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歉意的布丁4 优姬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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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姬心口涌出的那种又甜又涩的感情让她沉默了一路，等她回到理事长那里，呆呆的立在玄关，迟疑着不进去的时候，黑主灰阎正探头往外看，见到她，先是一愣：“优姬，今天这么早呢？”
优姬顾不上礼貌，正要回答的时候，猛然想起自己鞋上的尘土还未拭去，她忙低着头用手绢用力擦拭着皮鞋上的泥土：“嗯，理事长，零说他去处理日之寮的躁动，所以我就没事了。”说完她抬头向爸爸微笑：“爸爸，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优姬没开灯，玄关一片黑暗，隐隐有客厅的光透过来，是被过滤过的昏黄色，不甚明朗的颜色。黑主灰阎倚在门口，更是遮掩了大部分的光源。身处明暗之间的黑主灰阎伸手揉揉眼睛，微微侧过身子，取下的眼镜，折起的袖口，说话时微凉的气息，都让他身上的一种疲惫感呼之欲出，就算这样，他还是笑眯眯的对优姬说道：“真不错呢，你们。好了，小优姬，我去帮你把布丁拿出来吧。”
爸爸他...他最近很累吗？
还是说，发生了一些会让他忙碌的事情？优姬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如此认真的思考着。
新鲜出炉的布丁，哦不，应该是出冰箱的焦糖布丁，顶部是烤得恰到好处的琥珀色，这是优姬最喜欢的甜度—甘甜。优姬拿起小银勺，直直插入布丁里面，很好，里面也是没有空隙的完美状态。一碰就碎的，入口即化的布丁！优姬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了大朵的笑容，眼睛里也开始冒爱心。但是她始终放不下心：这真的是一份“无害”的食物吗？她心中忐忑，本来用来作取食用的银勺也不自觉被她抽了出来。
黑主灰阎见她踌躇许久，明明想吃却不知为何住嘴的模样，颇感好笑：“优姬，你怎么不吃呢？”
优姬心里犯嘀咕，手里的银勺转了又转，终于放到托盘上，“我...想等零回来再吃。”
黑主灰阎低头抿进一口茶，眼中氤氲的复杂如杯中茶汤一般悉数敛去：“那你怕是等不到他了，他回来还有事情找我呢。你再等他，恐怕太晚了。”眼角余光瞥见的优姬，昂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真可爱呢。黑主灰阎心中涌动起陌生的温情，那个稚气到连布丁都不会吃的孩子，那个还需要他帮忙穿衣的女孩，柔弱得总让他想起春天枝头绽放的第一朵花，瑟瑟发抖却还坚持着捧出自己的花苞，尽管柔弱...却坚强。
爸爸迟迟不说话，优姬不由往对面看去，黑主灰阎眼前只有一杯清茶，“爸爸怎么不吃呢？”他抬头对上优姬疑惑的眼眸，眉心舒展，语气却是打趣一般：“我嘛...锥生这次做的不是我喜欢的甜度，所以，这次我就不吃了。”
“也是呢，爸爸喜欢更甜一点的布丁，这次的更符合我的口味呢。”想起黑主灰阎嗜糖如命的性格，优姬吐吐舌头。她曾经偷喝过一次爸爸的茶水，真是，连清茶中都放入了大量的白砂糖，甜得不像话，甚至有些发苦。殊不知，黑主灰阎最爱的就是那分甜蜜中的苦涩。
“那么，爸爸，既然你还有事找零，那我就不等他了，我先回房间了。”优姬起身整理好裙摆，将布丁小心地收到托盘里，向坐在一边的理事长告别：“晚安，爸爸。”就这样，她端着布丁踏上了楼梯。
“优姬，晚安。”直至优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黑主灰阎才收回自己注视的目光，接下来，他只需要静静等待锥生零的到来。但愿不会太长时间，他心里小声的嘀咕了一下。
晚归的锥生零还惦记着放在冰箱里的布丁，他的脚步难得如此急切，等到他急匆匆地进到屋子里，空气里涌动的安静，清冷和危险的气息让他心弦一绷，屋子里没开灯，座位上的黑色人型轮廓若隐若现，锥生零眯起双眼，轻快的心情转化为凝重。
“你来了，零。我有事情和你谈一谈。”锥生零知道，到了这个时候，理事长要与他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他的LEVEL E化程度。这是司空见惯的例行询问，但每次都会让他心情糟糕，这无疑是在不断提醒他：你快是个吸血鬼了，你马上就要堕落成那种肮脏的怪物了。不过，这一次，锥生零难得没有在心里爆粗口，而是反应平淡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理事长。”
他这么“正常”的反应，落到有心人眼中，一定会以为他是决心屈服了，又或者干脆自暴自弃了吧？那都不是我想要的，他心中的某个声音喃喃自语，逐渐干渴。锥生零闭上眼，迎接着身体里传来的熟悉的绞痛。
还是，习惯不了。
美丽的冰蓝色瞳孔痛得收缩，他猛然起身，推开理事长递来的手掌，跌跌撞撞的将自己撞上了墙壁。
他忍住喉咙里的哼声，死死咬住嘴唇，直至渗出血迹。双腿的力量逐渐消失，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站立，他慢慢滑到了地上，冰蓝色沾染上血迹，成了瑰丽的蓝紫色，那么污浊，肮脏的紫色。
黑主灰阎习以为常的为他倒了一杯由血液锭剂调制的“水”，走到他的跟前：“不管怎么躲怎么逃都改变不了什么，可你总是一味极力地硬撑。”
锥生零窝在墙角，嘴角无力地扯出嘲讽的弧度：“啰嗦...啰嗦！”
“喝下去会轻松点。”温热的“水”被塞到他的手里，他双眼迷离，一片混沌的紫色，却还是勉力抬手打翻了杯子，清脆的“啪啪”声竟是这个空间里难得的透亮，他闭上眼睛，心里却涌上了庆幸之感：幸好幸好，那份布丁是之前做的，如果是现在的话，他复杂痛苦的情绪肯定会被优姬尝出来的吧！
他不想让优姬直面这样的锥生零。永远都不想。
黑主优姬永远不会知道此刻锥生零的想法，但是他微弱的情感却会被优姬获悉，从他的食物中，比如眼前的这份布丁。
“乌骨鸡的鸡蛋，泽西岛的牛奶，”味道很好，但是更令她在意的却是—其中的...
优姬又开始转手里的小银勺了，银色冷清的光时不时随着勺子的转动打在她的脸上，而她却恍若不觉的样子。
咬在嘴里的布丁顺化可口，不是一般的速食制品可比，而且零的心情平和，蛋奶因此达成了完美的和谐统一，但是在这味道之下却有“暗潮”涌动，它是和它主人一样的情绪平和，隐忍而遏制的，其他负面的情绪像馅料一样，都被名为“平和”的面衣裹挟着，难以倾泻。最中心的馅料却是能被她轻而易举的尝出：那是愧疚。一种无以名状的愧疚，是歉意压抑到了极致而发酵的愧疚。它如此沉重却又点到为止，就像这道甜点本身给人的观感一样，优姬觉得，这是一道点到为止的甜点。
看似无风无浪，实则暗潮涌动。“真是...太刺激了！”那种和危险擦肩而过的窒息感让优姬情不自禁的眯起双眼，脸上的兴奋能溢出的一样，这难得暂时吹散了萦绕眉心多年的灰雾，让她多了几分正常女孩子的娇俏和活力。
她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钻到被子里，嘴里还喃喃些什么：“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直至此刻，黑主优姬终于想清楚了，零对于一些东西忌讳莫深，而那些绝对不是他想让优姬接触的。
积压心头多天的巨石轻飘飘被人拖走，优姬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心不甘情不愿的窝在被窝里，小声的抱怨了句：“算了，放过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歉意的布丁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