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困惑 放手还是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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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山里的木槿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不知道怕疼的蛇大王被蜜蜂蛰了多少次，不知道懒睡的蛇大王起来收集了多少次最新鲜的竹露，蝴蝶妖都被按捺不住的孔雀男虏回去蜜月旅行了，蛇大王终于酿好了几坛蜜水。
兴冲冲地去狐狸洞，得了一致好评后，送了一竹筒蜜水给了小团子，蛇大王怡怡然就要走了。
这时候小团子却是跟到了洞外，迟迟疑疑地拉住了蛇大王的衣摆。在蛇大王疑问的目光下，慢慢地把粉红的外裙脱了下来，满脸不舍却坚定地说：“大王，你把布布带走吧！”
外裙却是挣扎着还要裹回去，被蛇大王一下子按住动弹不得。
蛇大王挑眉问道：“哟，它那么喜欢你哟，怎么，你，不喜欢它啦？”内心暗想难不成这小团子喜新厌旧了。
底下的小团子却是抽抽噎噎地哭了，边抽噎着边回答道：“不是，我喜欢布布，布布要水，没水就长不好！”
布布咻咻地挣扎着，冒泡泡。蛇大王明白了，翻译说：“可是布布不介意啊，它想陪你啊！”
“我也想陪布布，可是，可是，我想要布布好！布布，你走吧！”小团子哇地一声大哭了，飞跑着回去了。
蛇大王怔住了。
手中的布布鱼也停止了挣扎，不多时，却是吐出了一颗大大的圆润的珠子，软了下来，咻咻两声，不动了。
“你要把这凝聚了你一百年修为的寒冰珠给小团子，助他修炼。这样，你自己的法力却没有了，你不后悔？”
布布鱼动了一下。
“好吧！如你所愿！”
蛇大王抬手，弹指，“咻”的一声，寒冰珠直直进到狐狸洞深处，嵌到了小团子的发髻上。
待小团子反应过来，奔出洞口，洞口哪里还有俩人行迹。
寒冰洞底，依旧是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蛇大王懒洋洋地拨着手里恹恹趴着的布盖鱼，把它轻轻放到水里去了。
布盖鱼绕了一个圈，在岸边叩叩首，还是“咻咻”地叫着。
“好了，我会照顾小团子的！放心！”
“不用谢！”
布盖鱼沉了下去。久久的，洞中却响起了一个寂寥的声音。
“归老，你说我该怎么办？”
洞内依旧沉默着！
“是放手，还是执着？”
久久的，洞内只有尾音幽幽回荡着。
久久的，“他说他一心修道无杂念，那我呢？”蛇大王忽然委屈地吧嗒吧嗒地掉眼泪了。
“你，亦可修道！”
“可，可是我不懂！”土生土长的妖精破天荒自卑了。
久久的，水底传来了一声悠远深沉的叹息。
“顺应本心，即是大道。”
蛇大王在洞里面打包好了包裹，兴冲冲下山，准备去会会道士。但是，山路上，却躺着一个血迹斑斑的矮胖子，生生拦住了蛇大王的去路，蛇大王不感兴趣地看了一眼，唔，不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猎户吧！正准备绕开，那个矮胖子却忽然转醒了，看到蛇大王，忽然激动起来，黑黑脏污的脸上涌出了两行泪，嘶哑地喊着“大王，救命！”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团黑黝黝的东西，这东西还发着阵阵腥臭！
蛇大王吓了一大跳，赶紧跳到一边，“什么东西？”
那黑汉子却是急了，手发着抖，沙哑地说：“小由！小由啊！”泪流满面。
小由，小由是？蛇大王想了想，还想不出来。那黑汉子更急了：“我本是，咳咳，山下的道观的……”
蛇大王忽然想起来了，那个点化的□□精，给自己画了大眼睛的娇俏的爱美的姑娘，再看看黑汉子手中的一团，却是怎么都不敢置信，抖了抖手，碰了一下，细细看，那黑黑的一团，不就是一个癞蛤蟆吗？。
蛇大王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惨状，那□□的身体都是烧得焦黑焦黑的了，丝丝血液从里面流出来，又凝结在表皮，整个头脸都烧得模糊不清。
蛇大王手抖抖的，赶紧给癞蛤蟆送了一口精气，那黑黑的一团慢慢地张开了小口，喊了一句“大王！”又闭上了。
蛇大王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给她塞了一颗保命丹药，急急地带他们去找山上的鹤翁治疗去了。
山上，蛇大王不知道在洞外的松树上缠了多久，鹤翁才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蛇大王赶紧化为人形，问道：“鹤翁，小由怎么样了？”
鹤翁一听，翘起了胡子：“哼，男的伤不重，但小由的伤都是人的明火烧的，幸好在最后关头救了出来，保住了一口心头气，我才勉强从鬼门关把她救了出来。但烧了太久，皮肤脸面全毁了。一个女孩子，唉！”鹤翁摇着头，叹了叹，说：“我要去山上再找两味药，大王您先看着他们吧！”
蛇大王听了，气冲冲地跑进了洞里，想把那个男的揍一顿，才一年不到，怎么就把好好的一个人折腾成这样了。但是，到了里面，却看见那个男子正跪在地面，看着包成白白一团的小由无声地大哭，捶地不已。
蛇大王的怒气忽然就没了，或许，前面那个矮胖的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还爱小由，那，究竟是谁，害的小由这样子的呢？
“是俺的错，是俺的错！”男子到了洞外便忍不住嚎啕大哭，鼻涕眼泪一脸地说：“她早就把一切都告诉俺，俺知道她是妖，俺喜欢她，觉得没关系。可是，我错了，我错了啊！”
“小由信了我，小由本是最最爱美的，却偷偷用尽法力治好了我娘，容貌却是大变了，俺和俺娘自然是敬重感恩的，一样看待她，但是，外面的人却都传说小由是妖精，要烧死她！俺觉得不可能，还是照样去县城打工，结果，俺娘跑来告诉我村里人把小由抓起来要烧死小由，俺娘拦不住。俺跑回去从火堆中抢了她出来，但小由，小由已经成这样子了。”
“俺，俺对不住她啊！”
“人妖殊途，是我害了小由啊！”
丢了那个痛苦的男人在外面，蛇大王走进去，小由已经幽幽转醒。
蛇大王沉默半响，问：“小由，你后悔吗？”
小由却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
小由艰难地拉住了蛇大王的手“大王，你看！”
第一个画面：
低矮的农村屋子外面，矮胖道士红着脸问：“小由，你真不嫌弃我家，愿意嫁给我？”
大眼睛娇俏的的小由看了看天，看了看地，最后才哼了一声，说：“嫁就嫁，你不是已经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吗？现在还问！”
“小由！”矮胖道士一下子把小由举了起来，紧紧抱住。
久久的，矮胖道士才放小由下来，说：“那我去借点钱，好好操办我们的婚礼！”
小由扯住了他：“不用啦，我不在乎这些！”
“咳咳，要的，要的，不能委屈了你！”却是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了，拿着一个玉镯给矮胖道士，“咳咳，你去典十两银子，请人算好吉日，再买些结婚要用东西，好好操办。”
“娘，这是您唯一的……”矮胖道士不动了。
“咳咳，一辈子就这么一件大事！难道你要委屈你娘子？”老太太却是用力瞪了不长眼的儿子一眼，“赶紧去，咳咳，有了银子，明天才好，咳咳，带小由去做嫁衣。”
矮胖道士走了，小由的眼睛却是泛起了泪花。看着咳个不停的老太太，法力悄悄地从小由身上到了老太太身上，老太太忽然觉得轻松多了。
第二个画面：
“大牛，母鸡下鸡蛋了，快拿给你媳妇吃！”这里是厨房里面忙活的矮胖道士应了一声。
“娘，您吃，您身体差，我身体好着呢？不用吃！”这里却是体贴的小由了。
“哪里，娘老了，吃多也没用了。你那么瘦，补补身子！”这里却是满脸坚定的老太太了。
“一人一半，好不好？”这里是傻笑着的矮胖道士——大牛。
“不好，都该给娘吃”“不好，都该给媳妇吃！”这里却是异口同声瞪了一眼大牛的小由和老太太了。最后，两个人都笑了，一个清脆，一个苍老，但是都是欢喜的。
第三个画面：
一个女子捂着脸：“相公，小由的脸变丑了，不好看！”
矮胖的大牛却是坚定地拉开了她的手，说：“没关系，怎么样你都是俺的好娘子！”
“哼，大牛敢嫌弃你，我打断他的腿！”却是原本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挥着着拐杖气呼呼地说了。“媳妇，我知道，我的病能好，都是你日日夜夜上山找药的功劳！脸丑了怎么啦！我们家看人不看脸的！”
“对！”憨厚的大牛大声应着，转头偷偷在不自觉放开手的小由脸上快速地亲了一口。
“你作死啦！娘在……”小由气得满院追着大牛打。
老太太却是笑眯眯地，回到屋里，拿起了鞋底，说：“我得预先绣个虎头鞋给我的孙子咯！”
最后模糊的画面：
大牛冒着火冲上了柴堆，把着火的她紧紧抱住，一起冲到小河，灭了火，惊慌无比地捧着她的本身，跌跌撞撞地爬几千丈高的青城山，摔倒、绊倒、滚过，还是坚持爬着，脚是血，手是血，身上都是伤，却把她珍而珍重地牢牢护在怀里，怎么都不放手……
“大王，不悔，我不悔！”却是小由满满泪痕：“纵使再来一次烈火焚身，纵使再丑再丑，纵使身死魂灭，我也不悔！”
蛇大王恍惚地回神，看了看眼前模糊的一团，忽然觉得想哭又想笑，良久，她鄙视地摆摆手，说：“你想太多了，本王那里还有一张皮呢？还轮不到你丑呢！且好好养着呗！”
“哼哼，本大王法力无边，天底下就没有本大王解决不了的事情！”
蛇大王昂首阔步骄傲地走了，走着走着，到了瀑布那里，却是忽然如逢大赦般慌乱地沉到水潭里面，不愿意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