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双剑》指北

2、第二章 玄门 广场上

　　广场上，赤光停留，现出原形，只见一青袍道人脚踏仙剑，一双凌厉的目光扫向众人，格外关注了场上站着的数十人，众弟子见目光扫来纷纷低头，害怕至极。这道人龙须虎背，身穿青色道袍，袍绣太极两仪图，发须皆黑白交加，似已过半甲。脚下仙剑通体呈赤红色，剑柄绣成祥云模样，散发一股仙家之气。想来此人便是众弟子口中的刑罚长老崇台道人。
　　“此次便罢，若有下次，各领二十杖罚。”崇台道人淡淡道，虽是语气平淡无奇，毫无波澜，但谁又不知这刑罚长老的手段？那站着的一帮弟子忙做礼道：“谨听长老教诲。”便是得了大赦一样赶忙坐下，也不管挤不挤，是不是掉下悬崖了。
　　“哼！”崇台道人见这帮弟子如此冷哼一声，让得刚刚坐下的弟子又是心中一惊。“仙剑，回。”崇台道人手掐法诀念了一句，脚下赤色仙剑似听到这声呼唤，“嗡”的抖了一声，便是朝着不远处飞去。崇台道人见仙剑回鞘，于虚空上像走楼梯似得走下，众弟子不敢惊叹出声，但双目之中都是惊讶带着羡慕。陆霖也是看的双眼放光，特别是见到了那赤色仙剑，“想来，那把剑便是七剑之一的仙剑赤法了，历代刑堂堂主所持仙剑。之前只在书中见过图样，如今亲眼所见，果然不凡。”转念又想：“这刑罚长老也是道法高超，不知是何境界了。”旁边五师兄用胳膊捣了自己几下，陆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五师兄，见五师兄全神贯注，一副认真模样，陆霖不由轻笑了下，只见五师兄丝毫不动，但是两眼撇了过来，下巴往前翘，陆霖会意，向前看去。
　　但见东边入口处，紫气环绕，虚无缥缈，宛如仙家道场。从其中走出十数人，为首四名道童，模样清秀，手提花篮，小手拂向篮底，拨出几片花朵，向四周撒去，道童缓缓走来，其后便是七对人物走来，除了刚刚提前赶来的刑罚长老，便是玄门掌教元江真人与其余五堂堂主，及各堂持剑弟子，所持之剑便是七剑了。
　　“参见掌教真人，六位堂主。”七堂弟子从地站起，整齐划一的做礼道，方才仍是吵吵闹闹，怨言不停，此刻倒显玄门弟子风姿。
　　“呵呵，众弟子不必拘谨，都坐下吧。”只见一着朱紫色道袍，仙风道骨，面容和蔼，双眸温柔明亮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隐仙玄门掌教元江真人。
　　“掌教师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崇台道人走向前说道。“师弟，师妹们，先入座吧。”元江真人对着身后一行人说道。众人便是走向台前纷纷列坐，持剑弟子站立在各堂堂主身后，玄门七堂数千弟子，能成为持剑弟子，脸上的那份得意是跑不掉的。四名道童分于两侧站立。
　　“诸位，昔日圣一祖师等七人，屠妖龙，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建立隐仙玄门，创七堂，传仙法，将七剑传于后人，留祖训。后又有我门十一代掌教九阜祖师创出七剑仙阵。自此我隐仙玄门天下之首的位置便是无人可搏。“说到此处元江真人不免一脸笑意，轻抚了下胡须，随后又是轻叹一口气，攥紧了右拳，神态似是极为懊恼。只不过这一幕落到崇台道人眼中，不免心中叹了口气，“掌教师兄还是忘不了那一件事啊。”众弟子稍微知道玄门志史的，便是已猜出一二来。
　　“玄门传到第三十九代我元江手上，确实被那魔域压制，贫道真是愧对诸祖师。”元江真人似是动了性情，“掌教师兄何必自恼？那魔域虽是较之以前确实实力有所提升，但我等修真之人又岂惧这些邪魔歪道？若那萧已诚敢来，也叫他尝尝七剑合璧的滋味。”一旁着俗装，身材魁梧，单那一双手就似熊掌一般硕大的男子，此人便是兽堂堂主宋长瑞，向来行事强势，见元江真人这般，不免相劝道。“宋师兄说的有理，自九阜祖师创七剑剑阵以来，还未有魔头在此活命过，掌教师兄多虑了。”一旁双鬓已白，头发有些散乱的术堂堂主风孝德也开口相慰。
　　“两位师弟所说不假，初时我也是如此考量，但仔细一想，自从九阜祖师传下剑阵，门中日益自满，不思进取，近千年来，于道法剑术上虽偶尔有三三两两创出，但若仔细考究也算不得什么，称之为毫无建树也不夸谈。倘若日益下去，魔教之人找出七剑仙针之弱弊，我等又该如何？是让后辈弟子嘲笑我等在座的弟子无能，还是怪他们自身？“元江真人面带严肃，双目环视在广场的弟子。
　　”我等愧也。“众弟子道。元江真人后面那句暗指在座的七堂弟子。
　　”掌教师兄说的是，你等只知习前辈祖师所传之法，却无自身所体悟之道。岂不羞愤？“崇台道人说话就不是那么客气了，语气锋芒直指诸弟子。
　　崇台道人掌隐仙玄门刑法数百年，处理事情从不留情，平日里更是一副严肃面孔，众弟子见他避之不及，暗地里唤之”邢老绝“。他一发话，众弟子忙低下头，免得被其抓住把柄。
　　”崇台师弟言重了，我等做师长的也有疏忽之处，岂能只怪弟子们，呵呵。“元江真人摇头轻笑道。
　　”师兄说的是。“六堂堂主皆道。崇台道人不免尴尬，不过其何许人也，养气的功夫是做的极好的。也没露出不雅之相。
　　元江真人喝了杯清茶，继续道：”刚刚所说并非儿戏，我玄门中皆是修道之人，亦知道中有一说‘太极两仪，阴阳相克’，世间万物皆在此说之中。若真等魔教中人研习到破解七剑仙阵的法子，岂不是为时晚矣？到那时生灵涂炭，我等又有何面目去见历代祖师。自我元江真人即任以来，居安思危，每念此便是叹这大好时光只是良辰美景虚设，一触即灭。恨自身道行浅薄无能。所以即任以来，整顿门中不良风气，明赏罚，我知你等私下里颇多怨言，只是我这番做，也是为了我隐仙玄门，为了天下苍生着想，望诸弟子能理解师长的一番苦心。无量天尊。”元江真人此话说的极为动情，诸弟子又值青年，各个是凌云壮志怀心中，此时此刻都把自己当成屠妖龙的祖师了，也不管自己道行是游虚几层，只要那魔教敢来，便手持仙剑杀个片甲不留。“我等愿随真人一道。”不少弟子都是脸上亢奋之情难以掩饰。当然了除了某块人少地方的一两人。
　　元江真人见弟子们激情万丈，不免欣慰的抚了抚下胡须，只是在目光移到医堂这里，这医堂处只有七人，很容易便是察觉。有两人，一人全神贯注，乍看之下看不出什么，但一细看就知其在出神。旁边一人小头晃来晃去，两眼四处张望。不免心中暗自叹气，数千人之中还是有些不成器的弟子的。当下也没管他们。只是这一幕落到一旁医堂堂主妙音师太眼中，看着医堂那二人的目光都能杀人了。
　　陆霖也并不是个不成器的弟子，先前几次前来听训，自己也是慷慨激昂，恨不得马上回去修炼创个十八招剑法。但是每次训话完回去，还是得修炼，还是得该干嘛干嘛，真是任你心中志高昂，回去照样把柴砍。而且每次元江真人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早已听腻歪了，于是便是假装认真，双眼却四处漂来漂去。恰恰好，漂到堂主师尊那，不免小脸一呆。赶忙转首看向前方，心下却是一番苦涩，回去之后又免不了一番责罚了。台上元江真人说的亲切，但陆霖却是一句话都没听见，只是一会儿两眼又瞟来瞟去，先是瞥了瞥身旁的五师兄王宏道，只见这五师兄完全是在睁着眼睛睡大觉，以前陆霖初次见之，便是不解，之后问到原来这五师兄入门早，听训话都是听出经验了，都自己创出了睁眼入睡术，不知情的人还真当他在认真听训。还要传于自己，说是方便众人芸芸，被自己笑骂着拒绝。心下便是不管这五师兄了，两眼又瞟到堂主师尊妙音师太那里，这次师尊并没有看自己这里，不免心下松了口气。往其身后一移，只见一青衣女子，冷若冰霜，清丽无比，微风轻轻拂来，丽衫飘飘然，肤色如雪，轻艳脱俗就如仙女一般。陆霖一时无意瞟来，心中一动，竟看呆了，世间竟有如此美的人。
　　那青衣女子似有警觉，水灵灵的一双眼眸扫来，正好看见陆霖发呆的模样，柳眉一皱，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双眸一移，便是不在分神。
　　陆霖尴尬至极，老脸一红，瞄了人家一眼还被发现，这真是，暗自嘀咕了一句：“罪过罪过。”
　　“当！”钟鼎齐鸣，回荡在这天地间。
　　陆霖抬头不明所以，四处张望，想探个所以。身旁五师兄动了，”八师弟，可是弄完了？“亏得这王宏道刚刚睡醒，声音不大，要不然还不坏了事，”我也不知，不过五师兄你看，掌教真人似有大事要宣布，咱们还是别分神了。“陆霖扭头轻声细语道。“也好。只是坏了我一桩美梦，可惜可惜。”王宏道面露遗憾，小声回道。陆霖咋了咋嘴，这五师兄真是。也没同他多说，不然被发现了又有倒霉。
　　元江真人见刚刚一番话语令诸弟子都是心情激昂的有点出神，另外加上一些本就在出神的弟子，不由一指弹出，敲响了钟声，令众弟子都回过神来。
　　元江真人轻咳一声，悠悠道：“还有七年便是五十年一届的仙魔策，诸弟子修为如何？”说完，一双淡然目光环向众弟子，气度也是发生了些变化，一改之前和蔼的气质，。
　　诸弟子听此都是一疑，倒不是疑惑“诸弟子修为如何？”这一问，而是疑惑掌教真人前后气质变化，掌教真人待弟子一向和善，今日怎的气质变得跟刑罚长老一样了？只不过疑问归疑问，谁又敢站起来发问。只是都低头不语，能入元江真人的法眼，修为起码也要游虚七层，然而却是太少太少的人达到。
　　“持剑弟子上前来。”元江真人绣袍向后一挥，尽显宗师风采。
　　只见七名弟子由后向前走来，五男二女，男的是气宇轩昂，逸群之才；女的是绰约多姿，美若天仙。皆是手持仙剑，被元江真人唤到前方，也不知原由，但个个都是满面红光，除了得意还是得意。
　　“诸位，这便是我门镇门之宝，七剑。”提到七剑，不止诸弟子激动难耐，神色喜极，就连元江真人这掌教真人以及一干堂主长老们都是面带笑意，自豪非凡。
　　诸弟子不由互相交头接耳，精神抖擞谈论起来。
　　“怪不得大师姐被师傅喊去，却是做了持剑弟子，当然，也不奇怪，大师姐不去谁去，难不成让老三上去？”王宏道见此低声细语的对陆霖说道。
　　“三师兄上去也比你好，五师兄你看你那副痞子样。”陆霖先是不想理这五师兄的，谁知他后面调侃了一下三师兄陈一钱。便也想调侃一下他，但又想了想道：“谁是大师姐，只听说大师姐一直在闭关修炼，且我入门仅九年，也是当初远远看到背影，如今记忆早已模糊。”又低声地询问道。王宏道白了陆霖一眼，“你五师兄我入门这么久，也就仅仅见过大师姐不超过十次罢了，大师姐一向是师傅亲自教导的，喏，那个绿衣女子便是大师姐，嘿嘿，漂亮吧。”
　　陆霖只觉得眼前一黑，是了，自己也是个猪脑子，很明显的情况却没转过弯来，那绿衣女子站在师傅后面，不是医堂大师姐又能是谁。当下只觉无语，忙转话题，“我说五师兄你别说话了，我正认真听讲呢，你老打扰我。”
　　“咦，趁着这会大家都在低低细语，还不赶紧聊会儿。”
　　“不聊不聊，就是不聊。”陆霖头摇的像拨浪鼓。
　　“窃窃私语做什么，肃静。”崇台道人微皱眉头，轻喝到。顿时间，鸦雀无声，恢复安静。“掌教师兄，请继续。”崇台道人见弟子安静下来便扭头对元江真人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今天让弟子们来这里的目的便是接下来要说的。七年后是仙魔策了，每一次仙魔策前，都是要提前五年也就是两年后要举行三派论道大会。其中新一代弟子会武是首要，历届都是如此，只不过这一次贫道想在三月后举行一场比试。”说到这里，元江真人不由面带微笑，捋了捋胡须又道。“这里的持剑弟子都是如今各堂的翘首，三月后，各堂弟子都是可以挑战他们，当然众弟子有挑战之心是好，但也要客观的分析下自己的修为与这七位的差距才是。若是有人赢了便为持剑弟子。”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谁又听不出元江真人这番话的话外之音？持剑弟子若无大的变故便会是下一代堂主，也就是七剑。诸弟子都按捺不住喜悦之情，有的甚至哈哈大笑，纷纷擦拳摩掌，恨不得现在就上去争那持剑弟子。也有不少弟子兀自叹息，这些大都是知道自己道行不高，就算有元江真人给这机会，也未必能把握住，一时都是觉得苦涩，这又能怨得了谁。诸弟子之中不乏心思缜密者，高兴之余也是细细思量了掌教真人的一番话语，那句“各堂弟子可以挑战他们”，岂不是医堂最占便宜，又或是医堂持剑弟子最占便宜，一时间看向医堂的目光中带有一丝羡慕又或是一丝鄙夷。
　　这一切怎能逃过元江真人的法眼，只是嘴角挽起了一个弧度，看向一旁的医堂堂主妙音师太道：“妙音师妹，刚刚我等在后面讨论到的情况发生了，你看如何？”
　　这妙音师太一身素装，驻颜有术，脸上的威严丝毫不弱，看下台下诸多弟子，旋即一弯嘴角冷哼一声道：“青儿，让他们见识见识。”
　　虽然医堂势弱，但诸弟子都是这妙音师太的厉害，当年杀的魔教丢盔卸甲，魔教中人称之为“肃杀老尼”，却就是此人。见她发话，诸弟子都是饶有兴趣的看向那医堂执剑弟子。