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一棵大草

10、第十章 独占三丈

　　刚刚补了一觉的佟天元被张文豪生拉硬拽凑了个数，他要带着两个邻居到下面吃一顿。
　　刚刚打的不可开交，然后就亲密无间要一起吃饭，于海明有些接受不了，虽然他在内心深处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莽撞跟无知，并且将张文豪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可是他就是拉不下脸。
　　明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却冷眼相对，这就是典型的自尊心过剩。
　　“我不吃饭店的东西。”佟天元在张文豪有些呆滞的目光下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哦，有洁癖。也是，我早就应该看出来。可是我这个肩膀现在做饭有些不方便。你俩会做吗？”在一边默默无语的于海明摇头。
　　“我来做。”
　　“那太好了，用我的厨房。放心，干净的很。”张文豪打开门。
　　于海明虽然之前在门口瞅了两眼，不过进去以后才得以见到真正洞天。
　　他看着张文豪家巨大的客厅，错落有致的家具摆放，干净敞亮，色彩鲜明，但是茶几上面摆放的杯具却典雅古朴，显得格格不入。旁边的沙发也是色泽偏暗，这种有些两极分化的装修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天花板上，正中央一个巨大吊灯 ，周围点缀着一些小的嵌入彩灯。从客厅到厨房，少说也有十几盏。
　　“让他一个人去忙好了，我们两个好好聊聊。”
　　张文豪搂着于海明坐到沙发上。于海明的性格热情直接，但是骨子里面的自尊让他此时显得沉默内向，确实是个矛盾体。
　　“我错了。”刚刚入座，张文豪还没开始长篇大论，于海明就低着脑袋主动承认错误了。
　　“我是很犟，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我是个男人，就应该有胆量承认错误。”于海明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似乎轻松了不少。
　　“年轻人冲动一些很正常。我不想假装自己一点都不生气。不过我真心诚意接受你的道歉。虽然生气，但是我真的不怪你。”
　　“你不怪我？”于海明抬起头眼睛明亮。
　　“我自讨苦吃，怪你干什么？”
　　“豪哥你都是为了我好，你根本不用管我死活。我不仅不听你的，还打了你。我真不是东西。要不你打我两下，骂我两句，我肯定不还手！”于海明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补偿张文豪。
　　“我都已经把你打吐血了。还打？”张文豪呵呵乐着。于海明呲牙咧嘴笑着，仿佛一切烦恼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豪哥你这个房子装修的真是带劲。一定很贵吧？卖熏肉这么赚钱吗？”似乎放下心结的于海明又变成了话唠，不停问着。
　　“卖熏肉饼是我的主业，我的副业是写小说。赚了点钱。”
　　“写小说？豪哥你还是个大作家呢？都写过什么小说，我看看，我看看呗！”于海明一脸的期待。
　　“我的笔名叫曙晖，你有空可以到网上看看……别，现在别上网查，我不习惯别人当着我的面看我写的东西。”
　　“我就说嘛，作家都有些怪癖的嘛。”于海明嘿嘿直乐，作家有怪癖这件事情还是那个骗子告诉他的。现在说出来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海明，我有一位女性朋友告诉我一件事情，她说自尊心很强的人最难接受的就是朋友的帮助。”
　　于海明没有察觉到张文豪的话中话，只是觉得非常有道理。
　　“没错，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但是有困难的时候真的就不愿意找朋友帮忙，我不想麻烦他们。”
　　“可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向你伸出援手，这正是朋友最愿意做的事情，也是朋友存在的最大意义。你觉得呢？”
　　于海明又不知所以点着头：“嗯，我朋友要是有困难了，我最愿意帮忙了。豪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我肯定帮你！”
　　看着于海明那认真的眼神，张文豪想笑却感觉有些心酸。
　　“我现在倒是没什么困难，不过有事情我一定会让你帮忙。”
　　于海明用力点着头，不管张文豪有什么困难，他一定要想办法帮忙。这是一个真心朋友。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了，也尽管说。”
　　于海明又用力点头，完全没听出张文豪话语中的意思。张文豪心中无奈，不点明了说的话，似乎于海明根本反应不过来，耿直单纯还反应慢。
　　“好，我……”张文豪正说着话，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脸色顿时一喜。
　　“有啥好事啊豪哥？”于海明伸着脖子瞅着。
　　“年轻人懂什么？一边去，帮大元去洗菜切菜。”
　　于海明悻悻站起来，真是抠门，有什么好事大家不能分享的嘛。
　　“今天怎么没有出来卖啊。”
　　张文豪打开语音，听到了那酥酥软软的声音。
　　“卖，我卖肉你敢买啊？”张文豪语气之中带着些调侃。
　　“油嘴滑舌不说，你还会调戏妇女了。你要是再这么说话，我不理你了。”刘美娥佯装嗔怒。
　　“那是因为你漂亮好不好？”在高中时，能够脸不红心不跳跟刘美娥好好聊天都算是张文豪一个不小的梦想，可惜他一直做不到。现在他面对刘美娥也无法心平气和，不过却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交流了，这个进步不可谓不小。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有点正行。”
　　“嗯，这样啊。我跟你说，我被人打了。”
　　“真的假的？”刘美娥语气震惊，不过也带着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我跟一个邻居闹了点小别扭。肩膀受伤。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这几天我估计我都不能卖肉了，你要是寂寞孤单了想吃肉，我可以给你送货上门。□□。”
　　“我念在你帮了我不小的忙的份上，让你占点便宜，你要是得寸进尺，我就不理你了。”
　　“我说姐姐。这怎么叫占便宜。我不管是高兴还是不开心或者寂寞没人陪的时候，都会自己做肉吃。我这是将心比心，你不喜欢吃肉啊？昨天你吃的挺开心啊？”“你知道你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少跟我装！”刘美娥哼了一声，动人的声音让张文豪浑身毛孔都舒张开。
　　“豪哥，你这个表情怎么跟高潮似的，是不是跟人玩文爱啊？我这里也有哎，咱们互相介绍一下啊。”被佟天元赶了出来的于海明听到女人声音，加上张文豪的夸张表情，于海明顿时来了兴趣，拿着手机到了张文豪跟前，朋友列表里面不少的女人。
　　“滚！”张文豪瞪着眼睛吼了一嗓子。
　　“不换就不换嘛，叫什么嘛。”于海明感觉自己一片好心成了驴肝肺，他坐到一边，找了个好友就开始聊上了。做作的声音肉麻的张文豪想摔杯子。
　　“你跟你哥玩真格的是不？”
　　于海明嘿嘿傻笑，装作没听到。
　　“好了，我要跟娇娇去逛街。一会儿聊。”
　　张文豪兴致正高，突然结束了对话，看着旁边贱贱的于海明，顿时将气撒到了他身上。
　　“都赖你，都赖你，你要是不过来，我还能聊很久！”
　　“这怎么能赖我，人家自己要去逛街。”
　　“都是你，你一来，挡住了我的桃花运。你以后离我远点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挡了我的好运，我让你光棍你辈子你信不信？”
　　“豪哥，就你长这样，你还能让我光棍一辈子。你信心也太膨胀了。”
　　“你会不会说话？”张文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作势要动手。
　　“我告诉你，豪哥，你刚刚还让我打折了胳膊，你再动手，指不定折哪我告诉你！”于海明一步不让。
　　佟天元从厨房走了出来，端了一盘花生跟熏肉。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又走进了厨房。
　　“你小子，你等着。得罪了大文豪，有你好受的。”
　　“嘿嘿豪哥，别生气，来，吃块肉。”于海明拿着筷子夹了肉往张文豪嘴边递。张文豪一张嘴，到了嘴边的肉飞到了于海明嘴里。于海明一边嚼着一边大加赞叹：“好吃，真好吃。元哥这手艺绝了！”
　　“你等我肩膀好了！”张文豪抓起筷子夹了花生。
　　“我说大元，你这个花生不放盐啊？”
　　“清淡一些对身体好。”佟天元切了一盘火腿肠拿了出来。
　　“你听说过一段没美妙的关于人生的感悟吗？叫做，无美人不来此人间，无美酒不享此人生，无美味不入此红尘。这美味说的就是盐。”
　　“没听说过。”
　　佟天元很淡然，张文豪很憋屈。于海明在一边傻笑。
　　“你的冰箱冰柜里面全是肉，牛排，鸭扒，猪肘子护心肉，还有各种火腿。你只吃肉？”
　　佟天元原本想要做几道菜，但是找了半天，食材全是荤，有几样素的还是配菜。他顿时就没了兴致。
　　“肉多好吃啊。我最爱吃了，没想到豪哥你跟我口味一样。”
　　“谁跟你口味你样。我那是享受生活。你那完全是为了填饱肚子。我们的初衷就不一样。当然，你是不可能懂我这个境界了。既然大元你是个半素食主义者，那我们喝酒好了。”
　　“我不喝红酒。”
　　“我知道，怪人多磨。”
　　刚刚被骗了几乎是所有积蓄的于海明，又跟张文豪打了一架。一开始猛钻牛角尖的他很快就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性格。三个人一个沉默不愿多说话，两个话唠一样叽叽喳喳。
　　对于张文豪来说，于海明就像是几年前的自己，只是更傻更直一些。他吃惊地发现，佟天元就像是大学之前的自己，不爱说话，不喜交际。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在朋友面前表现的却像是于海明一般，愿意吐露心扉，展露自己。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无忧无虑，三五知己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那些美妙动人的时光并不是取决于年龄，更不是取决于时间，只是看一个人愿不愿意放下包袱，与人交心。
　　“诶，大元，我发现你特别像学生时代的我，沉默寡言，帅气优雅。这种魅力无时无刻不吸引女人的注意，无时无刻不勾起男人的嫉妒。”
　　于海明差点一口啤酒喷出去，对于张文豪时不时标榜自己帅气这种无厘头的事情，他就觉得亲切有意思。
　　佟天元眼神意味不明。
　　“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你学生时代很厚脸皮？”
　　“没有，我不跟你说了，你跟那时候的我很像。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人都是很薄脸皮，跟女生说话都会脸红的。”
　　佟天元若有所思：“那你这厚脸皮的劲儿是毕业以后才练出来的？”
　　“你看，你也会说俏皮话吧。”张文豪意味深长笑着，于海明则前俯后仰拍着桌子。
　　“天下脸皮共厚三丈三，我独占三丈。这个评价还是非常中肯的。”张文豪感慨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