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失恋 五月末 ...
-
五月末六月初，梅雨欲来，空气愈发闷热起来，搞得人心里火气旺盛。优姬不喜欢下雨，潮湿的雨就像人心里丛生的恶念，食物里藏着的情绪一样，怎么也除不尽，反而会在某个时候，偷偷地蛰你一下，不疼，却也有种异样的难受。
梅雨季节一到，日本各地的超级市场都摆出大量的青梅。勤劳贤惠的家庭主妇会不辞辛苦地把它们买来，配以冰糖和白酒，做成碧绿剔透的梅酒，藏在家里厨房的地板下，这是只属于女人的酒。
黑主家少了那么一个女主人，再加上黑主灰阎也并不喜欢梅酒，这个习俗便被长期搁置了。直到锥生零来到黑主家，优姬才慢慢养成了梅雨季喝梅酒的习惯。一喝，就一发不可收拾。
放学后的黄昏，没有闲杂事物的侵扰，离晚上的夜巡还有好一段时间，优姬偷偷带上一玻璃瓶的梅酒，跑到了理事长书房斜对面的阳台上，为自己斟了一杯后，悠哉悠哉的喝起来。
锥生零做梅酒的手艺堪称一绝，青色的酒液澄澈透明，不含一丝杂质，抿到嘴里微酸却甘美。不过今年，他罕见地没有做梅酒，所以优姬现在喝的是从超市里买的半速成品。
想到这儿，优姬委屈地瘪瘪嘴，手里的酒杯转了又转，勉勉强强咽下口中的酒。说它是次品也不尽然，上好的青梅，品相优质的冰糖，酒曲醇厚的白酒，然而在流水线上走过一圈，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冰冷的机械味儿。
无趣。索然无味的放下酒杯，优姬竖起耳朵，专心的偷听着锥生零和黑主灰阎的谈话，但是他们太过小心，就算有声音传到这边来，也是隐隐绰绰，听不真切。
黑主优姬本来是想要和锥生零下午好好磨一磨，争取把去年剩下的两瓶他亲手制作的梅酒要到手，谁知道一下课他就被理事长拉到了书房，她只好可怜巴巴的喝起了这种“次品”。
但是，在这种理事长一出门就能看到的地方喝酒，优姬苦着脸，慢吞吞地收起了酒具。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心里盘算着：‘算了，反正在这里也听不到些什么。我还是先回去吧。’谁知道她端起托盘，刚刚走到理事长的书房门口，就撞上了正要出门的锥生零。见到她，他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点头，迅速把一个信封塞到了上衣的暗兜里。
咦？那个信封...优姬眯起双眼，若有所思的想道：那个信封有点眼熟，但是她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的。不过，看零的动作，他显然不想让她再涉及其中了。优姬熟练的压下心中涌动的不甘，还是那么大大咧咧对零笑着：“零，你们谈好了吗？”
锥生零一出门就遇上黑主优姬，再加上被优姬看见了猎人协会的信封，一向平静的内心难免有些慌乱，但是，看着优姬甜美的笑容，他不确定地想着：应该没关系的吧？那些烦事有些纷扰他的精神了...他已经没时间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对上优姬关切的眼眸，他难得放下心中的焦躁，微笑着答道：“嗯，我们已经说完了。其实，优姬你要是没有恰好经过这里的话，我现在应该去找你了。理事长有事情想要和你说。”
“所以说，我是自投罗网了吗？”哪怕见到锥生零昙花一现的笑容，优姬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她塌下肩膀，低着头，闷闷的说道。
“怎么会呢？”锥生零哑然失笑，伸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发，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颓然地放下去了。
优姬并没有看到这一幕，还在那里担心着什么：“还不是那天的绯闻事情！我可是惴惴不安了好多天，一直等着爸爸找我呢。我和蓝堂英真的没有什么的...”说到这儿，她抬起头，希翼地看着锥生零。
别这么看着我，优姬。我是什么都不能给你的。锥生零不会不明白优姬看向他的目光中的意味，她在期盼着，我对她说出爱意，但是这是不被允许的，优姬。
“我本来以为...零会很生气的...毕竟，蓝堂学长可是...吸血鬼呢。零不是很讨厌和吸血鬼打交道嘛...”她的声音由一开始的中气十足变得慢慢虚弱，最后连她自己也听不见了。因为锥生零讨厌吸血鬼，她对这个传闻更是百般忌讳，还不是为了心中那点隐秘的想头。
“抱歉，优姬。”锥生零心中涩然，好不容易吐出的每个字眼都像是刀子一样割着心脏，钝钝的疼。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的，不能因为顾虑我的感受而束缚住你自己。
优姬的脸霎时雪白，瞳孔紧缩，局促地搓着手，不可避免的难受起来。他们这样的一个一来一回，虽然彼此都未明说，心意却都模模糊糊能感受到一些，但是，天不遂人愿，优姬也无法。只是，那种难言的忧伤还是充盈了心房，让她勉强维持面上的微笑都不能。
“好了，优姬。我先走了。”锥生零同样无法在这里再呆下去了，那种钝痛又开始磨着他了，他咬着嘴唇，顺手抽走了优姬手里的托盘，“这些，我先帮你捎回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优姬失神的眼睛又萌生出了光彩。哪怕他拒绝表露他的爱意，他还是是愿意为她打理一切，还是...可还是心里难受。
在同一个时间同一地点，黑主优姬和锥生零都同样被一种忧伤占据了大脑。黑主优姬是爱而不得，锥生零则是爱不能露。
锥生零相信优姬飞蛾扑火的爱情，也知道她能给他带来心灵的安抚，但是他是一个怪物，一个既不是LEVEL E也不是人类的怪物。他眼前所见的道路上，唯有杀戮，利益等等。锥生零自认为自己现在勉强算上是个人，当然不忍心把优姬拖入这黑色的漩涡中。
他心中所想，玖兰枢能猜到，但是优姬那时是不明白的。所以很多很多年之后，当他们各自安好，能够笑着谈起年少往事的时候，那个重掌权柄的吸血鬼女王只是浅浅一笑，骄傲得不可一世，但是眼中有泪光闪烁：“我说，锥生零，你这个胆小鬼，说什么为我好其实只是那时你还觉得我太弱小，无法能够支撑住你的爱意吧”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优姬的眼泪还是那么轻易地将他的心口烫得发疼，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眼前所见的光与影开始模糊，他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