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天庭》夏夜萤飞

2、上天 上天庭众仙

　　乐凡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成仙了，还是渡劫失败走了轮回。

　　只见周围白雾迷茫，伸手不见五指，她脚下不动，路一直自动往前延伸，直到停在一扇大金门之前。

　　说是门，但乐凡使劲儿望也望不到这扇门的边界，大得像一堵金砌的墙，这“墙”在她靠近的时候“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个缝，仅容她一人通过，漫天的白雾争先恐后往门里涌进。

　　她探头进去，隐隐约约瞧见不少人影。

　　这到底是天上的神仙，还是排队领孟婆汤的小鬼？

　　乐凡径直往里走，听闻背后沉重的关门声，只知道不管眼前是地狱还是仙界，她都回不去那个熟悉的人间了，也彻底断了与那个人的干系，心一阵阵抽疼。

　　现在心里的血，都是当年双修爽翻时流下的泪。

　　越往里走，白雾消散，现出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天地。

　　这里山川浩远，空气清明，有诸多华丽宫殿漂浮在半空，坐落在柔软的白云之上，好像水墨画中的景致，不似人间那样绚丽，更多几分威严，身旁时有未见过的异兽飘飘然飞过。

　　乐凡身上破碎的衣衫变成了飘飘的白袍，布料是从未感受过的柔滑，无风自动，她这是，成仙了？

　　她全程好奇脸地随着莫名的直觉来到一个宽阔的广场中间，看到了一群同样好奇脸的仙人，有骑鹿的有御剑的，甚至有揣着袖子探着脖子瞧她的。

　　若不是对方一群人仙袂飘飘气质高冷，她都有点怀疑是到了戏班子，自己则是被看的猴。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凭空出现的声音，威严有力，仿佛带有实感，压得乐凡不自觉地膝盖一软，吧唧就给跪下了，引起一阵轻笑。

　　一向无拘无束的妖怪，这时候突然想不出一个开场白。

　　“在下……草、草妖？”

　　乐凡组织了半天语言，就被一个仙人抢白：“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狗尾巴草妖？”

　　乐凡摸头，惊讶道：“传说中……原来我这么出名吗？”

　　对面的一群仙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啧啧，竟然真的通过了雷劫！”

　　“我好久没见过长得这么普通的仙了，她成仙前到底有多丑……”

　　“狗尾巴草都能成仙，那海带也能成仙喽？”

　　“这样一来，仙界妖科就可以新添狗尾巴草系了，这真是仙界纲目的一大突破！”

　　“快，通知仙界宣传科拟新的修仙宣传书，题目就叫做——一棵草都能成仙，你还在等什么！”

　　“为什么又是妖修，仙界男女比例已经严重失衡，我要抗议，要求增加每年道修的女仙名额，降低女修的雷劫难度！”

　　“既成仙，何论男女，阁下的仙人思想觉悟不够高啊，离下凡不远了。”

　　“我不管，我就喜欢仙气的小姐姐！”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乐凡头大。

　　这仙界的人一点儿也不似传说中的模样，她站起来，一脸蒙圈。

　　仙人中一个年龄稍长的，但依旧看起来美颜盛世的男仙，咳嗽了一声，聒噪的仙群顿时鸦雀无声。

　　“我是仙界指引官若言，负责指引初成仙的修者熟悉仙界，既已成仙，再不能像妖界那样放肆，以下是仙界仙规，你且听我念来——”

　　这拉长的声调颇像个老夫子，乐凡看见那仙人凭空抖出一卷轴，卷轴的另一头展开如同的瀑布一般，拖了有几米远。她低下头，准备认真聆听，毕竟到一个地界要守一个地界的规矩。

　　仙人轻启薄唇：“要听话。”

　　就三个字，然后没了，乐凡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一抬头，若言已经把卷轴收进袖子里。

　　乐凡歪头问：“听谁的话？”

　　若言垂下眼，说：“听强者的话。”

　　乐凡接着问：“强者听谁的话？”

　　若言说：“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

　　乐凡好奇地问：“那最强者呢？”

　　若言这才正眼看她，说：“万物不停变化，你永远见不到同一个最强者。”

　　乐凡有些晕了，她问：“那天帝，就是最强吗？”

　　若言笑了，说：“他不是，他是上一任天帝的儿子。”

　　若言转身，眼睑半合，没精神地说：“进行下一个项目，照幻镜，识本心。”

　　乐凡跟着若言，后面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仙人，来到一面镜子前。

　　这镜子被两个巨兽托着，镜体薄唇蝉翼，巨兽却浑身轻微耸动，宛如这镜子有不能承受之重。

　　若言两手交握在身前站得挺拔，宽袍袖垂下来，他说道：“这是幻镜，可以看出前世今生，专门为那些不解身世的死脑筋设置，你想照吗？”

　　乐凡问：“这还能选择不照？”

　　“当然”，若天咧了一下嘴，“以往的成仙者，莫不是人间佼佼，他们基本上身世离奇或者童年悲惨，不是爹娘惨死就是家族被灭，仇就算报了也想寻个缘由……如果你自小家庭和谐，三观正常，不黑化不傲娇，不照也罢。”

　　原来如此，乐凡想自己无父无母，一棵烂草而已，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

　　“我要照。”乐凡说。

　　若言都准备发声把这幻镜撤下去，听这话，有些蒙圈了，他大概永远不明白小妖民有免费的项目不做白不做的心态。

　　“你走上前去，看着镜子就好。”

　　乐凡走上前，觉得自己此时两腿生风，全然不用力，不愧是仙人之姿，她都有点飘飘欲仙了，不对，她现在就是个仙人……

　　镜子很高，能容下几个乐凡，一开始映出来的就是乐凡现在的长相，比在妖界要清秀几分，但跟满天庭的清冷美人比就差了远了。

　　渐渐的，镜像开始波动，像是有水滴入平湖荡起涟漪，在一圈圈晃动中，显现出传说中的前世的乐凡。

　　只见乐凡的脸慢慢变得柔和起来，眼角上翘了，脸变尖了，嘴唇变红了，颇有点魅惑之姿。

　　等镜像完全呈现，乐凡就懵逼了，那镜中之人分明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还拿着会发光的牛逼闪闪的武器！还穿着盔甲！

　　“亲娘嘞！”

　　这声音不是乐凡发出来的，虽然她本来也打算喊这么一声。

　　她看向声音源头，竟是那一本正经的若言，此刻颇为慌乱，着急忙慌地挡住镜子里的人，对下面探头探脑想一窥真相的仙人们说：“咳，今天新仙欢迎会就此结束，大家散了吧！”

　　众仙人皆一副“你这是在逗我”的表情，坚持不肯散去，仙界这么无聊，好不容易有了有趣的事情，当然要凑热闹，她们又凑一起叽叽喳喳道：

　　“看言老头这反应，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啊啊不要吊我胃口啊，我成仙好多年没这么好奇过了！”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求告知！”

　　“好多好多年前，在下还未位列仙班的时候，就听说仙界有一上仙偷入月老庙私改红线未遂，被抓了个现行，还打伤了月老，被天帝以“动情罪”判入凡人道，怎么入了草木道了……当时审判时我就在旁边围观，就长这个样子的。”

　　“动个情就下凡，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政策改了嘛，当年仙人众多不好管理所以规条严厉，如今魔道力量增强，每次大战就死一批，仙人数量已经负增长了，当然要放宽政策了！”

　　幻镜早被撤下去了，若言在旁边使劲儿咳嗽也不顶用，一群仙人从仙界政策一直聊到当年颜值榜十大男仙，最后诡异地拐回乐凡的身上来，下了一个定论——因为追男仙被贬入凡间的没赶上政策改革的倒霉蛋。

　　如果他们讨论的是真的，那么她不是第一次上天？

　　乐凡的关注点好像偏了。

　　“她前世叫什么名字啊？”有个仙人随口问了一句。

　　“我想想啊，好像叫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