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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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把你送进去的，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你不会有事的。”冰冷的眼泪打在地上，溅不起水花，她的脚跪到发麻，膝盖早就没有了知觉。
“我曾经在我的笔记本上读到过你，要同学。”
雾切响子的脚步声犹如鬼魅，她趴在棺材上，知觉已经麻木，“我虽然不知道我的父亲会怎么说，但是他一定不会责怪你的吧。”
就是因为不会责怪所以更加痛苦，她的眼泪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再度落了下来。在铁门开之前，她还抱有幻想，说不定只是被监禁而已，不会死的，他不会那么轻易地死亡的。
雾切响子默默地看着这个在记忆中从未谋面的父亲，她很难想象自己竟然原谅了这个男人，但是现在正是如此，她生不起丝毫的愤怒，也并非毫无感觉。她只是感到悲伤，为父亲，为了哭泣的女性感到悲伤。按照笔记来看，要是父亲的得意门生，似乎和父亲一起联手调查“超高校级的绝望”。笔记里的“超高校级的死神”……她挣扎着闭上了眼睛，睁开的时候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他非常的相信我，他希望我能待在外面的世界，他相信我能恢复这个世界。”要的声音听起来很没有精神，长长的刘海挡在脸前，雾切看不清楚她的真容，“我不仅没有恢复这个世界，还没有保护好他。我应该拒绝他的，应该跟他一起进去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我的自大带来的后果。”
她直起了身，整个人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苦苦祈求，“求你了……责怪我吧，代替你的父亲责怪我吧！”泪水是丑陋伤疤的装饰品，微小的希望不过是绝望的饲料。
雾切看清楚了，她脸上那三条长长的疤，从额头到下颚，就好像被某种动物抓伤的一样，是什么人能在“超高校级的死神”脸上刻下伤痕？除了“超高校级的绝望”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雾切轻轻地推开她，这无疑是把她直接从希望的悬崖上直接推下：“我无法代替我父亲做任何的事情，他已经死了，我也不记得任何关于他的事情了。”尸体就在旁边，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失忆的响子真是幸福，“快起来，再跪着你会冻伤的。”
雾切淡漠的声音无法传进大脑，她惨笑：“我应该做什么？”她开始自言自语，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靠着棺材，就算再怎么逞强，再怎么微笑，她也只是个失去了一切的人，“复仇？多么可笑的想法……而且……绝望姐妹也死了。”
究其原因，是她没有找出“超高校级的绝望”的罪证，如果当初她能够找到足够的证据定罪，那么这之后的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从无尽的噩梦中醒来，身上的寒意不过是校长室的空调，她还是能笑着抚摸那淡紫色的眼睛，沉溺在午后的阳光中不肯睁眼。
***
“要，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所谓日久生情恐怕就是这么一回事，她看着那瘦削的脸庞，干净的面容，淡紫色的月亮是这么的好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相互的依恋，这也许只是两个孤独的野兽在互相舔舐伤口。
78期学生也已经入学，响子和父亲也在她的见证下和好。
至于“超高校级的绝望”……她警告过仁，但是对方只是笑笑“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是希望啊”。连绝望都是希望？她不是很懂，但是她相信仁，盲目的不计一切代价的相信他，也许愚蠢，也许只是想无视她早就知道的事实。果断地切断与家人的联系，她述说着恋爱的谎言，消失在家族的视线中。
“才不是，是你的空调太冷了啦。”如果她不想被找到，没有人能找得到。也许一开始，她就是故意的。有些事情，或许当初不是那么想的，在时候回忆起来，就会突然有种“就是这样没错”的感觉，不是吗？
仁重新拿起手上的文件，对她的小孩子脾气一笑而过，“冷到掉眼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啊。”
要赌气般一下又一下地戳着文件的硬纸板，看着它一上一下地抛动，心情愉悦，“你为什么要和家族断绝联系？”
隔着文件的封面，这个问题仁问了太多次，她已经疲于去猜测他的想法：“我才不要再听那些老头的指示呢，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做任务不是让你去谈恋爱的’，蠢死了。”
面对“恋爱”二字，仁没有过多的反应，轻笑了一声作为回应。
她轻轻拨开了文件，“让我看看你的脸，仁。”红褐色的眼珠瞄准的方向却不对。仁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她顺着仁的手坐在了他的腿上，仁的呼吸近在咫尺，打在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茶香：“要看就一起看吧。”
她坐在仁的腿上，环着他的脖子，好好地看个文件又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不可能会去反省——文件夹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本应该拿着它们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腰上。
不应该存在的关系，不能被容忍的爱恋。一开始只是小小的火花，然而烟头也能引燃大火。
短暂的分离，她呼吸着混杂着对方气味的空气：“我……要和十神家联姻了。”淡紫色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再度纠缠了上去：“我知道。”
有多少人可以真正丢掉自己讨厌的标签？一旦贴在身上，就不能是“舍弃过去”这么简单地说说就能撕下。
仁有他的女儿要去面对，她有她的婚约要处理。这跟责任无关，跟愧疚无关，只是单纯的标签罢了。是谁先开始的？决定把这些都抛在一边，什么都不去想，只有这一方小小的时空是属于他们的——这是只有他们的、堕落的、绝望的自由。
问禅曰：“颇思蜀否？”禅曰：“此间乐，不思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