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正清秋》柴犬汪

8、旧仆

　　两行人休停片刻，大夫便匆匆被带来了，大汉指了指一旁被人抬着的男子：“你，去看看我兄弟怎么了。”

　　丈夫将提着的药箱放在一旁，弯下身伸手探住那人脉搏，微微呼出一口气：“这位病人昏迷前可有吃些什么？”

　　大汉一拍手：“可不就是嘛！就吃了那丫头开的药。”

　　容景秋看向大汉：“除了药，就没别的了？”

　　“这，”大汉挠了挠头：“与我们一同吃了些猎来的烤兔肉，喝了些酒。”

　　“如此…”大夫点了点头：“病人可有感冒发烧，头痛，身痛，虚汗，喘，饮食难入等症状？”

　　“对，就是这样！”

　　“这样看来，患的应是风寒。按理说，风寒对症的药药性不会如此霸道，姑娘开的方子，都有些什么？”

　　“有麻黄，桂枝，炙甘草，干姜，黑附子等，开水泡服，早七时，下午三时各服一碗。二剂。”丫鬟说完才顿了顿，咳了咳：“我家小姐在外人前胆子小，事情都是大多由我们经手的，有些印象。”

　　大夫放下那人的手：“如此便说得通了，黑附子，生姜等味辛，大热；兔肉，酒性冷，与辛辣性热之物，味性相反，寒热同食，易引起中毒晕厥等症状。”

　　丫鬟听及此，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

　　大汉听了，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所以，我兄弟是，吃错了东西？”

　　大夫点点头：“可以这样说，这位小姐的药方并未开错，只是这位病人吃了与药性相克的食物，所以才暂时昏迷了，稍加医治，便无大碍了。”

　　丫鬟笑了笑，这才转向那大汉：“你看！我家小姐没用错药吧！”

　　大汉有些尴尬，转过身朝两人行了个礼：“先前多有得罪，还请两位姑娘见谅。”

　　丫鬟上前拍拍大汉：“你起来罢，你也是救人心切，小姐说了，不会计较的！”

　　站在丫鬟身后的姑娘似是有些急，拉了拉丫鬟，小声与她说了些什么，那丫鬟愣了愣，这才收回拍在大汉肩上的手。

　　容景秋看见这幕，了然般笑笑，垂眸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丫鬟转头朝他看了看，又与身后的姑娘小声讲了讲，姑娘面露为难之色，说了几句才点点头，丫鬟朝她笑笑后便朝容景秋走来。

　　“这位公子，方才多谢啦，我家小姐让我来向你道声谢。”

　　容景秋微微一笑：“小姐不必多礼，这样的小事，让下人来便是了。”

　　“…咦？”丫鬟眨了眨眼，双眼微微睁大：“你，你怎么…？”

　　容景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你知道的药理，可比‘你家小姐’多得多呀。”

　　丫鬟不好意思地笑笑：“原是我一时心急，倒露了馅来。我叫姜韶光，是郢州太常家小姐，那边是我贴身的侍女，玉案。”

　　容景秋弯身行礼：“在下是新至郢州治理水患侍郎，容景秋。”

　　“你就是新来的官呀？”姜韶光压低声音惊讶道：“不是说，还有一位与你一同吗？”

　　容景秋怔了怔，眸色暗了暗：“来的路上遇上匪徒，他，受伤了。”

　　姜韶光了然地点点头：“其实来几个都一样，郢州的水患蹊跷得紧，筑的堤坝总会莫名出事，日子久了，就没人敢去筑堤了。”

　　容景秋微微蹙眉：“…可与谢家一事有关？”

　　“可不是嘛，”姜韶光认真道：“都是那张成玉！大家都说是谢家夫妻的冤魂成了厉鬼，来报仇了！”

　　“那何辜让郢州的百姓与张成玉一同遭难？”

　　“张家霸道，无人敢替李喻儿作证，连她被张家强行带走时，都没人出面阻止，这才……”姜韶光神色有些黯然：“张家势力根深，连官府都有他们的人，我爹也无法治他家的罪。”

　　容景秋点点头：“我知道了，时候也不早了，如今城内四处有流民作乱，姜姑娘早些回去才是。”

　　“放心罢，总之，今日多谢你啦！”姜韶光朝容景秋笑笑，转身去找玉案了。

　　容景秋看着姜韶光走远，面上的笑意淡去，朝刚才让他的人做了个手势，放下茶杯转身出门而去。

　　容景秋到客栈偏门时，已早早有人候在地方，竟是方才的大汉与大夫。二人见容景秋来，弯身行礼。

　　“公子。”

　　容景秋点头，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辛苦你们了。”

　　“公子说的哪里话，能为公子尽忠，是我们的福分。”大夫摇摇头，认真道：“只是此次，倒为难那位姑娘了。”

　　容景秋垂眸：“方伯，我知道…这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我身在在郢州，势单力薄，只能如此拉拢姜太常。”

　　“公子要做的，我们下人也不懂，只能帮公子这些，容家沉冤昭雪之事，却是系数落在公子身上了。”

　　容景秋呡了呡唇角，神情有些黯然，笑了笑：“...无妨的，无妨。”

　　“对了，此次来，夫人还让我提醒公子，行事不可冒进，万不能轻信了他人。”

　　容景秋点头：“方伯放心，还请告诉我娘，我一切安好。”

　　“对了，十堰，”容景秋转向大汉：“你可有查到上次我雇的那批刺客出了什么事？”

　　“回公子，公子雇的那批刺客，半途被人截杀了。”

　　“什么？可知道是谁做的？!”

　　“好像，是令尹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