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之四》余俆徐

40、第四十章 我爱你啊！

　　两人在学校吃完午饭后就往公司走去。芮思看了看时间，现在同事们应该都在吃午饭，这个时间回去，应该会比较清净。
　　电梯门刚打开，樊华和王峰站在里面，四目相对，芮思什么心理准备都被打乱，整个人慌慌张张，许多话张口欲说，想挽留，想解释，想求和，想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却又碍于王峰在场，一张脸纠结复杂，欲语还休，眼神飘忽不定。但这些情况，其实只在短短的，电梯门打开的时间里发生。
　　樊华冷漠着脸走出去，眼睛却喷射火焰。
　　“喂…”楚洲张口想叫住樊华，被芮思拉进电梯。
　　“不要说。”芮思低着头对他说
　　“为什么？我想我有必要和他聊一下，毕竟你们的问题是因我而起的。”
　　“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与你无关，就是我和他的问题。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可是我看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都没用的，刚才你都没看到他想吃掉我的眼神”
　　芮思突然笑着说：“如果他是这样的状态，那我还比较放心了”
　　楚洲也摸不着头脑：“算啦算啦，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管不着。我去工作了，我可是还有一堆人要养活呢”
　　芮思失笑：“明明才二十出头的男人，却说了四五十岁大叔的话”
　　楚洲叹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三天过去了，连星期天公司放假樊华都没有回家。芮思原先满肚子掏心掏肺的话，被每天每天地消磨掉一点，原本决定和他讲清楚的坚定想法，也在开始动摇。她没想到樊华竟如此狠得下心，说不理她就不理。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原本坚信能重归于好，现在又开始害怕起来。
　　芮思，你打算怎么做？继续这样下去吗？你在乎的是什么？找他吧！大不了重新找一家公司实习就好了啊，有什么大不了的。芮思躺在床上，最终坚定了这个想法，开始希望明天快点到来。
　　芮思来到公司几个月了，从没去过除了三楼和食堂以外的地方。那些地方对她太陌生了，尤其里面都是人。电梯门一开，“叮——”的一声，所有人都看着你。想到这里，芮思就觉得难以跨步。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害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种感觉，像是把她一点一点地割开，把自己身上那股别扭劲儿主动暴露在别人面前。
　　电梯的数字在上升。我很紧张，我很害怕。我紧张什么，别人在看我，那我就回望他，反正公司人那么多，他们不会记得我。我怕什么，里面有樊华不是吗？樊华为你做了那么多，现在你该为他做些什么了。
　　电梯门开了，芮思走出来，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芮思本就容貌气质不俗，此时一条简单大方的民国蓝色纱装配上黑色牛仔裤，一双干净帆布鞋，清爽的马尾辫配着额前些许的碎发，优雅中透着单纯，单纯中又有些许腼腆。此刻微微局促不安的神情，竟让人不敢上前打扰。
　　刚才说话的私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芮思心里好尴尬，感觉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芮思稳了稳心神，刚上前一步，不远处一个人猛然站起来，椅子被强制推后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樊……”芮思刚想招手，樊华大步上前，把芮思拉进电梯，众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樊华站在芮思前面挡住所有人的视线，电梯门逐渐关闭，大家才回过神来，失望地长叹。
　　“你来这里做什么？”樊华看着电梯门问
　　芮思多少天没听到樊华的声音了，竟感觉如此陌生。
　　“我来找你，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所以……”
　　“以后不许来我们部门。”
　　芮思觉得好丢脸，自己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去找他，他却不领情。
　　电梯来到三楼，门开了，樊华挪了一下位置：“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芮思沉默地走出去，看也没看樊华一眼，径直回到座位上。
　　芮思万万没想到，她连话都没说上两句，见面也不到三分钟，就这么被遣送回来了。
　　晚上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樊华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芮思突然想起什么，马上跑到书房，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起来。然后才心情忐忑地走进卧室，该怎么开口好呢。
　　樊华走出来时，看见芮思躺在安乐椅上，正看着窗外发呆。
　　樊华坐在床上，随便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才开口：“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这些天为什么没回家？”
　　“有个软件快上市了，这几天都在加班”
　　“那你也该和我说一下不是吗？”
　　“……”
　　“为什么打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你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不也是这样对我的吗？”
　　“所以你是在报复我吗？”
　　“……”
　　“这算什么？我们是敌人吗？一定要互相伤害吗？！”
　　“你觉得我们算什么？”樊华反问
　　“你什么意思？”
　　“你和楚洲为什么走那么近？你知道他喜欢你吧，为什么还贴上去？”
　　“贴上去？”芮思冷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不是你吗，把我推得远远的，推到别人面前。”
　　“我没有。”
　　“你有！你的眼神，你的表情，你的动作都在抗拒我，隔离我！我没想到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么脆弱，你对我那么不信任。”芮思说着，委屈得想要流下眼泪，却固执得不肯低头。
　　樊华沉默了一瞬，喃喃自语“做你身边的人都很幸福…”
　　“你说什么？”
　　“是你说的吧，你对楚洲说了‘做你身边的人都很幸福’这句话吧”
　　“是我说的，然后呢？”
　　“然后呢？！你还希望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芮思叹了一口气：“的确，他人很好，有责任感，也很温柔…”
　　樊华哼的一声冷笑：“所以呢，你接下来是不是想告诉我，他对你而言只是哥哥一样的存在。”
　　“不，他就是他，他就是楚洲，仅此而已。”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樊华脸色铁青站起来，准备离开。
　　“不……我爱你”芮思心里歇斯底里地吼着这句话，但说出来时却细如蚊声。
　　樊华不为所动，芮思心里一紧，猛然站起来：“我说我爱你，我爱你啊樊华！”满脸通红
　　樊华向外迈步的身子一僵，竟然不敢回身看芮思，沉默、沉默，沉默到最后才不确信地开口：“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喜欢你，这是我一直都确定的事。但是那天早上，你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时，我竟然手脚冰凉，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众失态，我才发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我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我竟然这么爱你，害怕的是我离不开你，更害怕你不再爱我了！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明白吗？我不怕寂寞，可是现在，我害怕想你却见不到你，害怕你不在我身边。”芮思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芮思一边用袖子擦，一边哭，像个小孩子一样哽咽着说：“我、我、我不想一个人睡、你不在家、睡不着、做噩梦、害怕、梦里你、离开、不要、想哭、没有哭、忍不住了，呜呜呜…”
　　樊华上前一把拉过芮思，抱进怀里：“傻瓜！傻瓜！你怎么那么傻呢，我说了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这几天没有在身边陪着你，对不起对不起。”
　　樊华把芮思紧紧地拥在他怀里，心里也有了湿意。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到他体内。
　　芮思第一次在樊华面前哭得稀里哗啦，也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白自己的心意，简直害羞得不能见人了，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很丑。等她平静下来后，轻轻推开樊华，低着头说：“我先去洗澡。”
　　芮思洗完澡后，两人躺在床上，樊华看着芮思红肿的双眼，心疼不已，叹气道：“又让你哭了，我真是不合格的男友。”芮思躺在樊华的怀里摇摇头，樊华吻了一下芮思的额头：“睡吧，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几天两人都没有睡好，加上工作剂量大，所以没几分钟就都沉沉地进入梦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