面，她还真没见过，有比他强的。
　　傅锦阳虽然这样想，但是嘴上仍道，“你可别忘了，我们见过她都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你真当我是傻子啊，那喜帖上的日期，那送喜贴的时间，怎么可能这婚事是在仓促之下办的。再说了，我的医术我自己知道，除非有人给她下毒，否则那沈佩玦绝对不会有问题!”说到这，慕容清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说会不会有人给她下毒？”
　　慕容清见傅锦阳并不回话，又继续道，“那也不会，以万剑山庄的势力，请的大夫肯定是不差了，又怎会看不出来是不是中毒了呢。”
　　说完，看向傅锦阳，这才发现傅锦阳根本没有听他说话，慕容清顺着傅锦阳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阁子之上挂着一块红布，这会儿正在风中飘摇，摇摇欲坠。
　　“那块红布有什么好看的？”慕容清伸手切断了傅锦阳的视线，傅锦阳抬眼望了慕容清一眼，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知道湘西四盗吗？”
　　还不待慕容清回答，薛雀在一旁直接回道，“我知道，人有人盗，鬼有鬼盗，盗中有道，盗中有圣。”说完这句后，薛雀不理慕容清的目光，又继续道，“湘西四盗，据说只要他们出马，没有偷不到的东西，十分厉害。”
　　慕容清还是没明白傅锦阳为何提这四盗之事，傅锦阳也不等他问，就继续说道，“据说湘江四盗在偷盗之前，都会在主家的房檐之上挂一块红布，以作警示。”
　　慕容清又望了望那摇曳在风中的红布，不解的问道，“可以理解他告诉主家是因为想要显示他本领高超，可是这红布处处有之，别人又如何辨别出呢。”
　　“因为不一样。”
　　“不一样？”慕容清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
　　“我们来的时候，是没有红布的，后来一阵锁链轻动的声音，我原以为我听错了，现在看来倒是没错。”傅锦阳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到这便不再言语。薛雀望着慕容清神情似乎还是不太明白，只好继续道，“因为他们的红布不是挂上去的，是用特殊的的链子绑在上面的，风吹起红布，不禁能看见，而且有特殊的声音，一般红布不能说明什么，声音也不可以说明什么，但是两者加在一起就说明四盗来了。”
　　“偷个东西弄的这样复杂，真是没意思。”慕容清撇嘴，不以为然。
　　薛雀点点头，回道，“就是，我爷爷也说这般江湖人无趣极了，东西只要偷到就可以说明本领大，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东西偷不到，照样白搭。”
　　闻言，慕容清若有所思，突然开口道，“雀儿，你爷爷是做什么的？不会也是一个贼吧？”薛雀一听这话，面上显出几丝的慌乱，又有一丝被说透心事的局促，慕容清看她这幅神情，已经明白了三分，脸上露出了悟的神情。薛雀被慕容清看得局促，但是仍回道，“什么贼，多不雅观，我爷爷是盗圣，是最厉害的人。”
　　“哦噢……”慕容清拉长了音调。
　　慕容清转向傅锦阳，问道，“锦阳，你说她说的对吗？”
　　傅锦阳虽然一直在思考，但是也一直注意着两人的谈话，就回道，“雀儿说的不错，薛家体质特殊，十分适合练轻功，相对来说，他们一门的功夫要比其他人强的多。”
　　“功夫？梁上功夫么？”
　　“那个自然，各个行业各有各的门道，在一个行业之中，有强者有弱者，有些人本就有天赋，再加上刻意的锻炼，肯定是要比旁人强上一点的。”薛雀说到这个问题，显得十分的自豪，“我薛家就是这样的，身子骨轻，本就是习得轻功的好材料。”
　　“你说的是很好，可是我也算得是半个江湖中人，为何从未听过你薛家之名？”
　　“那是因为……”
　　“好啦，你不是也没听过这湘西四盗的名字么？江湖那么大，有名气的人多了去了，你若是各个识得，那倒是奇了怪了。”傅锦阳突然插话，慕容清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傅锦阳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便收起了将要脱口的话，想来还是有些别的内情在其中。
　　薛雀扁了扁嘴，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目光不再放在慕容清身上，只是两眼呆呆的望着桌子，不一会儿，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到了桌子之上。
　　薛雀跟着慕容清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哭过，这一哭倒把慕容清弄了一个手足无措，慕容清看向傅锦阳，投出了求救的目光。
　　你闯的祸你自己收拾，傅锦阳眼神示意。
　　慕容清看见她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的，也知道刚刚自己说着这丫头的伤心事了，连忙收好面上的表情，解释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对，我下一次不会这样了。”
　　“雀儿，别伤心了，以前的事情肯定是能够查明白的，慕容不是故意的，你也别怪他了。”傅锦阳安慰道。
　　薛雀擦了擦眼泪，抬头道，“我知道的。”随即不再言语。
　　慕容清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不知道如何开口。傅锦阳也不再说话，有些伤痛并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一时间，桌子上陷入了沉寂。

　　慕容清小心的把刀片收好，突然开口道，“你说这四盗是要盗些什么？”
　　“那估计要看主人家有什么了。”话音刚落，傅锦阳突然窜出，拦住路上行驶的一个老伯，指着那方斜檐屋角问道，“老伯，那家是那谁家”
　　那老伯一看一个红衣人窜到眼前，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俊秀少年郎，便回道，“一看你们就是外乡人，这个是万剑山庄的藏宝阁。”
　　“万剑山庄？那不是在城外吗？”傅锦阳有些诧异道。
　　“据说万剑山庄的宝物太多了，所以买下了那块地皮，盖了一个藏宝阁，里面放了不少的奇珍异宝。”老伯语含唏嘘。
　　“这里怕是比不上万剑山庄安全吧？”慕容清起身，询问道。
　　“那你们就不知道了，有万剑堂的四位长老坐镇，哪个宵小之辈还敢觊觎？”
　　傅锦阳了然，万剑堂四位长老武功修为都属上乘，有他们几个坐镇，到真没有什么好怕的。
　　“那老伯有没有听说有人要盗这藏宝阁？”傅锦阳示意老伯坐在凳子上慢慢谈。
　　“这个……”老伯想要开口，但是好像有什么顾及。
　　傅锦阳掏出一个金豆子，放在了老伯的手里，“老伯但说无妨，我们不是坏人。”
　　老伯看了一眼手里的金豆子，咬咬牙道，“我儿子是给万剑山庄的人做衣裳的，好像还真听得说有什么湘西盗贼要盗什么玉，具体是什么我倒是不太清楚。”
　　“那老伯可知万剑山庄的夫人生病了？”
　　老伯点点头，“那个自然，据说是好好的突然就病倒了，江湖上的神医来了不少，就连宫中的御医都来了，也没看出来一个所以然。现在也只不过是用着人参药汤吊着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